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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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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水天一席出品
楔子
能够与相爱的人白首,再好不过。
再不济,携手走过一段人生,也算不虚度时光。
正文:
☆
“小姐,一个人啊?”
冯苕苕笑了笑,这年头连搭讪都是同一句话么。
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笑了就代表反应,有反应就有戏。
这也算是成年男女之间的一种默契,却并不一定适用于每一个人。
冯苕苕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来,“滚!”
显然这个字还不够力道,一只肥肠手搭了上来,她眸光一凛,秀手一弯,清脆的一声骨裂声后,她的意图表明,耳边清净了。
她来这里,不过想喝杯酒。喝够了,准备离开。
从盥洗间出来,几个人纠缠在一起,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向来不爱管闲事,尤其是发生在女厕门口的一帮男人的闲事。
有本事,找个没人的地方单挑啊!
一群人打一个,算什么男人!
只是,她不想费时间等,捋起袖子,加入战斗。几分钟后,路障清理完毕,走人。
☆☆
自从那晚从酒吧出来,冯苕苕的出租屋里多了一个房客,小山。
出租屋不大,原来两个房间,一个做卧室,一个练功房,刚刚好。现在,练功房成了小山的房间,冯苕苕练功的地方改在了客厅。
一个人住习惯了。
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冯苕苕发现自己的生活里都是小山的影子。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入睡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还是他,甚至连洗澡忘带毛巾敲门送过来的人也是他。
冯苕苕觉得很不习惯,因为如果他不在,她完全可以裹着浴巾就大摇大摆的就出去了。于是,她决定将人赶走。
恩,就这么干。
她本来就没想收留他。那天晚上,她从酒吧出来,他就跟着了,她没在意,反正能近她身的没几个。两个人,一个走,一个跟,一直到了她家门口,她一甩手将他关在了门外。
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开门,还是他,脸上五颜六色的,笑得跟猪头似的。
“以身相许早就不流行了,想要感谢我还不如拿钱来的实在。”冯苕苕说。
猪头收敛了笑容,面露尴尬,“我没钱。”
“那你还不走?”
……
猪头在冯苕苕的门口呆了两天,直到昏倒,才被冯苕苕拎着脚拖进了房间。喂了一碗糖水,醒了,然后就不走了。
哦,猪头说,他不叫猪头,他叫小山。
☆☆☆
冯苕苕在一家武术馆做教练,下班得了空,将在厨房忙活的小山提留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走?”
“我没地方去。”
冯苕苕翻了个白眼,“我这里不是孤儿院。”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
冯苕苕看着对面白净的小脸,还微微透着红润,伤好了后长得好看了不少。
可是,她说,“我不是同,不需要一个小媳妇儿。”
小山脸更红了,“我……我是男生。”
话音刚落,跑走了,“啊,我的糖醋排骨!”
这个对话,循环播放了N次后,冯苕苕再也不提了。
她虽不是吃货,可是每天下班回来有热饭吃总比吃泡面强。
更何况,他每次都做不同的菜。
“啊,我的红烧鲤鱼。”
“啊,我的葱爆牛肉。”
……
两个月后,小山很轻松地就能在满室的凌乱无章中找到冯苕苕需要的头绳或者袜子,或者其他冯苕苕找不到的东西。对此,冯苕苕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她可以一边在沙发上和木水晗视频通话,一边指挥小山扎马步。木水晗说,冯苕苕找到了一个宜室宜家的男人,从此可以安享天伦之乐了。
木水晗是冯苕苕长到现在硕果仅存的一位朋友,博士都快毕业了,最大的本事就是将成语的用法无限地发扬光大,然后石破天惊、独树一帜,形成她的一家之言。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在每年的六月份,她都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工作室匆匆赶到校园,开始一场语惊四座的答辩,然后,就是下一年的继续。
这已经成为苓大的一道定时的风景线,木水晗说,三年了,她都可以找个男人、儿女成群了。
嗯,说得不错。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小山很听冯苕苕的话,她说往东,他不朝西;她说不许起来,他就继续扎马步。
可是,冯苕苕嘴馋了,想喝酒,小山却把门锁了,将她关在里面,然后拿着钥匙出门了。
冯苕苕很生气,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备用钥匙。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区区五层楼的高度,她是没放在眼里的。
谁知刚踏上窗台,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住了,她反而被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
“冯苕苕,你要干什么?!”
冯苕苕刚站稳,就听见小山一声怒吼,脸色跟龙卷风即将来临的天气似的。
“谁准你抱我的?”冯苕苕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更生气了,抬腿就踢了过去。
噼里啪啦地,东西碎了一地。小山背后疼的要命,他甚至都能听见玻璃扎进他背上的声音。看着冯苕苕一脸慌张,跑了过来,他本来还想安慰,可是下一秒却就被丢开了。
原来,在她眼里,人还不如一摆件。
一只粉嫩的小猪,是个储蓄罐,本来一直在她床头放着的,如今却碎在了他的身后,几瓣碎片被她抓在手里,试图合在一起,明知道徒劳无功,修补不会来了,指头都破了也恍然无知。
“小山,哼,或许这个名字都不是你的。不论你是谁,或者有什么目的,我回来时不想再看到你。”
冯苕苕走了,带着那碎了的小猪走了,留下原地点点滴滴的红色。
☆☆☆☆☆……
小山到底没走,或者说萧山。
那天冯苕苕甩门而出,回来的时候,房间空荡荡的,就如他没来过一样,不同的是地上是干净的,碎片已经被收拾了。
她没多想,冲了澡就睡了。直到第二天进入他的房间,才发现他没走,趴在那里,背上伤痕累累,还残留着几片小小的玻璃片,一道道的血迹触目惊心。冯苕苕叫了救护车,跟着到了医院,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从没想过伤害他。
“萧山,萧瑟的萧,山峰的山。苕苕,你记住了么?”
他醒来,嘴唇还是苍白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她,他的名字。
冯苕苕翻了个白眼,他说得那么明显,她又不是笨蛋,自然记住了。
这才知道,是自己一直弄错了。后来,提起这件事,他分外委屈,当初她虽然收留了他,可是每天都在赶他走,不闻不问的,连名字都是他自己主动告诉她的,她还听错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山的伤虽是皮肉伤,却也有了借口偷懒。
嗯,冯苕苕还是喜欢叫他小山。
她一向坚持轻伤不下火线,在他的哀声连天中,没了原则。不得不请了假,端茶送水,终于在他嚷着要去洗手间的时候,她炸了毛。
在以后的日子里,冯苕苕发现,小山胆子越来越大了,叫她早起、必须吃早餐、不准挑食。。。他做菜时,叫她洗菜,即使她差点将水池给堵了;他拖地时,叫她洗拖把,即使她差点将洗手间给淹了;他去买东西,叫她跟着,即使她每次都将错的东西往里装。不仅如此,她在练拳击时,他不但不敬而远之,还凑在一旁敢当陪练了,即使她一个措手不及就揍得他龇牙咧嘴,屡战屡败还乐此不疲。
☆☆☆☆☆☆……
在一个雨雪霏霏的天气,萧山准备了一桌的丰盛等冯苕苕回家。等她回来了,却要赶他走。
那一刻,他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两个人自小就认识,他熟悉她的一举一动,清楚地知道她在想什么。
“苕苕,你看,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不好?”
冯苕苕甩开他握上来的手,平静地说,“既然我又记起来了,就忘不掉了。”
青梅竹马时,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完全是现在的翻版。不过那时,跟在后面的是冯苕苕。年少轻狂,身后跟个女生自然会被同伴唏嘘嘲笑,萧山总是想方设法地摆脱她。上课时,他总提前去学校;出去玩,他总是告诉她错误的地方;就连在家里,他也不愿意跟她待在一个房间。冯苕苕一直都是打不倒的,她跟着他,黏着他,就连他上厕所,她都站在不远处等着。被骂惨了,脸上就甩出一个无所畏惧的表情,刀枪不入,好像任何嘲笑、谩骂、指责、威胁都奈何不了她。
冯苕苕的主动的离开,是萧山不曾预料的,甚至一开始,他是开心的、轻松的,身后终于不用有了尾巴。他不曾想过,断尾断骨,疼痛来临总是后知后觉的。他看着冯苕苕对另外一个人打骂嬉笑,任性依赖,越走越远,难以挽回。
可是他不甘心。
“冯苕苕,在你心里,我就那么罪无可恕?我不过犯了一个错误,你就把我打入地狱,一点回头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从不回头!”冯苕苕语气坚决,她不是没看到他脸上的痛苦,可是她无力解决,只能由他自己去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