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Mine M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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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的世界已经掉入爱河。
这种感觉出现得十分缓慢，却又是如此的真实，让人没有招架之力，只能束手就擒。月色撩人，万秦在阳台蹲下身来，忍不住把手放在了心口，那里每跳动一下，腕表上的秒针每走过一格，对那人的喜欢就多一点。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像是故事里难以解释的魔咒——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此生注定追逐的人。高语自然不是万秦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不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人，甚至不是唯一一个走进她心里的人，却是第一个让她着了魔的人，是那个闭着眼睛能看到的人。
想你想到睡不着。
要是明天阳光很好，你会觉得开心吗？
要是明天下起了雨，你会因此皱眉吗？
只是，会不会……太晚了？
二
“高语，你的包。”万秦一直关心着高语这边的风吹草动，见缝插针地把她放在办公桌的包递给她。
高语看了她一眼，万秦下意识地把头偏开。
一声寡淡的“谢谢”。
包被接过去了，手里顿时变得空落落的，连同一起空落落的还有那颗心，万秦的手还没有收回来，高语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万秦有点难过，却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跟在她的后面，没有过多的话，没有过多的行动，连步子都有点小心翼翼，不过是……想跟着她而已。
办公室、走廊、电梯……
静谧的氛围，本来就不大的空间被压抑得更小了，万秦没有敢直视一旁的高语，她只能借着冰冷的金属面偷看她的身影，那个倒映出的、影影绰绰、如水彩般晕染开来而看不真切的高语。可是明明看不真切，万秦却能还原出那模糊的轮廓，她好看的眉，不常笑、笑起来却让人惊艳的眼睛，还有……吻过她、此时大概抿得紧紧的唇。高语今天穿的是那件黑白格子的呢子大衣，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冷清……去年，她们一起买的它。
电梯门开了，还只是大厅，高语已经侧身准备出去。
万秦慌慌张张地用手去拉她，却不敢牵她的手，小心地扯住了她半截衣袖，紧张而急切，“我送你，去停车场吧。”
高语却是回头淡定地把自己的衣袖收去，语气平静，“不用了，不顺路。”
“哦，哦。”万秦恋恋不舍地松开，回到身侧的手先是小心地蹭了蹭裤子，然后再局促地蜷缩起来。电梯门慢慢闭合，她看着高语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窄，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们已经不住一起了啊。
三
房子好像一下子变得大了。
最明显的是衣柜，以前像是热闹的集市，现在却像是曲终人散的筵席，茕茕孑立，形单影只。最难熬的是床，从温暖的小岛一下子变成了冰冷的汪洋，高语以前一直习惯睡右边，她睡左边。万秦喜欢搂住她的脖子，喜欢高语软软的身子，喜欢她的一切一切。
半夜醒来的瞬间，只觉得遍体生寒。
万秦没有踢被子的习惯，只是在不经意地触到空掉的右边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惊醒，然后披上外套去阳台。
夏天的夜晚，她们在这里喝过酒，青杏酒。
高语不喜欢喝酒，却拗不过她。她悄悄地含了一口酒渡给她，猝不及防的高语有点被呛到，一半情愿一半不甘地喝下，看她的表情无奈极了、又温柔极了，那样让人眷恋，两人缠吻起来，彻底凌乱的呼吸，夏天的夜总是格外的短，又格外的长，透过轻薄的睡衣，轻易便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身体，乱了节拍的心跳……
后来，夏天结束了，秋天来了，高语搬走了。
夜里的风越来越凉，万秦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清冷的月亮。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故事在变调之前早已经有了端疑，她们的差异，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奠定，她太过张扬，高语又太过内敛。她看不见她的退让，听不懂她的坚持。每个人的都有自己的性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她改变不了自己，却奢求高语能够迁就，为她改变。
是她过分在前，所以，高语选择离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改，你能不能回来？
四
她们之间，先是一星期的沉默，然后是长达半个月拉锯战，万秦忐忑而谨慎地示好，高语不胜其扰。
高语的办公桌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东西，可是这只是成功地让她更加烦恼。她太了解万秦了，从学生时代开始，直到现在，万秦道歉的手段都没有变过。
她们不是没有吵过架，更不是没有和好过，只是，每次都是这样，到最后，都是她无声地退让。倘若她生气，万秦更多的时候都是后知后觉，甚至根本不能理解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
高语知道自己不是圣人，而万秦的道歉却总是如此的敷衍，她的保证又给得太随便……如此反复，她已经很疲倦。一段感情如果不能给参与者带来积极的情绪，那么它便已经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在这场感情里，她努力过、挣扎过，选择放手，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我们已经分手了。”
楼梯间里，高语看着万秦的眼睛认真地强调。她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礼物连同今天出现在她桌子上的电影票一起装在盒子里还给万秦。
“那样不算。”万秦固执而笨拙地把手藏在身后，语气硬硬的，眼泪却是随时都可能落下来，“那只是你单方面的分手，我不接受。”良久，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咽，“不分手好不好……我这次一定会改的。”
高语将盒子放在了地上。
“你何必呢？万秦，你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这不是我喜欢的你。”她的声音也哽咽了，“搬走之前，我想了很久很久，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仔细地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每个细节，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我都记住了，我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忘记那些回忆，同时，也告诉自己再也不要相信你。”
“你现在这样，我会很难过，会责怪自己，却也可怜自己……你永远都让我为难，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提醒我，和你在一起对我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高语抿了抿唇，冷淡地撇过了头，“我不想再为难了。”
高语用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身边是同样满脸泪痕的万秦，。高语忍了忍，攥紧了藏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手心里的面纸连同包装已经一起变形，可是她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给她擦眼泪的人，她们都应该走出来。
高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将泪意生生逼回，“我先出去了”。
安全门开闭。
万秦看着她一步一步地离开，把眼睛埋在手心里，蹲下身子泣不成声。
是不是再没有固执的理由？原来，错的不是那本书，不是那个音乐盒，不是那张电影票，而是她。
五
昨天的雨一直下到了今天。
万秦一直都很讨厌雨天，可是就是这样的她，却在若有若无的雨声里，听见了高语的告白，她们在一起，是高二的一个雨天。
那时，她们在电影院二楼的落地窗前，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下面的人行道上的行人打着各式各样的伞，像是小溪中飘浮的彩色纸船。电影的情节她已经记不清楚，甚至记不清那天，高语到底说了些什么，她自己又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们都笑了好久好久。
所以是不是其实雨天也一直讨厌她，才让高语一字一句地跟她分手？
楼外大雨倾盆，屋内泪流如断縻。
却有人把她深埋在手臂的脸扶起来，用指腹温柔地擦掉了她眼角的泪，万秦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泪涌得更加厉害。
高语叹息一声，“我舍不得。”她的眼眶也红红的。
万秦紧紧地抱住去而复返的人，埋在她的颈间，眼泪放肆地淌。
我的，都是我的。
“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Mine M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