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出鬼没面包房》亦是林下风

4、第四炉 万世轮回太

　　庞三的事情在糕点师先生看来还不如龙窟奇珍黄金玉米酥上的芝麻粒大，所以也就没跟店长小姐汇报。
　　不过若是殷希羽知道了庞三又来过一次圈圈烘焙坊，大概在警察上门调查的时候就不会这么错愕了。

　　“死了？”
　　便衣警察是下午登门的，一个向殷希羽了解情况，一个进到收款台里面调取监控录像。
　　“是的，不过请别误会，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向殷希羽问话的警察看起来警校毕业没几年，说话倒是老成。
　　“哦。那个无赖……庞先生的死和我们店应该没有关系吧？我们店定期接受卫生检疫部门的检查，还时不时有抽查，那位庞先生在我们店内只吃了一口乳酪面包，不至于吃死吧……”殷希羽不明白警察找上门能了解到什么，毕竟距离庞三来店内找茬，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我刚刚已经说了，并没有针对您的意思。”警察先生好脾气地解释道，“我们在调查中注意到，网上流传了一组视频，是被害人在贵店品尝面包后倒地的录像。这组录像的内容是一致的，只不过拍摄的角度略有差异。”
　　警察先生拿出手机播放视频，殷希羽不得不再看一遍同一段录像。
　　“根据调查，这段视频流传到网上后，贵店的人气猛增，因此也有人分析，认为这是一起营销事件。”
　　“您认为是我们联合庞先生自导自演了一出闹剧？”殷希羽反问道。
　　“坦诚地说，我们认为有这种可能。如果真的是贵店策划的营销事件，那么您作为店长，与庞三想必不会是萍水相逢，”警察先生收起手机，“当然，我不是怀疑这起营销事件导致了被害人的死亡，只是希望从您这里了解更多被害人的情况。”
　　殷希羽：如何自证不是营销狗？在线等，特别急！
　　“那不是营销事件，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自证清白。”殷希羽想了想说，“不过当时店里的客人应该可以作证，庞先生进来的时候，质疑我贴出的广告语违反了《广告法》，要我给他一笔钱封口，被我拒绝了，然后就是录像里的那些了。”
　　“那么您要怎么解释被害人突然跪地的动作呢？”
　　“我怎么知道……”殷希羽只想翻白眼，“之后还有好多年轻客人来我店里吃了就跪呢，我总不能一一询问他们为什么跪吧？再说了，那个无赖跪了一会儿就自己站起来离开了，看起来双腿也没有受伤啊。”
　　“好吧，我了解了。”警察先生眼看着店长小姐的情绪激动起来，连忙换了个话题，“那么第二次见到被害人，你观察到他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请回忆一下，任何不正常的地方都可以说，语言、举止、穿着都可以。”
　　“什么第二次？”殷希羽眨眨眼睛。
　　“两天前的那一次，被害人到您店中，停留时间不长便离开了。”
　　“我没见到他啊。”
　　“我们调取了街上的监控录像，被害人确确实实走进您的店中了。也是在当天下午，和现在时间差不多。”警察先生耐心提示道。
　　“是吗？”殷希羽回想了一下两天前的同一时间自己在做什么，无奈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所以基本上也记不住什么，“我想不起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可能是我当时刚好不在前店而在后厨？”
　　警察先生的眼神亮了一下：“那么前店负责的是其他店员？”警察先生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一个额外的店员，只有糕点师先生站在另一位警员身后，百无聊赖。
　　“我们店确实没有其他正式店员，我不在前店的时候很少，偶尔有也是我的糕点师来盯着。”殷希羽说着示意糕点师先生过来。
　　终于找到事情做的糕点师先生优雅地走向咖啡座，用眼神询问店长小姐有何吩咐。
　　“那个吃了乳酪面包秒跪的无赖，你后来又在店里见过他吗？”
　　“见过。”糕点师先生回答得毫不犹豫。
　　警察先生眼神又亮了一下：“请回忆一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两天前吧，”糕点师先生摸摸下巴，“上午希声来过一次的那天。”
　　“请问希声是？”
　　“是我弟弟。”殷希羽有些不满地白了糕点师先生一眼，“他还是学生，不长来店里。”
　　“好的，那么请糕点师先生回忆一下，您见到的被害人庞三，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任何不正常的地方都可以说，语言、举止、穿着都可以。”警察先生一边记录着，一边示意收银台后的同事调取两天前的监控记录。
　　“啊啊，不正常的地方……”糕点师先生看起来有些苦恼，“嗯……我觉得他一直是个不太正常的人，想要勒索我们，结果反而帮了忙。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却求我们原谅他。”
　　警察先生无奈道：“好吧，一会儿我们调出监控记录，请来为我们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吧，店长小姐请一起来吧。”
　　几人走向收银台，把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监控记录没有录下声音，只能看到庞三摔进店内，踉踉跄跄奔向收银台，然后跪在收银台前，过了一会儿，又失魂落魄地爬着离开。整个过程中，收银台后的糕点师先生几乎都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在最后抬手指了下门口。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下这个无赖又来过的事情啊？”殷希羽一边看录像，一边小声埋怨道。
　　“不想什么小事都去打扰你啊。”糕点师先生柔声解释道，“毕竟他只是进来又出去，什么都没有做。”
　　殷希羽不说话，等着看糕点师先生如何跟警察解释。
　　果不其然，反复看了好几次录像，又拉近、慢速了几回，警察先生不得不挫败地请糕点师先生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糕点师先生轻描淡写地配合录像播放描述了一下：“他进来了，跪下了，求我原谅他，我让他离开，嗯对，然后他就离开了。”
　　乳酪面包：嗯，本公主作证。
　　万世轮回太初法棍：我也能作证。
　　精灵之森精萃抹茶蛋糕：(￢_￢)摆在柱子后面什么也看不见的你有什么好作证的。
　　控制录像播放的小警员一脸懵逼地看着糕点师先生：换谁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见糕点师先生不配合，警察先生只好一个疑点一个疑点地问。
　　“被害人进门就摔倒了，按照常理，作为店员应该上前搀扶，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我怕他换另一种方式向我勒索。”糕点师先生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弱者，但是身高出卖了他。
　　“那么你是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认出了他是曾经企图勒索贵店的庞三？”
　　“是啊，我只在店里见过他一个无赖，印象很深。”
　　警察先生示意同事将录像暂停在庞三跪地求饶了地方：“请你尽量复述一下，受害人跪地后说了什么。”
　　糕点师先生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道：“我记得他有点语无伦次，大概的意思是让我原谅他，以后任凭差遣吧。”
　　“他说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摄像头的角度只能照到庞三脑袋上的地中海。
　　“没看到，他是低着头说的。”糕点师先生两手一摊。
　　“那么这里呢？你说了什么后，他突然就抬起头了。”警察先生指着画面里突然激动起来的庞三。
　　“我叫他离开店里。”糕点师先生轻飘飘地说道，“但是他还是不肯走，我就说再不离开就报警告他扰乱经营。”并不清楚有没有这么一条法规的糕点师先生一脸笃定。
　　警察先生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糕点师先生漏掉了一些细节，但是对方的叙述也没有什么漏洞，只好拷贝了监控录像，请糕点师先生尽力描述庞三当时的面部细节。
　　“很憔悴，很疯癫。”糕点师先生像是努力了很久，才找到了两个合适的形容词。

　　“要我说，这个无赖死得好。”隔壁水果店的大婶带着小孙女买布丁的时候探头悄声对殷希羽说。
　　“警察也去您那里问了？”殷希羽同样低声问道，然后探身把赠品软曲奇递给眼巴巴瞅这冷藏甜品柜的小丫头。
　　“可不是吗！”大婶忍不住翻白眼，“那个无赖，敲过我家一次，敲过街尾老孙家的干果店一次，在你这儿可算栽了，有个把月没出现在咱们这条街上了。嘿！结果谁能想到？死了！”
　　大婶替小孙女关好甜品柜的推拉门，又悄悄问：“希羽你跟大婶说说，到底是怎么弄的？那个无赖是怎么跪的啊？上次我儿媳给我看那段录像，跟变魔术似的。”
　　“我哪知道啊……”殷希羽替小丫头打包好布丁，“恶有恶报呗。我这家店也算因祸得福了。”
　　“老天开眼了，这种无赖能给收了，要我说，大快人心！”大婶眯眼笑着，拉着小孙女跟殷希羽说了晚安。

　　如果目睹了庞三的死状，水果店大婶大概就不会说那声“大快人心了”。
　　“抱歉，尸检没有新的进展，结论还是和之前一样，某种不知名的东西从身体内部一点点吃掉了庞三，最后剩下一张人皮。”
　　警察先生坐在车里打着电话。

作者有话说

　　糕点师先生：迷之微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