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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风云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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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琰揉着酸涩的手腕,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不明白他怎么就晕晕乎乎的妥协了呢?
正懊恼不已时,尚琰忽觉一具滚烫的身体贴在后背,坚实有力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腰肢,随即他肩上一沉,敏感的耳朵尖被/干燥柔软的唇形擦过,黯哑的嗓音还带着丝丝情/欲的余味。
“琰琰,可是手酸,吾帮汝揉揉。”
也不知道是因为姒启说的话,还是他们之间亲昵的碰触,尚琰体内的精神力陡然翻涌,信息素甘洌的香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握住尚琰腕子的大手一僵,姒启忍不住咬了一口嘴边白嫩的耳朵,刚刚缓和的欲望又汹涌起来,令他只想将面前这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味”吞入腹中。
尚琰脸色倏地爆红,他捂着被咬的耳朵挣扎出姒启的怀抱,结果回身便撞见了一具赤/裸的身躯,麦芽色的紧实肌理,隆起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漂亮的弧度。
常年被信息素改造的□□,并不像此时的远古人壮硕虬结,体毛浓密,反而更偏向于星际时代进化人类,将强悍的能量最大程度的压缩在薄薄的肌肉内,既不影响形体的美观,又不有损丝毫的力量。
此时那油亮的皮肤上正透出些许薄汗,其中一滴饱满的水珠沿着鼓胀的胸肌向下,在缓缓划过腹肌的左侧凹线后,留下一道浅浅的汗渍,最终没入了下腹的阴影之中。
尚琰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液,幸好他还小,有些该有的功能没完善,否则他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冲上去把这个男妖精扑倒!
明明姒启并非ALPHA,又没有与自己相匹配的精神力,却对他体内的信息素影响力越来越大,尚琰郁闷的想这不会就是所谓的男/色误人吧!
“姒子启!你倒是把衣服穿上啊!” 尚琰面红耳赤的羞恼道。
先是失了怀里的“美味”,接着又被“美味”吼了一嗓子,姒启觉得有点委屈,明明是某人在不停的发出诱/惑自己的气息啊!
不过这话姒启可不敢说出来,否则琰琰肯定跟他翻脸,姒启也没有叫奴仆进来,自己动手翻出干净的衣服乖乖换上。
尚琰见姒启将衣服穿好,精壮汗湿的身体被布料所掩盖,好似将空气中那些令人迷醉的窒息感冲散了许多。尚琰轻轻松了口气,但眼神却不自觉的瞟到席子,被草草的揉成一团的脏衣服上,几滴刺眼的污渍正大咧咧的彰显出刚刚发生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衣物都是由紫岚经手清洗的,尚琰也禁不住老脸一红,只能在心里默默催眠,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丢人也不是丢他的人。
艹!怎么能跟自己没关系了!
每次他和姒启一起关在屋里,就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这让人小姑娘怎么想!是承认姒启对他做了什么,还是说自己喜欢看这一口,根本没一个理由是能让尚琰接受的。
本来尚琰还想等台邑的事情过去,他再找机会好好和姒启谈下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这事反而是当务之急。
少年人的情/欲一向来的激烈且迅猛,若是放任不管或是引导不当,都会让他对感情的理解造成不可挽回的偏差。尤其是姒启这种早慧又心思敏感,并且还极度缺乏家庭关爱,拥有畸形的人生观价值观的远古少年,更容易受到错误的影响。
尚琰张了张嘴,又觉得现在的环境不合适谈论这个问题,只好压下已经到嘴边的话,唤人来收拾屋子,自己则一转身躲到了隔壁的书房。
姒启站在原地看着尚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中炙热的欲望慢慢退去,浓墨般粘稠的黑气将双瞳侵染,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紧握,绷紧的肌肉青筋乍现,因激情点燃的身体被卷入屋内的秋风吹冷,唯独鼻端仿佛还残留着那勾人的香气。
姒启有霎那间的迷茫与疑惑,但紧接着不甘的占有欲和恐怖的孤独控制了姒启的思维,他不懂什么叫情,什么叫爱,只知道要义无反顾抓住生命中唯一的光亮,遵循着体内最原始的欲望,将少年完完全全的锁在自己的怀抱里!
即便这种疯狂的念头不容于世又如何,他姒启总会让天下所有人匍匐在自己脚下,让世间再无人敢站在少年身侧!
到那时,那双纯净清亮的灰蓝色眼眸中,只会倒影出自己唯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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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氏台邑
刚刚过了小食的时辰,台邑内外已经看不到有人活动的迹象,唯有一队队持干拿矛,全副武装的隶卒在四处巡查,若是发现任何可疑之人,他们便会毫不手软将其直接毙命。
短短不到十天,北部的灰坑里已增添了几十具尸体,暗红的血液还未干透,又丢入了温热新鲜的残肢。
整个台邑不论贵族还是庶民奴隶,全部被这恐怖肃杀的气氛吓得噤若寒蝉,一入夜便如同惊弓之鸟般龟缩在屋舍内瑟瑟发抖,生怕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尖矛利刃割掉自己的头颅,穿透自己的胸膛。
台邑中部才翻新加固过的宗庙内,安喜正跪坐在代表大巫的位置上,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火盆发呆。翻涌炽烈的火焰将安喜的面容照亮,那细致的眉眼比五年前出落的更加华贵,絺衣上繁复的暗纹又为她增加了几分神秘,放在身侧的巫杖在黑暗中仿佛发出了微微的荧光,刺白且怪异。
安喜觉得自己很冷,是那种宛若身处严冬冰雪中渗入骨髓的寒冷,她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祖母躺在草席上生死不知的时候,恐惧、无助、孤独、仇恨将自己牢牢包裹在内,她越是挣扎反抗,越是被紧紧缠绕,直到把自己也勒死在其中。
那就是一只恶魔,一只用漂亮纯洁的皮囊遮掩住的腐臭烂肉,而她却被恶魔的假象所吸引,为它送入手中的权利所沉沦,生生将一只毫无威胁的小兽,养成了能吃人的怪物!
宗室外响起一阵喧哗声,可没多久又平息了,很快淡淡的血腥味飘入了屋内,安喜却毫不在意,她扯了下僵硬的嘴角,心里却诡异的生出了一丝快意。
不论是恶魔还是怪物,她才是台邑的大巫,也唯有自己是受到神灵所钟爱的!它们食的肉饮的血,都是在为自己扫清障碍,只要…只要那些该死的都死了,便再没有人能压制她!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刚刚升起的快意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安喜攥紧双手,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颤抖。
当木桥一跨进宗庙,便看到跪坐在正位上的安喜,肃穆的神色难掩深藏在内的僵硬,仔细看还能发现那挺直的脊背几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
木桥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柔顺的絺衣随着她的动作滑至手肘,露出了细腻的肌肤,手腕上的玉镯骨镯轻轻碰撞,清脆的响声让木桥的脸上浮现笑意。
“禀大巫,方才邑正又派人偷偷潜入宗庙,企图救出巫女,不过大巫勿须担忧,所幸贼人并未得逞,已经尽数伏诛了。”木桥走至安喜面前,俯身轻声说道。
安喜的眉眼几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平息了,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木桥说的话,依然垂着眼睑一动不动。
木桥对安喜的态度并不在意,她笃定安喜会乖乖配合自己的计划,一个从骨子里就贪婪虚伪又自私自利的人,在掉落进冰冷黑暗的河水中时,又怎会不紧紧抓住救命的浮木,即便这根浮木上还趴着一只吃人的野兽又如何,只要她能活下来,肯定会想尽办法寻找别人的血肉来喂养它!
“派去六邑的令史回来了,尚琰虽有疑惑,但还是答应届会来参加宴飨,不过此事太过突然,或许尚琰会提前悄悄遣人来查看,大巫应该早做决定,不要让那些不听话的,再打乱了大巫的安排。”木桥继续说道。
安喜还是毫无反应,但木桥看得出来,对方脸上的神色略微有所松动。
木桥媚眼一弯,薄薄的红唇微启,“奴心里自是不愿如此逼迫大巫,而且当初若不是大巫从旁相助,奴也不会有腹中这个孩子。不过…事已至此,容不得大巫退缩半步,继续向前自然是大权在握高高在上,但若是停滞不动,都有可能会跌入悬崖粉身碎骨!如何抉择,全看大巫的心意了。”
安喜猛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木桥,一字一句道:“尔敢威胁吾?!”
木桥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讥讽的神情,反而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大巫误会了,奴如今的一切都是大巫给的,又怎敢对大巫有丝毫不敬呢?奴只是怕大巫心软罢了。”
看木桥对自己服了软,安喜也缓和了脸色,其实安喜自己清楚,木桥嘴里虽说着敬重,其实并非出于真心,可即便如此她又能怎么办呢。
正如木桥所说的,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自己说停就能停止的:暗中帮助木桥怀上古蕃的孩子,从而离间了古蕃与妙妙的关系;将自己的亲姨母软禁起来,以此威胁古蕃交出邑正的权利;假传号令把长老们关入圜土;杀死不听自己调令的奴仆;以建神旦为名把大半隶卒困在月驼山上;压制原本的贵族势力,提拔外来的氏族掌控台邑政事,促使他们自相残杀,最终让藏于暗处的凶徒露出了獠牙。
这一桩桩紧密的部署,可谓是一环扣着一环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而这些事情单拿出任何一件,都不能让古蕃和长老们原谅自己。可安喜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事态的发展脱离了自己的设想,任由木桥推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
到如今,安喜再猜不出木桥是在为她背后之人做事的话,那真是被人害死也不冤枉。只看这些狠辣迅猛的手段,想必掌控这一切的人,定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台邑中还暗藏了多少同木桥一样来历的人,别说安喜了,估计连古蕃也摸不清楚。
那些血腥的肉/体,破碎的残肢,令人作呕的暗红,一一划过她的脑海,安喜不甘的闭了闭眼,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中发出了最后的挣扎,“那…那毕竟是吾的姨母,是吾唯一的亲人…”
“姨母?亲人?大巫啊,这五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汝都忘了么!那些被压制,被管束的屈辱大巫也忘了么!那些人整日信奉一只牲畜,却将真正的大巫弃若敝履!这些难堪大巫竟也忘了么!现在是大巫唯一的机会,把这些年受的委屈与侮辱通通结束的机会!”
安喜漂亮的脸庞变得狰狞起来,那是被权欲控制的丑陋本性,终于按耐不住内心深处的渴望,撕破了欺骗世人的伪装。
“来人!”安喜收敛了面上的神色,毫无起伏的声音,根本不像是在亲手将自己的至亲推入死亡,“既然邑正大人这么想见到巫女,便割掉一根手指送过去吧。”
“诺!”
木桥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逗留,转身正欲离开时,她听到安喜清冷的声音道:“尔可还记得,吾要的是这完完整整的台邑大巫之位,并非尸骸遍布的疮痍之所。”
木桥扭头看向安喜,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诧异,“大巫且宽心,奴还奢望腹中之子能成为下任邑正呢。到时候,这宗庙之内,当只有大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