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乾元本纪》末烬

23、平乱高丽

　　既有林铭回京，玄凌自然是放了大半心。不久又得甄珩飞鸽传书，知他已到达通州，那里尚且安定，不过也证实了高丽的确包藏祸心。据信中所言，甄珩在通州上下探查之后，发觉官僚之中已有人为高丽策应。
　　这倒也在玄凌意料之中，毕竟通州是重地，若无内贼，高丽军队动向也很难不为人所知。
　　玄凌略加思忖，便将莲花卫队之事及接下来的安排以密文写于信中，飞鸽传书与甄珩，另命一队暗卫分批前往通州，听甄珩差遣，以备不测。
　　自从林铭回京，玄凌做事也不再束手束脚。前番冯婉仪之事，那名左肩上有伤疤的宫女，也不难猜出她的身份。近日来，暗卫多方奔走探查，将那些莲花卫队的钉子拔出大半，余下皆在王琰和王婕妤身边，暂时不能打草惊蛇，不过也被盯死了，半点消息也难传出去。
　　慕容家那里，经过林震图的多番试探历练，也确定慕容世松是一心报君，尚无那些权欲之心，因命其顶了原来林铭的御林军统领之职。慕容世柏却年轻气盛，不够稳重，依旧被玄凌扔给林震图调|教。
　　慕容迥毕竟是老臣，眼看着皇上的一番旨意下来，心中也明白一二，知道若自己位列朝班，长子必定前途有限。总不能儿子的官位比父亲还高吧？遂趁着圣旨还热乎着，连上三道请安折子乞骸骨。
　　玄凌假意挽留两次便允了，顺手封了个安康伯，准其颐养天年。
　　前朝暂且稳定，后宫也很快传来了好消息——冬月十八，皇后足月生下皇四子予沐，封嘉王。紧接着，欣嫔吕盈风和小媛郑氏也传来了好消息，定于嘉王满月之日一同晋封吕芳仪和瑜嫔。
　　后宫之中同时有三位嫔妃有孕，皇后又在月中，太后卧病，加上高丽之事，玄凌未免有心悬心后宫，遂与太后和朱宜修商量过后，下旨赐端睦夫人协理后宫之权，熙妃辅之。
　　旨意下达，玄凌犹不放心，当夜翻了齐月宾的牌子，将宫中诸事略加嘱咐，特特点了王婕妤的名字。齐月宾毕竟是太后抚育，虽不似朱宜修事事稳妥，倒也还伶俐，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眼看着除夕近了，甄珩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好，高丽世子王琰也在京城待得不耐烦了，玄凌估摸着差不多可以收网了，遂私下召林铭入宫。
　　林铭来时，恰恰遇上一场夜雪，裹挟了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气，连眉鬓上都带着霜。他来不及脱去大氅，便向玄凌禀道：“……如今京中高丽兵士，除婕妤小主亲近之人外，已尽在末将掌握之中。据暗卫查证，那高丽世子平日举止虽无大碍，然在无人之处，却言行无状，不似高丽坊间传闻般端恭有礼。”
　　“果然不出朕之所料。”玄凌一面挥手示意李长为林铭脱去大氅，一面颔首道，“那日王琰之言行，宁远未曾得见，可是一大憾事。朕本以为是番子无德，如今看来……怕是要看一出狸猫换太子了。”
　　一声宁远，似乎又把他们带回了旧年时光。林铭心头微动，面色却依旧如常，沉吟道：“末将也有此猜想。然高丽既敢如此，想必通州迟早要起战火。”
　　玄凌冷哼一声，眸光微带了狠决之色：“朕已有密旨给甄珩，若高丽有不臣之心，即刻领兵剿灭。”
　　不是迎战，不是平定，而是剿灭……林铭蓦然惊觉，在这六年里，他错过的不止是他的皇上从束发到加冠、从少年到青年，更是一个皇帝的成长历程。
　　“宁远？”玄凌自然不知他的心境，只道是他走神了，复道：“高丽已生二心，留着迟早是隐患。但事无绝对，此间种种变数，仍需宁远费心。”
　　林铭弓手道：“末将不敢，自当为皇上尽忠。”
　　玄凌勾唇微笑，只是那笑意没来由地薄凉。

　　乾元八年的除夕夜宴，比往年的冷清许多。皇太后不出席且不说，毕竟卧病；只说合宫嫔妃，唯高丽贡女、婕妤王氏在座，朝臣也只有林震图等武将出席。
　　这是玄凌第二次见到王璇，上一次还是在重华宫宴上。褪去高丽服色换上大周宫装的她似乎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不再棱角分明，但始终不变的是那一身与生俱来的傲气。
　　如若不是这般情境，或许玄凌也要心猿意马。那样耀眼的人，合该万众瞩目。
　　或是气氛或许僵持，也或是王璇早已发觉了什么，举杯向玄凌道：“今日陛下似乎心不在焉，是否心境不佳？”
　　玄凌微微一笑，道：“今日请婕妤与朕看一场好戏，狸猫换太子。”
　　王璇执杯的手一抖，险些倾了酒杯。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熟稔不过的戏文，在生旦净末丑的唱念做打中益发栩栩如生，而王璇的表情似乎还比戏文精彩许多。
　　到了最终铡郭槐一节，玄凌见王璇已有些不耐烦，遂挥手示意李长，李长会意，一时有侍卫押一人上殿，披着郭槐的衣服。王璇蓦然起身，再不复先时之态。
　　那人分明是高丽世子王琰。
　　不待她开口，王琰已被人按在铡刀之上。
　　“开——铡！”
　　“不！”
　　铡刀在“包公”的号令和男人迟来的低吼声中，铮然下落，血溅四方。
　　“戏终了。”玄凌幽幽开口，“婕妤觉得如何？……还是说，该叫你王子殿下？”
　　“陛下果然了如指掌。”王璇清了清嗓子，换回男性的低沉声线，如释重负般一笑。
　　玄凌见多了女扮男装的，男扮女装的还真没几个。初进宫的验身虽被王璇用计躲过，但暗卫总是能打探到他想要的消息。
　　高丽王的算盘确实打得好。用一个男人代替郡主和亲，用一个奴才假扮世子，里应外合，纵使真有不测，藏身宫中的王璇也可寻机刺杀。加上通州的军队和内奸，说不定也有举事之机。
　　可惜，这世上总是有舍才有得，高丽王却不懂这个道理。若是真正的世子和郡主来了，或许真能麻痹玄凌一时。偏偏遮遮掩掩不让人知道庐山真面目，傻瓜都知道有鬼。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即将被押走的王璇如是说，依旧是一双褐眸火焰丛生，艳烈无双。
　　玄凌微微颔首。
　　那实在是一个很无聊的故事，甚至不及周玄池的。不过是一个深宫无宠的王子，生母是低微舞姬，却偏生一副好相貌，为救母命，甘愿受辱前往刺杀玄凌，只为父兄的勃勃野心。
　　似乎不值一提，玄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同情。他没有那么好命，每一次都拼着自己的性命去放过谁。
　　“所有参与此事之人，都不能活。但朕允诺，会放过你的母亲。”
　　这已经是玄凌所能做的极限。
　　他看见王璇阖目，仿佛恩怨皆休。
　　“谢谢你。”

　　乾元八年除夕，高丽使团作乱，为将军林铭尽数诛杀，婕妤王氏畏罪自戕。高丽遂起兵攻周，兵部侍郎甄珩奉命讨伐，全歼高丽军，灭高丽，高丽王族涉乱者诛，其余皆贬为庶民。
　　乾元九年正月十六，乾元帝昭告天下，改高丽为渤海郡，立王族宗亲王琦为郡侯，抚远将军薛箐奉旨领兵驻扎。王族有罪，百姓无辜，渤海郡民与大周子民一视同仁，不予牵连。
　　兵部侍郎甄珩平乱有功，封四品建威中郎将。同年三月，怀化将军林铭班师回朝，领兵部尚书职，原兵部尚书林震图致仕荣养，加封宁国侯。
　　帝以兵乱故，罢选秀，恩准适龄之官家女自行聘嫁。
　　自此，高丽纳入大周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