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果子日记》初婳

11、第 11 章

　　若是被这冰凉的水不停歇地冲刷，应该就能够变得干净吧？
　　染夕坐在浴室的地板上，环抱着自己颤抖的身体。

　　“你打我一顿吧！”唐筱仰着头，一副待宰的样子，念飞冷哼一声，淡淡的看他一眼。
　　“我打你做什么？”
　　唐筱睁开眼睛，懊恼的看向念飞，好像不被他打一顿就还会觉得难受。
　　“难得你拜托我什么事，我还……”
　　“得了吧！”林语语气不善的说，看着念飞的目光也难得的带了点歉意，“我们已经尽量快了，可毕竟不同班，你又不让我们明着护着他。”
　　说着看向浴室，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水声始终没有停歇。
　　“你们走吧。”
　　“念飞！”唐筱还想说什么被林语拦住了。
　　看了念飞一会儿，林语微微蹙眉：“我们……先走了。”

　　出了门，唐筱不满的甩开林语：“你干嘛要拦着，不叫他打一顿我心里不舒服！”
　　“他不会打你的。”林语无力的微微一笑，肯定的说，“所以你站在那儿，只会让他难受。”
　　唐筱困惑的看着林语，心里不禁生了些挫败感。他们一直在一起，看一样的东西，听一样的东西，为什么林语总能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那是念飞啊！”林语垂着头低低的轻叹。
　　那是念飞啊！那个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念飞，那个即使打架的时候都一脸平静的念飞啊！那个念飞，怎么会有这般模样？
　　闭上眼，眼前又出现刚刚的画面。
　　念飞依着墙状似闲散的站着，可身体却那么僵硬，手插在口袋里，露出的一节手腕，看得清一条条突起的青筋。若是自己没有眼花，他在微微的抖着。
　　或许一直都是我们错了！念飞他平静的表象下并不是什么都不存在，只是他太善于掩藏，太善于压抑！压抑喜悦，压抑悲伤，压抑愤怒……压抑种种强烈的情感，不与任何人分享！
　　这就是流转在他眼中的寂寞的真相吗？可为什么，他要如此苛刻的对待自己？
　　想着，林语有些讥诮的微微一笑。
　　难得，他也会有如此难以自抑的时候！

　　不敢去敲浴室的门，不敢去喊染夕的名字，不敢去看他的样子……念飞嘲讽的笑，原来自己这么没用！
　　要如何才能压制住心中汹涌欲出的愤怒呢？它会把一切都淹没的！
　　“哗哗”的水声鼓动着耳膜，连带着头也剧烈的痛。念飞紧紧的握着拳头，紧到了指甲都插进肉里。
　　水声突然停了，念飞心里一震，慢慢转过头，浴室的门打开了，染夕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湿嗒嗒的像刚从河里爬上来似的，衣服紧贴在身上，瘦弱的让人心惊，纸白色的脸上嘴唇红的吓人，眼睛也是红红的。
　　念飞忍不住闭上眼睛，吞咽了一口空气，再睁眼，就见染夕紧咬着唇，湿润的眼睛，仿佛白炽灯下的粉钻，漂亮得刺眼。
　　念飞张开嘴还没有发出声音，染夕就已经扑进他的怀里，好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母亲，死死的抱着，再也不想放手。
　　念飞微微睁大眼，一时无措。怀中冰冷冰冷，心里却像被灼烧着。许久，念飞才缓慢的张开颤抖的手，环绕在染夕身上。
　　染夕松了些力气，却依然埋在念飞怀里，贪婪的深吸着他怀中的空气。
　　“我脏吗？我还脏吗？念飞……”染夕喃喃的反复问着。
　　念飞顿了顿，掰开染夕抱着自己的手，直视着他惊惶的眼睛，微笑着摇头。
　　“你是最干净的，从来都是……”

　　被念飞监督着又泡了个热水澡，染夕换了干燥的衣服从浴室走出来，念飞正巧转过头来，对他招招手。
　　念飞一手端着碗一手拉染夕坐下，把碗放在他的面前。
　　看了眼面前的浮着肉丝和青菜粥，染夕诧异的看向念飞。念飞浅浅一笑，拉起染夕的手，塞进勺子。
　　舀了口粥送进嘴里，咽下，染夕注意到念飞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好吃吗？”
　　染夕点点头。不仅仅是好吃，这几乎是染夕吃过的最好吃的粥了。不过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因为念飞看上去就是那种只要他想做就不论什么都可以做到最好的人。
　　“对不起。”念飞突然的说，染夕停下手，看向他。
　　念飞低着头，眼光流转，理不清里面复杂的含义。
　　染夕微微一笑，学着平常念飞的样子摸摸念飞的头，他的头发看上去很硬，入手却是十分顺滑。
　　“我要你要帮我！”染夕用命令的口吻说，“教我、怎么保护自己！”
　　念飞看着染夕，这一刻，他看起来倔强又任性。念飞轻轻的笑，拉下染夕流连在自己发梢的手，紧紧的握了握，看他受疼的皱眉，抱怨的眼神。
　　那只幼小的猫咪突然长大了……
　　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阻隔的东西正在破碎。应该，可以靠得更近些……

　　念飞打开档案袋，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照片，有些诧异的挑眼。
　　“这么多？”
　　“不过只有几张被寄到出版社。”乐然歪歪头，微微蹙起眉，“这期杂志已经被停发了，照片也拿了回来，我想，不必封刊了吧？”
　　念飞隔了会儿，点点头，扬扬手中的档案袋：“其它呢？”
　　“私家侦探！”念歆突然接口，看向染夕，“白思远雇了私家侦探监视你，事实上，你离开白家的这两年，在哪，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直到安叔收养你一个月后，他才停止了这种行为。可那个侦探倒是玩上瘾了，还把拍得不错的照片寄到出版社捞外快~这已经不单单是职业操守的问题了，而是犯罪！我们把他送到警察局了。”
　　染夕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乐然补充道：“我想他太太和儿子应该是从杂志上获知的消息，不然的话，白夫人应该在‘美雪’被吞并前就来找二叔谈判了。”
　　“我觉得或许他也不是对你漠不关心……可能，就是个‘妻管严’！”说着念歆鄙视的撇撇嘴。
　　静默了一阵，染夕的目光闪了闪，看向念飞，念飞见了叹了口气。

　　“我想见他一面……”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