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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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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啪的一声,麻鞭重重的落在凳上,“为什么要诬陷皇后娘娘?!”
内堂里雕龙画凤,华贵而庄严。四个太监垂手而立,皇后在椅上小憩,旁侍两只丫鬟,加上面前叉腰虎视的这只,一共八个人!
这阵仗,来对付两个刚入宫的小太监,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刘越窥瞄了一圈,弱弱的道“动用私刑是犯法的。”
声音虽小,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刚才闭上眼的沈云衿睁开眼,看向声音的来源,不想那人正像自己张望过来,四目一对,不觉都微微发愣。
正愣神间,玉莲那丫头又一鞭子挥在凳上,对那小太监吼道“你说什么?!”
刘越被吼得眼皮一跳,心里却没刚才那么慌了。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与皇后的对视,她反生出几分安全感,这皇后该是面冷心软的,因拖着身子跪到皇后面前,大喊冤枉“娘娘,就算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诬陷皇后娘娘啊。”
沈云衿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敢两次迎视自己的人,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心里应不是真的怕她。可她为什么要装出这样一副模样,是别有用心还是……不对,这人眼神里毫无娇柔做作。
一时间,沈云衿也看不出来这人究竟要耍什么名堂。
皇后的这番反应,恰中了刘越预料,既有机可乘,剩下的就要看自己了“娘娘,奴才昨天刚被选进宫,管事的公公要奴才们跟着米公公学规矩。可是娘娘,您不知道那米公公有多凶,奴才没钱孝敬他,就只好到赌房去赚点钱。那些太监见奴才赢了钱,就非说奴才出老千,奴才万不得已只好搬出娘娘的名头。”
宫里的这些嘴脸,沈云衿自然是清楚的。尽管言词天衣无缝,可她总觉得,这太监应是聪慧之人,不该陷入那等困境才对。
“娘娘”见她已是半信半疑,刘越趁热打铁“奴才可不敢冒犯您,奴才只是想着,像奴才这么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奴才,娘娘肯定是想要一打的。”
“……”沈云衿无言以对,不过这话倒提醒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眉清目秀,面如冠玉,身上自带着一种他人没有的灵气,这前半句倒不曾夸大。
“你这死太监”一旁的玉莲简直看不下去了,直指着她道“你还要脸不?”
“你都会些什么?”
见沈云衿这样问,玉莲娇恨一声“娘娘!”
“奴才会的可多了”刘越自个爬起来,道“奴才会斗鸡斗蛐蛐,还会变戏法,就前几天奴才还变出一只白鸟呢,那只鸟可好看了……”
“那你给本宫变只红鸟吧。”
“呃……”刘越一下子就懵了,好在她看着几上的茶杯急中生智,“娘娘,其实奴才还会煮茶,奴才煮的茶也挺好喝的。”
在沈云衿探寻的目光中,刘越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一脸期待的看着沈云衿,那模样仿佛在说“叫奴才煮茶吧,叫奴才煮茶吧。”
而沈云衿审视她两三秒,终也不负她所望“那你就去煮壶珠茶来”
“奴才遵命。”刘越赶忙应了,在两个太监的带领下乐呵呵的出了门。
“娘娘!”玉莲埋怨又不解的看了眼沈云衿,娘娘平日里最讨厌这种油嘴滑舌的奴才,今天是怎么了。
沈云衿只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还忍不住发颤的小墩子,道“你们是一起进宫的?”
“……是”
“因何?”
小墩子想起之前串好的台词,哆哆嗦嗦道“奴…奴才跟小允子是同村的,我们俩不学无术,日夜鬼混在赌场,后……后来欠下一大笔赌债,后来就进宫了。”
“……传膳吧”
在晚膳刚刚上桌的时候,刘越端着茶壶上来了,手背蹭了一圈的灰,堆笑道“茶来了,娘娘,膳前喝两盏茶是最好的。”
“你这太监怎么回事”玉莲呵斥道“会不会做事,这手脏成这样,煮的茶谁敢喝。”
刘越却直接无视掉她,将茶壶一放,抬手看了看便往身上一蹭“娘娘,这都是锅灰一点也不脏。”说着,就要取杯倒茶。
玉莲却直接将她往旁边一挤,自己倒了一杯,捧到沈云衿面前。
沈云衿接过,低眼视之,茶水清澈见底,中无半点杂质,轻轻一嗅,则茶香盈鼻,不浓不淡。就这两点,比起平日供茶宫女的手艺,绝对不差,那这太监果真是懂茶之人?茶种不同,煮茶的时间与火候都不同,寻常的茶倒还说得过去,可这珠茶极其名贵,难道他也当把式练过吗?思及此,沈云衿轻轻抿了一口。
“娘娘,如何?”刘越迫不及待的伸头去问。
沈云衿放下茶杯,道“淡了。”
“淡…淡了”刘越似乎有些意外,随后她带点失望道“那奴才再去给您煮一壶。”
“慢着”沈云衿叫住她“这回本宫想喝碧螺春。”
刘越焉焉的出门,玉莲见她这模样,不禁暗自开心。看来娘娘终于长了些手段,居然会变着法子折磨人了。
菜过五味之时,刘越终于端着茶进了来。这回沈云衿见她没有刚才那般的欣喜,沉闷了许多。玉莲将茶给她尝了,那小太监也只递了个眼神巴巴的询问,沈云衿当放下杯盏“久了,你去给本宫煮壶龙井茶吧”
“哦”刘越无精打彩的端着茶往外走,不过走了两步,突然反应了过来,皇后这是在试探她啊,真是大意,因猛的转过身。
沈云衿被她这一个激灵吓了一跳,只莫名的望着她。
“娘娘”刘越将茶壶一放,道“奴才家里以前是开茶铺的。”
“你家里开茶铺的了不起啊”玉莲被吓后,忍不住出言讥道。
看来这人也是聪明,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沈云衿开始正眼看着面前的人“哦,好好的茶铺不开,怎么就不学无术,混迹赌场了?”
该死,居然忘了这茬,不过刘越反应奇快,立马就答道“奴才的二伯半年前死了,奴才无心做生意,就这样了。”
虽然不知道这两者有多大关系,但是不明觉厉。沈云衿审视了她片刻,道“行了,本宫不想喝茶了。”
“谢娘娘”刘越长舒一口气,语气轻松了不少“娘娘还有何吩咐,奴才还会说书呢。”
沈云衿静静的看着她,这个人仿佛天生带着一种魔力,明明只是一个小太监,可她开心时,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是自己的错觉么“没事了,你们回去罢。”
“谢娘娘宽宏。”刘越喜出望外,朝小墩子招了招手,两人一同跪谢,欢天喜地出门去。
玉莲冷着脸送他们出门,待到了门口,道“你们俩明天一早过来,园里的草好久没人除了。”
“你……”
“你什么你”玉莲冷眼看着她,叉腰道“这是娘娘的意思,再说了现在别人都知道你们是皇后宫里的人,不干点活对得起你们的身份么。”说完哼的一声,甩头进门。
“……”
“小…允子”小墩子道“咱们赶紧回去吧,不然米公公该生气了。”
刘越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小墩子忙跟上前来,拍着马屁“小允子,我觉得你可厉害了,把皇后娘娘拍得一愣一愣的”
“废话”刘越颇为得意“也不看看本…本公公是谁。”
“是啊,是啊,简直就是…就是天生的奴才样”
“你说啥?”刘越头一歪,小墩子忙往后边躲“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且说两人回了监舍,不想米公公还没回来。两人吃了东西,等了好久,终于听到开门人。
米公公马着脸进门,一看情况就不对。刘越忙一边叫小墩子打热水,一边扶着米公公进屋“公公累了吧,小的给你捶捶腿。”
米公公只看了她一眼,往椅上一躺,闭目养神。热水很快打来了,小墩子伺候着米公公洗脚,刘越锤着腿,待时机成熟了,才试探着道“公公今天心情不怎么好?”
“唉”米公公长叹一口气,坐起身,将他两都挥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啊,那彭公公不就仗着自己是御前太监么,得意什么啊,一下午净给老子气受。”
“那肯定是彭公公也在哪受了气”刘越道“公公这样想着不就舒服许多了。”
“那可不是”这样一说,米公公心情舒畅了许多了“你们是不知道啊,前几天还耀武扬威踩老子的张公公,脑袋都给削了。”
“啊”刘越做出一副吃惊的相。
“老子才不稀罕那御前职位呢”米公公呸了一声“最近皇上为了那梁国的事,心情糟得不得了,底下的人日子能好过?”
“我跟你们说啊”虽在房里,米公公的声音也小了不少“皇上为防着梁王反兵,前段时间给梁国的昭华郡主指婚,你们猜怎么着,那郡主大婚前一晚,落水而死了。”
“皇上就为这事生气?”
“那可不是”米公公道“今天下午就召着文官武将谈了一下午。”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刘越道“皇上这么霸道,连别人死都不准死。”
“皇上要联亲,郡主就死了。皇上定是觉得梁王为抗旨,连自己最喜爱的女儿也不放过。这能不防吗?”米公公叹道“听说那昭华郡主跟康郡王是一对双生子,郡主喜欢舞刀弄枪的,反那郡王性情女儿一些,真是可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连一个小小的太监都敢断言梁王要反,那不反也得反了,顿了顿,刘越道“那皇上不是要起兵了?”
“这哪知道”米公公道“皇上的性情,我猜啊,就算不起兵,也不会让梁国好过。”
“……”
刘越深思,这时米公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们两个兔崽子,今天下午有没有惹事?”
“没有没有”刘越回过神,忙道“就是今天赌房里,一不小心说溜了嘴,称是皇后宫里的人。这下皇后娘娘叫小的们去给她园子里拔草呢。”
“那也行”米公公罕见的没有生气“本公公这几天有气受了,教不了你们,你们就在皇后娘娘那里好好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