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缘起四 ...

  •   琉璃转灯影,金樽对绮宴。
      皇宫里为景王摆庆功宴大宴群臣,场面也是热闹非凡。胥尧却是向来不太喜欢嘈杂,只是拿着手中的酒杯把玩着,冷然的表情将一切热闹隔绝开来。文武百官也知胥尧的性子,不去主动搭话,这样一来二去,封赏之后庆功宴就成了众人的朝堂议事时间了。
      晋文帝不算是个明君,但是确实勤政。晋国照例三日一大朝,五日一休沐。但是早不早朝其实全在帝王,晋文帝在位以来,一向大朝按时,小朝不断,但政事也没见少过。现在庆功宴上就这么开始了新政之事的讨论。
      因为晋文帝和林相改口坚决支持新政,所以不管保守派再如何如何极力劝谏,依旧改变不了变法这个局面。
      土地兼并,国库空虚,百姓疾苦,流寇成灾,官员尸位素餐……太子一派列出来种种原因去反驳保守派的祖宗礼法,哪怕是礼部尚书周况跪在宴席中间,义正言辞地指责变法派,声称若要变法,自己就长跪不起。
      晋文帝自然有办法让他起来,但圣旨还是下了。
      成立新政司,由太子全权负责,六部及其衙属听其调度。诏书翌日下达晋国十二州,晋史上褒贬参半的庆和新政始于胥尧的这次庆功宴。
      胥尧全程无意见,只当看了一场戏。
      宴会结束,胥尧出了宫门后,忽然开口:“邢晋以为容尚书相貌如何?”
      邢晋顿时愣住了。这,这不会吧,他家王爷这品味……明明以前都是谣言的,莫非王爷真的……
      旁边陌琛看着邢晋扭曲的脸,心里暗笑,难为这个家伙也有想入非非的时候。
      “容小公子的相貌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陌琛嘿嘿一笑,看上去很是猥琐,“王爷得问我,这个呆头鹅不懂王爷的深意。”
      胥尧并不否认,第二次看到容商,依旧觉得这人美的不可思议,又每次都有不同的性情,一次善良善辩,一次邪魅不羁。
      陌琛想着胥尧定是想到了白天见到的容小公子才有此一问。胥尧自己不觉得,陌琛却隐隐觉得不过两次相遇,他家王爷对容小公子就已经格外看重了。不然照胥尧这性子,怎会注意人的相貌,并且还是一大把年纪的容尚书。
      容尚书和容戚宴后和太子议过事,就回府了。容尚书回府第一件事就是问容商吃过晚膳没?吃了什么?
      “少爷说要等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一起用饭。”管家老赵说。
      容尚书沉了脸,责备道:“都什么时辰了还未用膳,让伺候的人都上点心,少爷不吃就多劝着些。”
      “爹爹别怪他们,我想着宫宴上哪儿能吃得好,就索性等你们回来一块儿吃。”容商走出来刚好听到容尚书的话,解释道。
      “爹知道,但宫宴也说不好什么时辰结束,若是晚了,会饿到商儿。”容尚书对容商说话向来温和。
      “下次我先吃,让厨房那边给爹和大哥留些。”容商承诺说。
      “这才对。”容尚书率先走了就去,容戚低声耳语:“午后是不是点心吃多了?”
      容商心道冤枉,嘟囔着说:“哪有,我很饿呀,真的是等爹和大哥的。”
      三人入座,一室的温馨之气。
      因为颁布新政,太子一派的忙了起来,容尚书和容戚两人自然也不例外。只有容商这个一无官职,二无兴趣的人才完全不在意新政之事,趁着大人不在家要到芙蓉楼逛逛。
      “少爷,你又来这种地方,回去可怎么跟老爷交待呀?”容小禾看着芙蓉楼门口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皱眉劝到。
      “我爹最近忙于公事,哪儿能顾得上我。好不容易把容楚那个死心眼留府里了,你还啰嗦个不停。”容商不以为然,又说教道:“世间万事万物皆有道可循,比如这里,沉鱼落雁的女子不少,但花魁却只有一个,这一个还可能既不是相貌最佳,也不是才艺最多的,你说这是为何?”
      容小禾努力想了想说:“不知道。”
      “公子这就领你去看看。花魁之所以成花魁,各青楼情况不一,很难一概而论,但有一点相同,就是花魁必然洞察世故,人情练达。或清高,或妖媚,或温柔,都是他们因人而异的手段。”容商边走边说。
      “少爷真是什么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看少爷比那些个才子词人有见识多了。”容小禾又被容商一番话给收买了,立即满怀骄傲地跟了上去。
      “公子可有指定的姑娘?”芙蓉楼是京城有名的青楼,楼里格局风雅多余奢华,老鸨也不似普通青楼那样尖声细气,反倒更像正经的生意人。
      “我找停月姑娘。”停月姑娘正是芙蓉楼这一年的花魁。
      “不巧了,停月那儿有人了,楼里还有红宿,也是温柔可人的。公子意下……”
      “那就带我去明月公子那里。”容商直接插话道。
      “公子有所不知,明月公子并非芙蓉楼的琴师,我们要请他来弹琴也是全凭他的意愿决定。”言下之意是不能带容商去了。
      “我有一物要赠与明月公子,除此并无他意。”
      容小禾有些愣,傻傻问道:“我什么都没有带啊?”
      “你没带,我带了就够了。”
      老鸨面色犹疑,她也认识得容商。谁不知道这就是个不能得罪的人。皇城脚下贵人多,但贵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同样是尚书,容恕就比其他尚书更有分量,且不说容家与陆家姻亲关系,就是现在在太子那也是最说得上话的人。这位容小公子家里有多受宠京城就没有不知道的。
      “我带公子过去,但见或不见,还是看明月公子的意思。”老鸨折中道。
      “那是自然。”
      这一去容商才知道明月公子的住处原来并不是如他们所想在芙蓉楼里面,而是在楼后面单独的一间院子,布置也较芙蓉楼更为雅致。院里花花草草错落有致。
      门口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少年拦住了几人,说:“我家公子今日不见客。”
      老鸨看向容商解释:“龄悠,这位爷是容商容公子。”
      容商坦然说道:“听闻你家公子琴艺冠绝天下,在下有一物相赠,相信你家公子会有兴趣的。”
      “公子不见客。”龄悠板着小脸又重复一遍。
      “什么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公子多尊贵,不过就是个青楼琴师罢了。”容小禾向来护主,见人这样,不屑地讽刺起来。
      “你,你们……”龄悠年纪小,跟着明月公子接触的人又极少,被容小禾气得脸上通红,看着老鸨一脸怪怨。
      “什么时候一个下人也可以做主子的主了,你去通报,你家公子见不见另说。”容小禾指使道。
      容商默默不说话,他忽然就知道自己名声为什么不太好了,其中一个原因肯定是有个这么说话的随从。
      “公子早就说了不见客的。”龄悠气势萎靡,小声道。
      “之前是之前,还不……”
      “龄悠,何事吵闹?”许是容小禾吵闹声大,房间里的门忽然打开了。
      “公子。”龄悠委委屈屈地说:“他们非要见你。”
      老鸨先一步解释道:“容公子说有公子感兴趣的东西相赠。”
      明月公子看向容商,心里惊诧,他虽不必在意容貌,但也觉得自己确实相貌出众,但要比起眼前之人,又是黯然失色的。容公子的容貌当真惊艳。
      “容公子?”
      “明月公子,我有一物相赠,想来公子定有兴趣,没想到见公子一面真是难啊。”容商笑道。
      “龄悠无礼,公子勿怪,请屋里说话。”明月公子邀请说。
      老鸨见两人进屋就放心地离开了。留下容小禾和龄悠相看两厌。
      容商进了房间,环顾四周,见屋里布置得极风雅,架上摆放的物件无一不精巧稀奇,琴架上放着的竟是绿绮琴。容商心道,这明月公子显然不是个普通琴师啊。
      容商看向明月公子,坦白说:“公子风雅之人,我那里意外得了失传已久的琴谱清凤引,不知……”
      “清凤引?”不待容商说完,明月就惊讶地打断了,一双清冷的眼睛亮闪闪的。
      “是。”容商见他有兴趣,继续说:“公子喜欢的话我改日遣人送过来。”
      “好,好,明月在此先谢过了,不知容公子有什么明月可以帮得到的,明月在所不辞。”
      容商心道,就等你这句话了。
      两人在屋里一阵耳语,明月公子脸色微红,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样可以吗?”
      容商觉得清冷的明月公子这个样子也是挺可爱的,就故作严肃的逗他:“刚才还说了在所不辞,莫非明月公子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了?”
      “不,不是,我就是觉得那样不太好。”明月弱弱地解释道。
      容商心笑,这人是真可爱。
      容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带着容小禾走之前还被龄悠狠狠瞪了一眼。
      出了芙蓉楼,走了半道街,容小禾突然问:“少爷不是说去找花魁的吗?怎么花魁没见到,反倒是见了明月公子。”
      “花魁在陪客人,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见不到。”
      “也是,可是少爷还说要了解花魁为什么能当花魁。”
      容商回头皱着眉道:“容小禾,你怎么这么多话,还不如带容楚出来。”
      “就是少爷说的啊。”容小禾还要再说,却发现他家公子已经直奔一个糕点铺子了。赶紧喊道:“少爷,少爷,大少爷不让你多吃那个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