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宫晓墨

5、他乡故知 傍晚，灯笼

　　傍晚，灯笼初上，十六的月亮依旧圆的很，杜家的茶楼生意依然好得很。
　　二楼第三间，视野最好的房间，能看到清溪村的全貌，月华下带着绮丽的光辉。灯笼渐次亮起，煞是漂亮。而这房间的东西说不上名贵，却很得山野之趣，令人心神不觉放松。
　　“夫人的心思当真灵巧之极。”李孟夸赞。
　　“李公子谬赞。都是舍弟的功劳，我其实只懂得些香料。”
　　杜若为李公子烹茶，她隐隐约约知道李公子是想要问些什么，奈何她自己其实也理不清楚头绪，因觉得他没有恶意，也没有同意阿衡一起来的建议。
　　“夫人家乡可是来自上海？”
　　杜若心下一惊。手中一颤，杯中水撒了些许。“公子为何如此问？”
　　“我母亲常说，她来自上海，是一个很美丽的城池。有不灭的灯火，有高耸的楼阁，有快捷的车。我母亲，她一直很想念自己的家乡。”
　　“听公子描述，仙境怕也是如此了。”
　　“我母亲说，那地方算不得仙境，人多的很，要生存下去必须要不断的奋斗，奋斗也不一定得到同等的回报。每年每一天都有自杀的人。可是她还是很想念那个地方。”
　　“我听人说，越久之前的记忆其实越容易模糊，而且人往往会选择自己所相信的，忘记自己所不喜欢的。令慈可是多年未曾回过自己家乡？”
　　“家母的确多年未曾回过自己家乡。家父为了母亲开心，曾派了人去海上找寻这个地方，却始终未有音信。而且，所见之人肤色眼眸与我登差别甚大，我父亲判断，我母亲定然是附近之人，却始终找不到这个地方。而且我母亲所知甚多，断然不是来自一个荒野小岛。我母亲自己也一直在找这个地方。”
　　杜若当然知道他说的上海是什么，八年之前，她的确是处在与上海一个时空的姑娘，那个明亮的闪闪发光的时代，可是八年前的遭遇告诉她，不能说实话。在她原本的时代，异世界穿越被发现了至多是被科学家研究，可是在这个时代，约摸着是要烧死的。
　　“我素来喜欢杂书，这几年家中经商，我也常常另人四处找些书籍。倒是在一本书中记载过，一个书生，在一株枣树下做了一个梦，梦里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高楼林立，百姓富足安居乐业。人人幸福康乐，可是醒来却发现只是一个梦。这本书的作者应该是某个战乱时代的人。战乱频仍，书生们救过无门，只能暂且自己编织一个太平之地。”
　　“我父亲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我的母亲说是才学惊人也是不为过的。那些才学不像是硬生生自己学到的，我母亲初见我父亲的时候，堪堪十五岁。我母亲性子开朗，可是提起家乡的时候却也常常失了笑容。我父亲终究也没找这个地方。”
　　“令慈可说自己去找这个地方？”
　　“我母亲从不说回去的事情，我父亲着人去找，我母亲也从不阻拦。所以我猜，我母亲，定是想念那个地方，可是应该找寻不到，可是却有一丝丝希望找到，所以不拦阻。”
　　“令慈风采想必极为出众，若是在京师，倒是期待与之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