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大风起于青 ...

  •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于连城璧而言,一切都开始于一年多前沈家庄的武林大会,开始于一次与他无关的口角。

      原在这次武林大会上,各门各派将推举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回的武林盟主之位非连城璧莫属。这是连城璧登上权力巅峰的最后一步,他势在必得。

      那是武林大会的第二天,那日阳光明媚,和前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各门各派的掌门齐坐在沈家庄的正厅里,商议新任武林盟主之事。就在各派掌门都纷纷表示支持连城璧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的时候,一个人从门外狠狠的摔到了正厅里。

      那人一身全真教道士的打扮,坐在堂上的丘处机和站在他身后的甄志丙连忙上前把那人扶起来。

      “师伯……”那人竟是全真教第三代弟子,王处一的首徒赵志敬。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王处一扶着他问道。

      “是、是——”

      “是我!”

      一个声音从堂外传来,众人一惊,只见一个人昂首阔步走了进来,他一身青衫,表情恬淡,看着竟比赵志敬更像个修道之人。

      “朱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连城璧看见来人心里一惊。

      这人正是“武林六君子”之一的朱白水。他是昔年暗器名家“千手观音”朱夫人的独生子,收发暗器的功夫,一时无二,且身兼峨嵋、点苍两家之长。朱白水生性淡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会出手伤了全真教的人?

      “他辱及家母名誉。”朱白水面色平静,语气如常。

      “你休要胡言!”赵志敬冲着他吼道。

      朱白水也不说话,只是垂下眼眸瞥了他一眼,赵志敬就说不出话来了。

      “志敬,朱公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丘处机问道。

      “师伯,朱白水信口胡说,你休要信他!他还辱我全真教,说全真武功给他提鞋都不配!”赵志敬听到丘处机的询问似乎又有了胆子,恶狠狠的盯着朱白水。

      那丘处机本是个嫉恶如仇之人,性格冲动易怒,听到赵志敬的说辞,早已把先前赵志敬侮辱朱夫人名誉之事抛在脑后,一心追究起朱白水的话来。

      “朱公子,我师侄方才的话可是真的?”

      “我说他的武功给我提鞋都不配,是你们自己武功没有教好,别来怪我。”朱白水还是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事情。

      丘处机听了他的话登时大怒,他说道:“好!今天不如就让我的徒弟来领教领教朱公子的功夫!看看是谁没有教好!”

      他微微偏头对甄志丙说道:“志丙,你去和朱公子比试!”

      “城壁,你看该怎么办?”沈飞云开口了。

      连城璧知道这是沈飞云给他的机会和考验,只要处理得当,那么他这个新任武林盟主就能让众人心服口服。

      现下事情已经闹大,想要劝住丘处机已是不可能,江湖人最忌讳被说技不如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比试一番,一决高下。

      连城璧对朱白水说道:“朱兄,既然丘真人想一睹‘千手观音’朱夫人的绝技,不如你就和丘真人的徒弟比试一番如何?”

      朱白水淡淡的看着他也不说话,连城璧知道他是答应了。

      他又对丘处机说道:“丘真人,我对全真教的武功仰慕已久,五年前丘真人接任掌教真人,我有幸能够前往终南山一睹丘真人的风采,城壁大为钦佩。
      今日朱兄与丘真人的高徒比试,仅仅是两位之间的武功切磋,与门派武功高下之争没有关系。”

      丘处机听了连城璧的一番话似乎也冷静下来,他说道:“好,就依连庄主所言!”

      连城璧把双方都安抚一番后,朗声说道:“各位,今日朱兄与甄师兄比试,城壁愿意在此做个见证。本次比武旨在武功切磋,点到为止,无论输赢,比武过后大家都还是朋友。二位都是江湖上的青年才俊,丘真人更是当世豪杰。今晚我会设宴款待,到时城壁与三位英雄痛饮三百杯!”

      堂上各门各派的掌门听了连城璧的一番话都纷纷点头称赞,沈飞云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于是甄志丙和朱白水对峙在沈家庄的擂台上,擂台下坐着各门各派的掌门,沈飞云坚持连城璧坐在最中间,而她坐在了右手边。

      原本这是一场武林中司空见惯的比武,原本连城璧可以通过这次比武进一步收买人心,朱白水和甄志丙也非常给面子的点到即止,一切都看上去是那么的顺利。

      直到一个漆黑的身影掠过屋脊,笔直的向擂台上的两个人冲过来。那人出手凌厉狠辣,向朱白水狠劈一掌后,突然如鬼魅一般游到甄志丙的身后向他的背心劈去。

      朱白水到底是朱夫人的独子,他从小所受的武学熏陶不是一般的名门正派的弟子可比。方才的比武中,众人也能看出,虽然他并未使出全力,但是武功仍然要高出一筹。只见他脚尖一点,身形向后微倾便划出丈余的距离堪堪躲过那黑衣人的一掌。

      可是那甄志丙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武功不及朱白水,和这个黑衣人更是云泥之别,众人眼看他就要躲闪不及遭受黑衣人的一掌重击,却不想甄志丙竟然突然侧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躲开了黑衣人的攻击。

      那黑衣人停下了手,甄志丙也跃至朱白水身旁站定。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只见他一身黑色的长袍,脸的上半部戴着面具——这不是逍遥侯又会是谁?

      “听说你们召开武林大会,本侯爷也来凑个热闹。”逍遥侯站在那里气定神闲。

      “逍遥侯,今天是中原武林推举新任盟主的日子,轮不到你来撒野!”崆峒派掌门起身呵斥。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身影闪到他的眼前,“啪啪啪啪”连扇了他四个耳光,然后飞回逍遥侯的身后站定。

      那人身形瘦小,一张脸更是娇俏可人,像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可是她却一身男装打扮,举止间潇洒利落,多了几分少年气。

      “胡闹。”逍遥侯不咸不淡的训斥了一句身后的“少年”。

      “他对师傅出言不逊,徒儿自然要教训他。”少年也不怕逍遥侯的训斥,一脸得意洋洋。

      逍遥侯没有再管“少年”,他转身看向甄志丙:“全真武功果真是博大精深,刚才道长用的那一招我竟没有见过,不知道长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甄志丙听了逍遥侯的话,先是一愣,接着神情变得慌张,原本淡泊的气质从他的身上消退,他低着头不断的转动眼珠,最后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是我这两年新悟出的招式,还没想好名字。”擂台下的丘处机抢先发话了。

      “原来是丘真人的手笔,果然是不同凡响。”逍遥侯的语气充满赞叹,但是他的眼睛却盯着丘处机,带着戏谑和嘲讽。

      丘处机被他的眼神激得刚要发怒,逍遥侯就不再看他,转而盯着坐在连城璧身旁的沈飞云。

      “其实你们爱推选哪个阿猫阿狗当武林盟主是你们自己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今天是来讨债的。”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盯着沈飞云,

      “沈飞云,二十年了,这笔债你该还了。”

      连城璧发现,早在逍遥侯出现的一瞬间,沈飞云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刚才一系列的事情,她虽然没有出声,但是眼睛里已经燃气了熊熊怒火。

      只见她缓缓起身,盯着逍遥侯说道:“哥舒天,当年的事情我一点都不后悔。那个贱人和她肚子里的野种是你负我的代价!”

      她话音刚落,逍遥侯就已经移动到她的面前,伸出右手直插向她的脖颈。沈飞云十分敏捷的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他的攻击,但是脖颈还是划过他的指尖,留下了三道血痕。沈飞云在侧身闪开的同时,已经右手成掌劈向逍遥侯。逍遥侯的上身向后一仰,躲开了她凌厉的掌风,但是不想她突然右手一掀,手掌放平,殷红的指尖已经划过他的右脸,逍遥侯的右脸顿时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逍遥侯向后一跃回到了擂台上,此时他和沈飞云的身上都留下了伤口。他盯着沈飞云恶狠狠的说道:“看来我们今日总是要死一个的!”

      “我就送你去地下和那个贱人还有野种团聚!”沈飞云足尖一点,笔直的向逍遥侯攻去。

      沈飞云终究是败了。

      二人在擂台上缠斗了很久都不分胜负,最后逍遥侯抓住了沈飞云一瞬间的破绽一掌击中了她的胸口,沈飞云瞬间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连城璧赶紧跃上擂台把沈飞云扶住。沈飞云靠着连城璧的手臂,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她的眼睛还恶狠狠的瞪着逍遥侯。

      “哈哈,恭喜师傅大仇得报!”原本自二人对决开始就躲到一边的“少年”此时走到逍遥侯的身后,俏皮的说道。

      逍遥侯也低头看着沈飞云,片刻之后,他回身运起轻功和那个“少年”一起翩然离开了沈家庄。

      沈飞云重伤,武林大会也不得不暂停下来,连城璧一边安排大夫为沈飞云治伤,一边安顿各门各派回客房休息。

      一夜过后,沈飞云还是死了。

      饶是沈璧君和连城璧拿出家传的千年人参,也仅仅是为沈飞云多争取了一个晚上的命。

      沈飞云临终前摒退了所有的人,只留连城璧一人。

      “城壁,我大限以至,现在有几句话要交代给你。”沈飞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神情。

      连城璧看着这样的沈飞云,心中五味陈杂。他是恨她的,恨她对母亲的羞辱和对连家的威胁。那日他和白红莲来到沈家庄退亲,如果沈飞云不那么咄咄逼人,也许白红莲就不会怒急攻心的病倒,逍遥侯也不会乘虚而入;他也不会知道那个残酷的真相。
      沈飞云是把这个血淋淋的江湖赤裸展现给他看的第一个人,可是她也是这五年来不断指点连城璧如何在这个江湖上生存,如何一步步爬到如今这个地位的唯一一个人。
      如今她就要死了,这也意味着连城璧可以正式接任武林盟主,想到这他的心里竟然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连城璧低头掩下眼中的情绪,他再次抬起眼眸看向沈飞云,眼中充满了关切。

      “娘,您不要瞎想,好好养病。”

      “哼,”沈飞云轻笑一声,她的身体因为她的一声笑一阵剧痛,过了一会儿,待剧痛过去后她看向连城璧:“五年前的连城璧还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今天的连城璧已经是一个野心家了。”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很好。想要在这个江湖上生存,刚才的伪装才是你应该具备的。”

      连城璧看向她,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伪装:“还要多谢娘的悉心教导,这五年,城壁学到了很多。”

      “呵呵,其实我知道那日夜闯沈家庄烧信、打伤我的人是你。”沈飞云戏谑的看着连城璧。

      他们二人之间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连城璧其实隐隐猜到,沈飞云早就知道了那晚打伤她的人就是自己,但是沈飞云不提,那么二人就保持着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想不到,沈飞云居然在临死之前旧事重提,连城璧不禁心下打鼓。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沈飞云似乎看出了连城璧的担心,她稳了稳胸口的剧痛,接着说道:“你知道,在你退婚以后,我为什么仍然答应把壁君嫁给你吗?”

      “沈庄主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哈哈哈,”沈飞云大笑起来,仿佛连城璧在说什么可笑的事,她剧烈的咳嗽了一阵,说道:“我要是不想把女儿嫁给你,单凭你悔婚这一条就能让比武大会的结果作废。

      况且,如果我不想让你做我的女婿,当初就不会送请帖去无垢山庄!”

      连城璧对沈飞云的一席话感到费解,他不知道沈飞云究竟是想和他说什么,看向沈飞云的表情变得疑惑。

      “我把女儿嫁给你这个决定,做的比你想象的要早。”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那天晚上你从我家书房里出来,你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连城璧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之前我同意两家联姻,不过是看上了连家的家世,就算将来的武林盟主不是出自连沈两家,沈家在江湖上的地位也不至于落魄。可是,”她抬起眼睛直视连城璧,

      “那天晚上,你让我看到了你的潜力。你的眼睛里是赤裸裸的野心和杀气,你能毫不留情的傻掉所有的人。你还能在危急关头确保你父亲的秘密被销毁……

      成大事者,需要的野心、胆魄和思虑你都具备了。”

      连城璧的心中涌起一股怒气:“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只想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厮守一生?!”

      “呵呵,连城璧,你还不明白吗?”沈飞云的眼神变得嘲讽,“我们是同一种人,只有权力才能让我们感到安心。况且人在江湖,哪里有什么世外桃源能让你躲起来?!”

      “……”连城璧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沈飞云说的是对的,这些年支持他向上爬的动力不仅仅是对无垢山庄的责任,还有他心底对权力的欲望,他享受那种支配感,那种一半在地狱机关算尽一半在顶峰俯视众生的快感。他的内心深处早已明白,他是天生的权力动物!

      “我把你留下来,其实是为了两件事。”沈飞云接着说道。

      “什么事?”连城璧回过神来。

      “一件,是关于今天甄志丙和朱白水的比武。”

      “他们的比武怎么了?”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躲开哥舒天的那一掌的吗?”

      “是靠着丘处机首创的招数。”连城璧回忆起来,虽然那一招并不像全真教武功的风格。

      “哼,首创?”沈飞云嗤笑一声,“那是《九阴真经》的武功!”

      “《九阴真经》?不是早就被王重阳给毁了吗?”连城璧奇怪的问道。

      这《九阴真经》乃是黄裳所创,其中记载的武功博大精深,几百年来一直是武林中人争抢的目标。直到60年前,各派高手聚集华山,经过七天七夜的争夺,这本《九阴真经》最终落到了全真教创教祖师王重阳的手里。他拿到真经后,竟当着众人的面把它丢下悬崖,从此《九阴真经》绝迹,江湖上围绕着这本武功秘籍的争夺也得以平息。王重阳凭借这一举动,在武林上的声望迅速崛起,他所创立的全真教也成为了武林中人敬仰的一大门派。

      “我的师傅曾经在华山大战之前短暂的得到过这本武功秘籍,参悟过其中的部分武功。

      当年……当年我曾经照葫芦画瓢的给哥舒天比划过师傅所参悟的武功。

      其中就有甄志丙今天的招式。”

      连城璧听后大惊:“难道……当年王重阳没有毁了《九阴真经》?”

      “呵呵。”

      沈飞云冷笑道:“我也一直以为被他毁了,直到今天……

      他终究是习武之人,《九阴真经》是无价之宝,怎么可能真毁了。”

      沈飞云看向连城璧:“重要的事情是,哥舒天也已经知道了。”

      “逍遥侯的武功已甄化境,《九阴真经》到手了又有什么意义?”连城璧感到不解。

      “你说,哥舒天和我谁的武功更高?”沈飞云问道。

      “……”

      “你不用为难,我都是个快死的人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如果是以前的哥舒天,我在他手里走不了那么多招。

      ——我能感觉到,他受了很重的内伤。”

      沈飞云的眼睛里充满了快意。

      连城璧听了她的话,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是面上却不做表示。他问道:“难道《九阴真经》能疗伤不成?”

      “我听我师傅说过,《九阴真经》中有一篇专门讲疗伤,内伤外伤皆可通过疗伤篇的心法得到治疗。”

      “所以他会找《九阴真经》来治伤。”连城璧肯定的说道。

      “不错。《九阴真经》是无价之宝,他若拿到了,那中原武林就再无翻身之日了。而现在《九阴真经》的存在现在只有我、你、哥舒天和全真教知道,”她看向连城璧的目光变得玩味,“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连城璧心下了然——得到《九阴真经》或是毁灭它,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那还有一件事呢?”连城璧又问道。

      沈飞云看了连城璧片刻,又说道:“这五年,我教了你很多,你学的也很快,我很欣慰。我临死前教你最后一件事。”

      她吃力的抬起手,抓住了连城璧的胳膊。连城璧因为沈飞云的动作,身体不得不前倾,离沈飞云的脸又近了几分,他看见沈飞云的眼睛里充满了告诫。

      “你是绝顶聪明的人,可是聪明人总是喜欢犯自以为是的错误。须知人心难测,即使你设好了局,有些事情并不会一如你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沈飞云抓着连城璧手又紧了几分。

      “记住我说的话!”

      这是沈飞云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完后,抓在连城璧胳膊上的手就无力地垂下来,原本目光灼灼的眼睛也永远的失去了光彩。

      连城璧沉默的看着死去的沈飞云,面色阴沉。良久,他伸出手轻轻的把沈飞云的眼睛合上。

      他站起身,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沈璧君和各门各派的掌门一齐把目光转向他。连城璧听见自己用痛心不已的语气说道:

      “沈盟主,去了。”

      沈飞云的尸体和牌位在她出殡的前一天夜里意外不见了,没人知道她的尸体去了哪里,最后只能临时赶制了一块牌位空棺下葬。

      三个月后,逍遥侯以向丘处机讨教全真武功的名义大举进攻全真教。连城璧也组织了各派高手打着解救全真教的名义赶往终南山。

      一时间,整个江湖的高手都向终南山聚集,一场腥风血雨即将上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