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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罚单 ...
夏初,上午十点,火辣辣的阳光打在那张白色的纸条上,即便谢洛舟戴着深色的墨镜,也被晃得眼睛很不舒服。
他刚从发小陆晖开的酒吧里出来,两手上拎着陆晖前不久旅游时采购的当地土特产,一出店门,远远地就看见一身着淡蓝色警服的男人站在他的黑色轿车旁。
那男人见他朝他的方向走来,当即抬起拿着白色单子的手,往前一递,言简意赅:“先生,你的罚单。”
“What?”谢洛舟的脑仁被扎眼的白光晃得一抽一抽地疼,出口的同时在心底骂了一句Fuck。
“这里不允许停车。”
谢洛舟抬头扫了眼那名男子,这一扫,他发觉这名交警的长相还是挺不错的,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但眼力不好,颜好有个鬼用!“交警同志,您没看见这地上画着的停车位吗?”
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反问:“先生,您没看见那里的公交车站牌吗?”不待谢洛舟反应,便搬出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公交车以外的机动车在距公交车站30米以内的路段不准停车。”
谢洛舟不甘不愿地接过罚单的那一瞬,没忍住爆了粗口,既然不准停车那此处还画什么停车位啊,敢情油漆多得没别处花了!
闹了这么个插曲,谢洛舟一脸不悦地驾车飞驰到《乱世》的拍摄现场。
剧组的工作人员谁不认识心悦娱乐公司总经理谢洛珂的弟弟?瞧出他那阴沉的脸色,众人都不敢拦他去路,纷纷道:“二少好,二少好。”
这一来,动静可大了。正在看剧本的望舒不由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谢洛舟风风火火地朝自己走了过来。“小舟?你怎么来了?”
谢洛舟松了紧皱的眉头,不正经地笑笑:“你第一次拍戏,我这不是怕你紧张么,来给你打打气!”
望舒苦笑:“你不来还好,你一来我感觉自己等下肯定要忘词了,不知道周导能不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别让我吃太多NG。”
谢洛舟说:“我的面子可不管用,我哥的面子可好使多了。”
话音刚落,导演便喊人了,望舒放下手中的剧本,“我先过去了。”
谢洛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去吧,别吃太多NG,吃饱了你中午不做饭了我吃啥?”
望舒会心笑了,上翘的唇角,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你丫压根不是来给我打气的吧?”
许是这个玩笑让他整个人放松了很多,接下来和女主拍对手戏,他的状态说不上无可挑剔,但几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可圈可点,七分惊喜和三分心痛,隐晦的情愫仿佛从心底那些从不见光的犄角旮旯溢了出来,再透过他泛着水色的双眼漏了出去。
周导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只重拍了一次,就对摄影师比了OK的手势。
望舒拍戏的时候,谢洛舟就坐在他先前的位置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剧本。《乱世》的剧本是由一部民国小说改编的,那本小说谢洛舟曾瞥过几眼,具体情节他不大记得了,但对夏眠这个人物却印象颇深,夏眠是男主人公的亲弟弟,恰巧地,正是望舒这次饰演的角色。清末民初,器重长子的现象依然常见,夏家也不例外,打小缺爱的夏眠很快就被兄长温柔体贴的未婚妻打动了,然而这份爱注定是见不得光的,得小心地藏着掖着,后来抗日战争爆发,夏家分崩离析,夏老爷子和夏老夫人相继离世、撒手人寰,夏眠说服抑郁寡欢的兄长一同参军。两人加入了八路军,女主则当了一名军医。最后在一场惨烈的战役中,夏眠为保护兄长毅然赴死,死前他对长兄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哥,有人在等你,你要好好地回去。
至死,除了夏眠自己,无人知晓他心中那份卑微到尘埃里却开出了花的爱。
他的爱很简单,不求回应,不求回报,只求他所爱的人能够幸福。
他的爱还太傻,谢洛舟不止一次嗤笑这种单向的、无偿的爱,笑着笑着就惦记上了,这世上真地存在像夏眠这样的人吗?
然而现在他却笑不出来了。
望舒的那双眼睛,克制的欣喜、压抑的期望、转瞬即逝的酸楚都在里面。
谢洛舟有些怔神,望舒以歌手的身份出道,三两年的历练再加上他出众的禀赋,唱功不在话下,理所当然,可演技呢?换作是当下有口皆碑的影帝容钰,第一次拍戏也难有这样的发挥。
久久地出神,望舒换好衣服走到他身边时,谢洛舟还有些魂不守舍。他看着望舒重新戴上的那副黑框眼镜,不解地问:“我其实很早之前就纳闷,你明明没近视,老是戴着这么一副平光眼镜干嘛?”
这副眼镜的款式有点老气,和望舒身上还未褪尽的青涩格格不入。
望舒的眼睛本来很大,戴上眼镜后却显得小了,而他本人却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似的,很自然地说:“没什么,就是习惯了,而且还能防沙,不是吗?”
谢洛舟抽了抽嘴角,再深深地瞥了一眼望舒。说来也怪,那双眼睛坦坦荡荡的,眼底什么都没有,方才那些暗涌的喜悦、哀愁,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都像是被那两片薄薄的玻璃片过滤了一般。
谢洛舟想问点什么,又不好开口,没来由地就有点烦躁,单手解了衬衣最上面的纽扣,到了车上,到底还是没能按捺住,一面挂档,一面状若不经意地问:“望舒,你是不是有暗恋的人?”
没过很久,谢洛舟听见他说:“是。”
这是个他隐隐有所预料的答案,望舒短促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谢洛舟却还是惊了惊,一脚油门踩得狠了,车身猛地往前蹿动。
望舒:“……你是昨天才拿的驾照吗?”
两小时前刚莫名其妙地吃了单子的谢洛舟:“……”
过了好一段路,谢洛舟才道:“咳,只是真地有点意外。认识你那么久了,都没见你身边有什么姑娘。”
望舒沉默地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飞速地往后退并愈来愈矮小——车子平稳地驶上内环高架。
没有了红绿灯,又不是早晚的高峰时段,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沐春小区。
谢洛舟停车的时候,下意识地环视四周,没发现疑似公交车站牌的物件后,便干脆利落地拔了车钥匙,末了,又觉得自己这一行径荒谬得很,难不成是被上午那交警洗脑了?
望舒没发觉他的异常,下车时顺手将后座上的两袋土特产拿了下来,“这两大袋子里装了什么?”
谢洛舟“喔”了一声,“阿晖那儿拿来的,Z城特产——百山祖香菇酱,一袋给你的,一袋我的。不过,我记得望舒你不喜欢吃香菇,干脆我全包了。”
望舒:“……成啊,你中午就吃香菇管饱吧。”
谢洛舟:“……”
望舒也就随口说说,回公寓后还是做了三菜一汤。
他将清凉解暑的冬瓜排骨汤从厨房里端出来时,谢洛舟正在和人通电话。
“哦,我问问他。”说完这句,谢洛舟突然将手机拿开些许,问望舒:“你下一次的戏份是在什么时候?”
“大后天吧,小路说她那天会接我去片场。”路琳是望舒的经纪人,作风干练而通情达理。这次也是托了她的关系,周导才同意让望舒暂时离组,在家里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谢洛舟对着手机再叨叨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我哥呢。”
他将手机塞进裤袋,“大后天上午,他刚好出差回来,他说下午刚巧可以来看你拍戏。”
望舒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几滴油汁飞洒出来,溅到他半捋着袖子的小臂上,滚烫滚烫,白皙的肌肤上立即出现了几点红斑。
“你劝劝他,让他别来呀!”
“他哪是我说劝就能劝服的?”谢洛舟浑不在意地摊摊手,“再说了,让他来探个班,不是也挺好的嘛!他的面子比我的顶用!”
望舒把釉色瓷碗往檀木桌上轻轻一放,看向木椅上悠然自得的谢洛舟:“他很忙,来探我的班太浪费时间了,何况,我没什么经验,演不好。”
谢洛舟也盯着望舒看,见对方半晌都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不由嗤笑出声:“FBI80条测谎的技巧之一便是撒谎者不像惯常理解的那样会回避对方的眼神,反而更需要眼神交流来判断对方是否相信他说的话。”
他慢悠悠地说出结论:“你刚才撒谎了。”身体微微向前斜倾,谢洛舟锲而不舍地追问:“为什么不愿我哥去探班,嗯?就冲你上午的表现,我觉得怎么也有良好吧,哪会演不好?演不好,导演还会给你过?”
望舒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他半侧过身,别开谢洛舟灼灼的目光,“很早以前,我就觉得和学心理的人聊天很累。”
谢洛舟像听见光荣的表扬似的,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句,倒绝对是实话。”
吃饱喝足,谢洛舟抽了张纸巾,满意地拭去唇上的油汁,“我走啦!”他将皱成一团的面巾纸投进垃圾桶,冲望舒挥了挥手。
正收拾碗筷的望舒淡淡地应了一声,谢洛舟来他家蹭饭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三年前,谢洛舟第一次在饭点来串门时,就啧啧赞叹:“谁能嫁给你,可真是有福气!”
一回生两回熟。
有了第一次蹭饭,自然而然地,就有了第二次。
“你看我干嘛?”谢洛舟以为自己唇上沾着油汁了,伸出舌头沿着完美的唇形舔了一圈。
望舒沉默半晌,说:“只是在想你先前都是怎么解决温饱问题的。”
谢洛舟嘴角一晒:“现在餐饮业那么发达怎么也饿不死吧,再不济还有泡面呢。”
望舒:“你都不自己下厨的?”
谢洛舟理所当然:“我哥也从不下厨的啊!”他又夹了一只汁水横流的可乐鸡翅,“饭后再来一只鸡翅,简直完美!”才咬一口,刚舔净的唇上又染了绛红色的蜜汁。
渐渐地,望舒也习以为常了,直到某天,打开大门,正欲嘲谢洛舟几句,却瞥见了满脸笑容的谢洛舟身后的男人。逆着楼道外斜漏进来的霞光,男人的样貌几不可辨。
“谢……谢先生。”
男人优雅地抬步,跨过门槛,屋内温柔的暖光一下子映亮他英俊深邃的五官,他说:“你和小舟一样,叫我哥吧。”
别了望舒,谢洛舟又去找陆晖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闲不住的主,陆晖清楚,因而再见到谢洛舟也没太过惊讶,“喔哟,今晚上我这儿消遣了?”
谢洛舟吹了声口哨,然后轻车熟路地拐进更衣室。
这家酒吧,陆晖大二那年就开始经营了。谢洛舟那时也不知把钱花哪儿了,一周内三天两头地往一不开窍的小孩家里赶,讲得口水都干了才堪堪讲完半张卷子,就为了一点家教费,知道陆晖开了家酒吧后,便主动地找陆晖,“你那酒吧还缺不缺人手啊?”
陆晖见识过谢洛舟小时候闹事使坏的手段,闻言连忙摆手,“不缺不缺!”
谢洛舟不罢休地纠缠。
陆晖欲哭无泪:“我的店可经不起你折腾!”
谢洛舟乖乖地承诺:“我不闹,”为了更具说服力,他特真诚地重复了一遍:“真不闹,就是想找个差事……再说,我给你打下手,你……你不觉得有点爽么?”
一直伺机在某方面打压发小的陆晖:“……”
最终,谢洛舟顺利地多了一份兼职——纨绔的酒保。
从更衣室里出来时,谢洛舟已换上了修身的黑色燕尾服,并将半长的刘海完全撩起,用发胶固定好,露出大片光洁的前额。
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对台后的服务员说:“今晚我来就好,你先回去吧!”
服务生犹疑地望了望自家老板。
陆晖道:“成,小冉你今晚就回去休息吧。”
谢洛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以示心情不错。大学毕业后,谢洛舟便辞了酒保的兼职,不过偶偶还会来纨绔凑凑热闹。
半天的光景很快过了,朦胧的黄昏,西沉的夕阳斜斜地照进酒吧。谢洛舟摆弄着透亮的高脚酒杯,杯沿如同镶了金,将他扣在杯脚上的玉白手指也染上暖色。
谢洛舟环顾四周,几人星星点点地散坐着,连倍受青睐的懒人沙发都无人享用,“看来,最近你这儿生意不行啊!”
陆晖浑不在意:“还早呢,现在,人越来越晚睡了!”消遣玩乐也跟着推迟了。
渐渐黯淡的霞光,在翻卷的暮云里,悄无声息地隐匿了行迹,苍茫暮色大片大片地铺开,转眼,城市上方的天便黑了,人间重重的灯火将夜点燃,酒吧不知不觉地喧闹起来。
光顾的客人络绎不绝,谢洛舟的手几乎每时每刻都离不开雪克杯。
他正前后摇晃着雪克杯,视线忽地一暗——一高大的顾客立于吧台前,挡住了酒吧本就偏暗的光线。谢洛舟微微蹙起眉,抬头一瞧,只见那人的面容有几分道不明的熟悉,五官俊挺,眉目分明,清冷的双眸中满是拒人千里的冷硬……可不就是上午的交警同志!
回味起那张莫名其妙的罚单,那种吞了苍蝇般的不适和不快又涌了上来,谢洛舟堆起一个标准微笑,清了清嗓子:“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
不待男人答复,谢洛舟殷切地推荐:“我们店的Campari和其它酒吧都不一样,别具特色,您要尝一杯试试吗?”
Campari是产自意大利的苦味酒,常人微抿一口往往便将叫苦不迭。
男人平淡地应了声。
谢洛舟毕恭毕敬:“好的,请您稍等片刻。”目视男人在不远处的软沙发上坐下后,不由得意地挑起眉。
调酒的时候,他故意加了两倍量的柠檬皮和橘皮。
完工后,也不再假手他人,谢洛舟单手托着托盘,缓缓走向男人,行至男人跟前,慢条斯理地取下盛满澄透酒液的酒杯,随即半弯下身将玻璃杯往小圆桌上轻轻一放。
他仰头冲男人优雅地一笑,酒色灯光交相辉映下,笑容尤为妖冶,“先生,您的Campari。”
2016年的最后一天发篇新文,祝大家2017年快快乐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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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罚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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