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颠倒思予

3、第 3 章

　　第三章
　　赵秘书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犹犹豫豫，踌躇不敢向前。
　　原因是她的老板自从九月去了一趟稻城回来就更加冷若冰霜了。至于理由，公司里说法很多，但这些八卦赵秘书一点都不关心，因为她在想怎么把闺蜜的要求委婉的转达给她的老大。
　　赵秘书的闺蜜是A市某财经杂志的主编，姓陈名美丽，由于她古灵精怪又脑回路颇强，业内人都叫她陈二，也勉强算是爱称了。
　　因为近两个月的销量问题昨天晚上找她一顿哭诉，直到她答应第二天问问自己的老大这才作罢。
　　其实陈二也知道，能约上顾楠安何其困难，这两年顾氏迅速在房地产建筑行业崛起，却少有人知道顾楠安这个人，知道的也只是只言片语，不愿多提。更何况是专访。
　　无疑是个手段凌厉又颇有背景的人，媒体的报道更是少之又少，可这又怎样，她陈二就是喜欢挑战不可能。
　　“请进”声音凛冽，明显是不想被人打扰。
　　赵秘书在心中给自己的成功率又降低了一分。
　　“顾总……”
　　“说”头也不抬，仍然低头看着成堆的文件。
　　赵秘书看着自家老板一副我心情不好别惹我的样子都想打退堂鼓了。
　　犹犹豫豫着开口“顾总，这是《每日财经》的邀……”赵秘书只感到顿时办公室里的气压一沉，吓得她禁了声，只好站定在门口听候发落。
　　“赵秘书”微挑眉说道：“看来这么多年你还没有熟悉我的规矩，明天你不用来了。”
　　“顾总我……”赵秘书一下慌了神
　　“给你放两天假让你清醒清醒，出去！”
　　可怜的赵秘书就这样拿前途为闺蜜试了个水，临走前还一不做二不休的把邀请函放在了顾楠安的办公桌上。据陈二说这是她精心包的，里面还有小礼物。
　　神乎其神。

　　顾楠安慢慢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摘下他工作时习惯戴的黑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晚霞，心中的烦闷又增多了一分。
　　自从稻城回来以后他就格外讨厌这样的黄昏。
　　烦躁的回头，短暂的休息让他的火气更大了，他讨厌这种感觉，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手指轻敲桌面，看了看旁边的手绘纸袋，鬼使神差的打开了。
　　一副唐卡。
　　顾楠安坐正，把堆在眼前的文件推走，似是来了兴趣。
　　很少有人用唐卡了，这种只在藏族受追捧的东西。
　　再看纸袋，还有一张简约的牛皮纸，像是发现了一个新世界。轻轻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颇有功底的小楷。
　　“陈二师父，前些天去稻城买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为什么送你唐卡，是因为觉得你和上面的释迦牟尼很像。”后面加了一个俏皮的表情。落款处写着徒儿半夏敬上。
　　顾楠安抖开手上的唐卡，突然就笑了，糟糕的心情似乎也变得美好起来。上面的释迦牟尼相是出家前的画像，一副周正的男子装扮。
　　至于陈二是谁，他还是知道的。
　　顾楠安细细摩挲，半夏，半夏……心里咯噔一声，那个稻城的黄昏、那个红披肩的姑娘。烦躁似是找到了安放处，就这样给赵秘书打了电话。
　　这边赵秘书手抖的接起电话，以为是老板发现自己的行为后想直接开了她。却没想……
　　“说一下我明天的行程”
　　赵秘书心中先是疑惑再是狂喜继而清了清嗓子忙不迭的说“您明天上午要开董事会，商讨收购DL的问题，下午要和肆先生、伍先生去DL总部考察”
　　电话的这头，顾楠安略微思考了一下道“把下午的事情推了，约一下《每日财经》的陈二”
　　赵秘书飘飘然的放下电话，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疼的一抽，“啊”的一声给陈二打电话邀功去了。

　　顾氏楼下的咖啡厅。
　　陈二看着他对面的男人，半晌不动声色，心里疑惑他此行的目的，难道不是约采访吗？
　　这个年纪轻轻就坐拥整个顾氏的人，强硬的后台以及凛冽果决的手段让对手顾忌又无能为力，她也很是头疼。直到顾楠安拿起手边的彩绘手袋放到桌面上陈二才是一惊，这不是她拖老赵送的礼吗，难道是要退回来？
　　“顾总这是？”
　　“你可以自己先看看”顾楠安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陈二不动声色的打开，在看到半夏特有的小楷时，心里忍不住爆了句“我靠！”和着这是早上老赵拿错东西了。一时有些发囧。
　　顾楠安在对面看着陈二的反应，找准时机道：“陈主编不用惊讶，我今天来只是想物归原主，顺便洽谈一下采访时间。”
　　陈二迅速了然，能让顾楠安亲自来约访谈的，必定是有事相求，便也不拿捏做作，直接问道“顾总说说要求吧”
　　只见对面的顾楠安勾了勾嘴角，指了一下桌上的袋子说“让她来就行了”

　　半夏站在“顾氏”大楼前，一个圆形的大楼，十二层，门前靠左边写着“顾氏地产”从不高调却夺人眼球，稳稳地坐落在金融街这寸土寸金的地方。
　　十月的A市已经是穿毛呢外套的季节了，往来的人却都是西装外套的精英打扮。
　　抬头看了眼前的大楼，记得以前在建筑系蹭课的时候这楼还被当案例讲过，顾楠安的设计，非本专业的他对房地产建筑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在A市，没有人不知道顾氏。
　　短短五年，从转型到独占A市房地产建筑的一片天，只用了五年。创始人顾楠安也一直在业界被津津乐道。
　　半夏来之前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关于顾氏的介绍很多，大多带点神话的色彩，在她看来大可不必如此，媒体是报道事实的，而不是夸大事实。
　　和顾氏的介绍相比顾楠安的介绍就过于少了点。不过半夏是个经验主义者，以她跟着师傅参加几次酒会的经历，这样的人物不过是秃顶大肚的企业家形象。
　　紧了紧身上的毛呢外套，只想快点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然后回家给带他生了病的大狗去看病。
　　“小姐稍等”半夏坐在接待室手捧热茶安静的等待前台秘书的核实。
　　“好的，好的”秘书放下电话，热切的请半夏上十一楼，说赵秘书正在那儿等她。提到赵秘书时一副尊敬的模样。
　　半夏曾在师傅的小公寓里见过赵秘书两面，映像却不太深。
　　第一次是她在阳台喂狗，赵秘书和师傅在沙发上一起YY某韩国男星太激动从沙发上滚了下来；第二次是她在阳台喂狗，赵秘书和她师傅在沙发上比赛完贪吃蛇睡着了。
　　总之这两次见面时机都不太好，或者说是半夏单纯的见了赵秘书。
　　电梯在十一层停了下来，诺大的一层楼只有一个他一个人的办公室和外设的秘书间，偶尔可以听见秘书们的敲字和讲电话的声音，忙碌无比。
　　半夏想，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想必也是每天极累的吧，身上但着底下一干人等的命运，生活不过如此，没有让人多选择的余地。
　　“半夏？”赵秘书的呼喊让半夏回了神。
　　“赵姐”半夏微笑，原来她还是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其实不是赵秘书刻意去记的她，而是她黑白分明带了隐形眼镜后微微上挑的眼睛让人看一眼便忘不了。
　　“快进来吧，顾总等了你一会了。”
　　半夏微讶，看了看手表。约好的是三点，现在是两点四十。不过片刻便又了然，不过是交际场上的客套说法罢了。
　　其实半夏哪里知道，办公室里的顾楠安没有午休，午饭见了陈二后就一直坐在那里，面露冷色。
　　脑海里一直是陈二的那两句：“看来顾总是对我的乖徒儿动了凡心啊”说完不理会顾楠安阴沉的脸继续道：“不过顾总可要当心，我那徒儿也不是好招惹的”言笑晏晏。
　　顾楠安只想撕了她得意的脸！
　　临走的时候陈二又笑了笑，看了眼顾楠安，晦涩的眼神，可顾楠安知道，那是在取笑。
　　动凡心？呵，他顾楠安为什么不能有凡心。思及此，顾楠安又看了看手表，两点四十五。
　　传来敲门声“顾总，《每日财经》的半夏小姐到了。”
　　“请进”
　　半夏在赵秘书身后想，这个人，单听声音是个不太好相处的。
　　等走近一看，半夏微微有些吃惊。
　　不是个糟老头子……原谅半夏这样想，因为她见过的，大都是一些只喜欢谈及酒肉的秃顶人士。反而眼前的人太过英俊了些，很随意的白色衬衣，袖子微微卷起，衣口出散开两颗，慵懒又性感。但是他的眼睛，太过锐利，深不见底。
　　狐狸一样，少接触为好，半夏这样告诉自己。
　　“半夏小姐，幸会！”顾楠安伸出修长的手，站起来谦逊有礼道。
　　“顾总。”半夏走上前，那是一只很有力的手，掌心微凉。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美好的不像话。
　　五点一刻，半夏看了看表，一个小时了，顾楠安侃侃而谈，出奇的配合，这让半夏很纳闷，越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唯恐避而远之。
　　最后半夏选择以一个常规至极而又卖点极高的问题结尾。
　　“顾总如今28岁依旧单身，是对另一半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
　　顾楠安戏谑的看了眼半夏，半夏回之以歉疚的笑意，没办法，这是她的工作，这些成功人士的八卦向来卖点颇高。
　　“不知道半夏小姐看不看《圣经》？”
　　“囫囵看过”半夏微愕，总觉得顾楠安会借此戏谑她一番。
　　“《圣经传道士》中说，世间万物皆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悲恸有时、跳舞有时、花开有时、凋零有时……”
　　定定看着半夏轻声道“还有，动情有时，我想我的姑娘会出现的，在上帝规定的时间，他会偷偷告诉你‘嘿，顾楠安，这就是我当初从你胸膛拿出的那根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