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不醒的青春》野歌1988

6、吕墨 稼轩一个人

　　稼轩一个人在黑夜里四处游走，毫无目的，最后疲倦地坐在路边的一条长凳上，他脑海里一片混乱，不断地闪现出爸爸和那个女人在沙发上激情抽搐的画面以及妈妈与欧阳卓立相拥的画面，一时之间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他抱着头痛苦的闭上双眼。其实家庭不和并不算大事，他自认为有能力接受，可为什么非得以这么变态的模样呈现呢？他再怎么是个男人，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啊！他痛苦的想着。
　　女孩儿嘤嘤哭泣的声音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在埋头痛哭的女生，长长的直发凌乱地披散在她头上，盖住了她的脸，只见她的身体有节奏地抖动，声音有所抑制地散开，她抬起手，用力地擦脸上的泪水，稼轩看了一下她袖口上那些坚硬的配饰，心里莫名的心疼了起来，这样的东西擦在脸上肯定很痛吧！他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长发掩盖的面前。女孩儿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生，稼轩也看着眼睛通红的女孩儿，一时之间有点呆了，这个女孩儿有着清澈的双眸，眉毛轻微地皱在一起，脸颊因哭泣而憋得红红的，嘴唇有被咬过的痕迹。她的清澈如一汪洁净的水，让人顷刻间拾起宁静。
　　“你是谁？”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在弄清楚我是谁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把你的眼泪鼻涕弄干净啊？”
　　女孩儿赶紧接过纸，胡乱地往自己脸上擦，似乎整张脸都需要擦拭干净似的。擦好后女孩儿不好意思地埋着头，认真的看自己鞋子上的涂鸦。除了街上来往的行人与穿梭的车辆，只剩下暗怀心事的他们俩了，路边的商店里放着班得瑞的音乐，舒缓而静谧，像一条丝带萦绕在他们之间。
　　“你为什么哭？”稼轩的提问打破了这种气氛，女孩儿也终于肯抬起头了，现在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面色，比刚才多了些明媚的气息，如向日葵一般，风雨过后终能仰头追寻太阳。她勉强的拉开嘴角，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警惕地看着稼轩，稼轩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突兀。
　　“随便你说不说，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女孩儿犹豫地看了看他，咽了一口气，然后用纤细的声音说：“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可以，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做的练习题都快堆成山了，可是每次数学的分数还是上不去，总是维持在40多分的水平，看着那些惊人的数字，我感到很疲倦，觉得未来很渺茫……”她越说越难过，晶莹的眼泪又卷土重来了。听到这里，稼轩已经了解了大概，学生嘛，为成绩烦恼是不可避免的，不过150分的满分才考40多分，这对于有学习天才之称的稼轩来说确实有点无法理解。
　　“我爸爸妈妈都在北京工作，我和外婆在这里生活，我想趁着高考考到北京去，那样我就可以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了，可是这样的成绩怎么可能呢？我的数学怎么那么差呢？我是不是智商低啊……”稼轩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从未尝过这样的烦恼，他的成绩仿佛天生就是该排在第一名。
　　“你看起来也很不开心，为什么啊？”女孩儿将剩余的纸巾还给他，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靠在椅子上看着深如墨色的天空。
　　“我没有不开心，是你看错了。”
　　“是吗？”女孩儿怀疑地盯着他，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她笑了笑说：“谢谢你啊，虽然不认识你，但是跟你说过后好像并没有那么难过了。我得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女孩儿边说边起身离开，所有的动作连贯得天衣无缝，宛若牛奶一般丝滑。直到她已经走到几米之远，稼轩才拉开了嗓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吕墨。”她转身笑着回答，然后又继续离开。稼轩在心里默念“吕墨、吕墨、吕墨……”
　　女孩儿突然返回，把剩余的纸巾放到他手上，“这个忘记还你了，谢谢啊！”她莞尔一笑，又迅速跑开了。稼轩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静静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