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血白山茶 白茶花？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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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腥气…”刚走出一段距离，花满楼突然停下，抬手拦住陆小凤。
“果然是不一般…”陆小凤低吟道，花满楼轻轻点头，说声谨慎，两人便又往前走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黎明未至，最是黑暗。甫一走进，不用花满楼说，连陆小凤，也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黑暗于花满楼并无碍，他缓慢往前走着，陆小凤凭着记忆摸索到桌上的烛台，点亮，手上无意蹭上了些烛泪。
这蜡烛还是热的，说明它熄灭的并不久。
陆小凤持着蜡烛走过去，却见到花满楼站在榻边一动不动，心下疑虑还未出口，就听得他说话：
“陆兄，你且把烛台拿近些看看。”
陆小凤于是将烛台拿的更近些，绕是他所见颇广，也忍不住皱了眉头。
塌上应该是他刚刚打过照面的那姑娘，说是应该，因为此刻已只能说句应该了。她伏在塌上，一只手臂搁在边沿，另一只垂在地上。整张脸，纵横交错，尽是血淋淋的刀痕，而本该同在这里，不能行走的老师太，不见踪影。
这样年轻的姑娘，竟遭到这样的对待，哪怕仅仅一面之缘，也不免令人为之惋惜。而陆小凤此时来不及惋惜，他觉得实在不对，自他走过来几多时刻，花满楼竟然不发一言。
“花…”
“陆兄…”他正准备说话，花满楼却猜到一般先开口，“她还活着…”
“什么…”陆小凤惊讶道。
“她刚刚还活着…”花满楼轻声说着，叹了口气，继续道：“你看看她左手里，是不是握着什么东西。”
陆小凤依言继续举着烛台，那女子手中握着的乃是一朵白色的花。
洁白，没有一丝杂色，于血色下花瓣舒展，仿佛还能闻见香气。
这乃是一朵白色的山茶。
这世上原来真有白色的山茶？
“她手中拿着的，该是朵山茶。”花满楼道。“而且是白色的山茶，是不是…”
“没错。”陆小凤回答道。他弯下腰，凑得更近。
那女子的手保持着半合拢的姿态，手指纤长，指尖细腻，指甲不算长，也不短，修剪的很整齐。
陆小凤皱眉。
他待再仔细看看，却突然闻道一阵香气。
“花兄，这茶花香味竟如此浓烈？”
他不解，仅仅这香味更像是骤然浓烈起来的，像是突然蓬起了一把火。
之前之后，毫无预兆。
“我并不清楚，陆兄…”
“陆兄…”
“陆小凤？！”
陆小凤似乎见到了一片很浓的雾，像有实体一般，他伸手去拨，却又什么都握不住。
天上似乎在下雨，巷子很深，前路又看不到尽头，他却觉得冥冥之中有人在前面等着他。那必定是一个对他极其重要的人，尽管什么也看不清，连脚下的路都不知道，他仍旧忍不住走下去。
雨砸到他的身上，润湿他的头发，他在巷子拐角看见一个人。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是个赤脚僧人，身上披着斗笠，陆小凤知道他并不是为了避雨，因为晴天雨天，他都披着这个斗笠。
他也并不是弄不到一双鞋子，却仍旧光着脚。
他手上永远只有三枚铜钱，不会多，也不会少，眼前放着一个粗瓷碗，碗口豁裂，露天在这雨地，竟然还是很干燥。
“我们又见面了…”他抬头，陆小凤却仍然看不见他的脸，就像一年前他们初见一样。
“对于你是又见到我了，我却是一次都没有见过你。”
陆小凤蹲下来，那人不起身，他只能这么，方便些和他说话。
“你不信我说的话…”那人开口，三枚铜钱合在手里，如是说道。
“我信。”陆小凤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
“可你还是回来了…”
“不错。”
“我一生只答应过别人一件事，你竟然想让我失信。”
“不会。”
“不会？”
“绝对不会。”陆小凤站起来，雨水砸进他脖子里，他却笑了，很愉快。
“我既然信你，你不妨也信我一次。”
“我信你不如替你算上一卦，这次，你是要听还是不要听…”
那僧人三枚铜钱在手中，他将手掌和的更紧些，也不再等陆小凤的回答。
铜钱跌入碗中的声音清脆，持久的时间仿佛停滞。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花满楼凝眉。
陆小凤还未醒过来。
他像是突然之间陷入了沉睡一般，未说一个字，未做一个动作，陡然倒下。
如同睡觉一般。
很安详。
尽管如此，花满楼仍旧觉得不安心。
他还没告诉陆小凤，之前在进了那房间以后，那铃声便再也没停过，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听不出来声音来自于哪。
如果是因为离得太远，为何会如此清晰？如果是在附近，他如何会辨别不出来？
他不相信自己出了幻觉。
少年江湖，虽不是往往天涯仗剑四方远走，他也是听过了不少事的。
但没有哪一条，能对的上他自己。
或者现下的陆小凤…
等待如此消磨人心，既生为凡人，就免不了烦心。
他们遇上的事情，往往都不会太简单。
“天亮了…”
花满楼转头，他如何也不会听错，陆小凤的声音。
“天亮了，我们出去看看…”陆小凤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一只手按住花满楼的肩膀，拍了拍。
“好。”花满楼点头。
然而他们再推开那房门时，那老师太仍旧安静的坐在塌上。
晨光熹微，她苍白的头发和干皱皮肤一如昨日，面上也毫无波澜。
整个屋子也还是干净整洁的样子，一丝血腥气都没有。
“现在的年轻人，连敲门的礼数都没有了么…”
哑语调，合着佛珠轮转间的摩擦声，恍如沙石。
陆小凤看了眼花满楼，花满楼也是凝眉摇头。
殷红鲜血洁白茶花，难不成，只是二人一场虚妄梦境？
那此刻是梦醒，还是梦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血白山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