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念子回》行喜

9、回不去了

　　"辛子楠，你喜欢我吗？"安禾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旁边的辛子楠，没有过多的情绪，仿佛只是普通地聊天。

　　辛子楠放下捂住眼睛的手，也转过头，认真地盯着安禾，嘴角的笑意明显，"喜欢，出国前就喜欢了。"

　　话音落下，安禾惊诧地睁圆双眼，辛子楠的笑意如此明显，却眼神认真，一点也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我不信……"安禾移开视线，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许不可置信，心里起了波澜。

　　"是真的。"辛子楠也仰躺在草地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侧着脸，看向安禾。

　　当年父母逼迫他离开，他本来是不愿意走的，只是在父母的眼泪中，他还是屈服了，却没想到离开前一晚，因为即将要离开安禾而去买醉，竟会犯下那样的错，让他和安禾再也回不去了。

　　"在看到你的日记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对你的心思，只是我爸妈……安禾，我替他们对你说声对不起。"

　　"……没关系，毕竟你才是他们的儿子。" 安禾垂下眼眸，眼睛里漆黑一片，透着幽深，语气却带着些许感慨和黯淡。

　　辛子楠无法想象，当年辛母的话对安禾产生了多深的影响，无数个黑夜，那些话一遍遍地在梦里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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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禾，你告诉叔叔，这本日记上写的，是真的吗？"

　　安禾恐惧地看着被扔在茶几上的日记本，如此的眼熟，却让他害怕得全身发抖。

　　"……叔叔……阿姨……爸，妈，我……不是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安禾心里有种天塌了的感觉，只希望有人能告诉他，这只是场梦，或者随便来个人把他带离这里也好。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辛母刺耳的声音冲入耳膜，带着尖锐，不复以往的温柔和气。

　　"……不是的……"安禾试图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没有什么可以狡辩的，毕竟日记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张张纸上，全是对辛子楠的爱意，那些青春隐秘的心思，如今变成了一张张的"证据"，如此刺目地摆放开来，在阳光下散发出腐烂的气息，只因为，他，是他。

　　"不是什么！安禾！我看着你长大，竟不知你会对小楠产生如此龌鹾的心思，你真恶心！"辛母没办法控制自身的怒火，有些不管不顾地吼道，完全没有关心这样的话会对安禾产生多大的心里伤害。

　　辛父也沉默地沉下眸子，没有说话。

　　安禾看着平日里很疼自己的辛父辛母，没有想到如此伤人的话竟会是从他们的口中说出，心里难过害怕得不行，带着无助地看向爸妈的方向，心，却更冷了，他只能默默地低头，沉默地承受着辛母的怒火。

　　安爸坐在沙发角落里，只是狠狠地抽着烟，烟雾徐徐弥漫，被笼罩着烟雾的脸上，看不清神情，只能依稀看出脸上的冷漠，安爸始终没有要为安禾开口说句话的意思。

　　"小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妈痛心疾首地看着无声落泪的安禾，带着严厉的语气，但她对辛母刺耳的话有些不满，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宝，即使安禾的心思让她很愤怒生气，却也不喜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妈……我是真的喜欢他！"一直沉默地站在客厅中间的安禾，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盈满泪水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安妈，他也想为自己的爱情奋不顾身一次，用尽自己所有的勇气来抗争那些世俗的眼光和指责。

　　安禾心里还是有些期盼，希望自己的亲人即使不能够全心全意地支持自己，也能够理解自己。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安禾的右脸逐渐浮现出清晰的掌印，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辛母，那个从小到大，疼自己比疼辛子楠都多的女人，如今却带着憎恶愤怒的目光看着自己。

　　安禾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包括自己的最亲的亲人……那么，辛子楠呢？会怎么样看他？

　　"安禾！像你这种恶心的变态，为什么还要活着！我家小辛不像你，他是正常的，他有女朋友了！阿姨求你，别去恶心他！行吗？！！"撕心裂肺的吼声，辛母有些崩溃，控制不了地上前又扇了安禾一巴掌。

　　辛母使劲地踢打安禾，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每天都和这样的变态呆在一起，她就恐慌不已，再一想到平日里这两人的亲密举止，辛母踢打得更加用力了。

　　安禾紧紧地蜷缩着身体，被扇打的脸上火辣辣地疼，耳边是辛母不堪入耳的谩骂，身上是不停的击打，他想，就这样死去也好。眼泪，却不再落下，只是木木地承受着袭来的痛楚。

　　再也看不下去的安爸安妈上前拉住了辛母，本来只是想让安禾能回头，顺便消消辛母的气，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受到如此的殴打，尤其是看到儿子无神的眼睛和红肿的脸颊，从来就没碰过安禾一根手指头，把安禾娇生惯养地养大的安爸安妈有些动怒了。

　　辛父也怕会出事，上前劝说辛母，又紧紧地禁锢住辛母，不让她再踢打安禾。

　　杂乱的声音不断在安禾脑中嗡嗡作响，眼睛里全是水雾，他没有办法看清楚所有人，只能呆坐着，等着这一场闹剧渐渐地落幕。

　　安禾什么都无法思考，响在耳边的，只有冷静下来的辛母在离开时，冷冷地留下的一句话，"安禾，这本日记，我会给小辛看的，你们俩，绝不可能！"

　　客厅里只余下一片冷寂，安爸安妈恨其不争地看了眼安禾，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里的失望再次深深地刺痛了安禾麻木的心，安爸安妈转身离去，给安禾留下了能够好好想想的空间。

　　客厅里，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安禾一个人呆坐在的地板上，入骨的寒冷从地板浸入体内，安禾分不清究竟是身体更冷，还是心更冷。

　　安禾没有起身，身体上的疼痛没有让他更清醒，他混沌的大脑不知道该想什么，是该想想以后怎么和辛父辛母相处吗，还是该想想父母会怎样惩罚他呢，还是该想想……那本日记会被辛子楠看到吗，如果看到了，辛子楠会像辛母一样，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安禾停止让自己继续想下去，他不敢再想，怕那样的后果是自己不愿，也不能继续承受的。

　　如果辛子楠知道了，他们就，回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