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不知秋》关尔筝

2、幻梦

　　秋夏是不存在的节气，归于一场幻梦。
　　“关辛，你们组是不是要开始跑外勤了，好羡慕你可以去度假圣地……”对面工位的袁媛抱怨说。“那你也去好了，我们组里正缺你这样的中坚力量，”关辛回应道。“对，对袁姐你去吧，这样我和咱们公司两大美女一起熬通宵也值了!”策划组的吴彦说。
　　“想得美，你以为你叫吴彦祖的吴彦，就看不清自己了是不是？”袁媛反呛道。
　　“好吧，好吧，袁姐，虽然我说你也是咱们公司的两大美女之一，确实你也没我辛姐的颜值”吴彦反击。顺便把袁媛刚泡好的咖啡端起就跑的没影了。“吴彦你给我滚回来!”
　　看着这一对办公室活宝，关辛也禁不住打趣“袁媛，我看哪，你俩迟早吵出感情来”袁媛佯装狐疑“看来我要考虑考虑姐弟恋了”说着俩人对视一笑。接着袁媛说“这次项目开始，你跟着叶信轮轴转了，今天赏脸下班一起吃饭吧”
　　关辛想了想“今天不行，下次吧”。
　　袁媛好奇道“难道佳人有约”
　　关辛没有回答，继而说：“放心吧，你不请我吃饭，我也帮你看着叶信还不行吗”
　　袁媛扮可怜状“知我者，关辛也”。
　　关辛回到公寓，房间空空如也。也觉得有一丝轻松，看来秦晋今晚不会来了。

　　关辛醒来的时候头有些昏，抬手娴熟地想要从床头的纸抽盒抽出纸巾，这时身侧熟悉的声音有些沙哑的在耳边说“又哭了？”这时，关辛才察觉到身后的人。身后的人一把把她捞起，让她转过身来正对着，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模样，左手不自觉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个月不见，头发好像又长了些。牢牢的看住她的脸，好似会瞬间逃跑似的。她的眼睛很大，黑眼瞳很亮，所以当她专注地看一个人的时候，眼神里总像是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无辜样子。但秦晋更喜欢她现在半睡半醒的样子，惺忪的眼神暖暖的，有一种像要溢出来的满足。秦晋每次看见她这样的眼神，总觉得心里让人抓了一下，痒痒的，只好俯身深吻下去。这个时候关辛就会一边讨好地笑着躲开，一边挥手轻拍他的胸脯，好求着他让她再睡会儿，那是她难得放下平日的优雅，展露娇嗔的时刻。
　　“梦到了什么，又哭了”秦晋松开她的嘴唇，拥着她在怀里。关辛感觉到男人下巴上的胡渣蹭着自己的额头，刺刺的。把身体缩了缩，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向下贴着他的胸膛。闭着眼睛说“好刺，该剃一剃了”。
　　虽然她佯装熟睡，但仍听到了他的轻叹。她能感觉他的手臂又用了用力，好像是对她沉默的惩罚。其实究竟梦到了什么她想不起来了，或者说，根本不打算去想。曾经的片段。
　　秦晋知道，怀里的人在假装熟睡。她的曾经都是不属于他的。或许现在的关辛也不属于他，即使他们现在拥抱的姿势那么亲密。秦晋叹息的是，自己还不是一样，明明知道她的眼泪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而自己确仍旧放不开手，想要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关辛从床上起来，洗漱、整装，再对着镜子咧出一个微微好的笑脸，镜子里的瓜子脸上眼神明亮，牙齿洁白，虽然额头上的红印泛泛，她也满意地拍拍脸，挑了一双高跟鞋准备出门。一般她是不愿意穿高跟鞋的，怎奈何秦晋一直对她的休闲鞋嗤之以鼻。但自从她说了不喜欢男士香水的味道之后，他再也没喷过的良好表现上。她还是勉强将就试着穿高跟鞋，起码是和他在一起。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袁媛不止一次的怨念说过“为什么你的脚踝穿高跟鞋那么好看啊！”
　　当秦晋看着正在镜子面前拼命补装来掩盖额头的红肿时，正好对上镜子里关辛的眼神。只好佯装有理的一边假装整衣领一边说“我早上已经刮掉了。”
　　关辛不再看他，转身去拿包说“我最近比较忙，应该没有什么时间……”
　　关辛还没有说完，只听他的口气有些生硬地说“我最近也很忙，其实你大可不必……”。男人并没有说完，突然漂亮的桃花眼里，他漆黑的眸光就挪过来安放在她面前，关辛的脸僵了一瞬，对视两秒后，反而露出了一个戏虐的微笑，“算了，再见”。等关辛反应过来，只听见一声关门声。关辛也在心里回了一句“算了，有病”。

　　关辛工作的地方是业界很有名的启程广告公司策划经理助理——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说委屈有些过，但也自己自得其乐。一直以来，只求无过不求有功。其实能在启程工作，她也很是吃惊，自己一没背景二没追求。只是当初和袁媛一起随便投了几份简历，没想到就接到了面试通知，就这样一路的过关斩将被录用了。说实话要不是后来知道叶信和袁媛的关系，关辛一直觉得一定是叶信对自己另有所图。毕竟这样的高管有个情人并不是新鲜事。不过没想到袁媛才是他的正牌的地下情人。当时她和袁媛扯皮时还说“没想到想我一世妖娆妩媚却被你的清心寡欲战胜。”
　　但叶信和袁媛的关系又并不是那么简单，那或许就是他们的无奈吧。
　　余墨很少干涉别人的私事，这也是随了余宇成的性子。没想到这次能惊动他插手，看来余白的小舅舅这次是来真的了。一直知道自己继母家有个和自己同岁的“小舅舅”，但也没什么交往，不过以为就是一个好皮相的富家公子罢了。没想到却因为一个女人，想要放弃和沈家的联姻。难怪余宇成让自己去查，看来余白的妈妈作为秦家的长女已经开始着急上火了。
　　拿起办公桌上的资料时，余墨不由一震，看着手里女人的照片，那神色夹杂着惊疑和狠厉。

　　周六起来的时候天气很好。关辛刚起床的反应要比平日慢半拍。下楼晨跑顺便买了豆浆油条做早餐。这是秦晋最讨厌的油炸食品了，他总是说，“让我吃这油腻腻的东西，没吃我就饱了”。袁媛也说了“从食性上看你俩就不和，你也是和我一样痛苦。”其实关辛自己不觉得，因为在根本意义上，痛苦是建立在感情上的，而她与秦晋，一开始彼此就知道——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
　　或许是今天阳光太好，好似某个秋天的暖阳。风徐徐的吹，有个人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作弄她，拨她的耳朵拉她的头发，手里油条的油腻总是沾到她的脸上。她总是反应不过来，先转头呆呆地看着那个人，然后才想起来反击，而那人早就大笑着跑远，一边喊“你是抓不到我的……”。
　　是啊，抓不到……
　　自己一个人的独处，反而让平时忙碌的关辛有些不习惯。准备一下明天出差的行李。关辛就开始整理策划资料。虽然今天休息，也还是有一些必须修缮的部分。毕竟这次要跟着项目小组去南岛一个月。把宇成集团的项目做好，关辛期许着项目结束之后拿到到奖金和假期，自己去旅行。
　　关辛是被秦晋的电话惊醒的，醒来时面前的电脑已黑屏，捡起桌子下面的几页资料。落地窗外天色已黑，或许是秋天的夜也有些廖峭，关辛来不及细想，还没有完全清醒，就赶忙拿着衣柜里的外套下楼。衣柜里，或者说关辛的公寓里，秦晋的东西并不多，这件外套和件衬衫几乎就是所有的了，而这两件还是关辛被袁媛拉着去给叶信买生日礼物时，顺便买的。关辛也觉得这确实不是什么好的牌子，以秦晋的身份他是不屑的。想必这也是为什么这两件衣服放在这里的缘故。就像他电话中的意思，或许今天秋夜太过清冷，顺便在附近就过来取暖。他们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刚一下楼，就看见白色宝马闪了一下强灯，关辛眉头不觉一皱，小跑过去。
　　她穿着白色毛衣和简单牛仔裤，甚至还穿着一双半旧的帆布鞋头发略微有些松散的扎着一个马尾。但也透着些青涩和性感。
　　他下车，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好笑，摸摸她的头。关辛没说话，把外套递过去给他。“给，太冷了我上去了”。转身要走，确被他一把抱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我也冷”，不知为什么有些凉意。关辛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又戏虐说“所以你不让我上去坐坐”。关辛挣开他的手臂，说“我明天要出差。”秦晋又抬手摸摸她的头说，“别担心，我今天晚上已经有约了。”当白色的车驶出好久，关辛才醒神。难道他吃错药了不成。
　　刚一进门电话铃声紧接着响了，关辛下意识的接听说“我明天要出差，今天真的不行”。“是我。”男声的温润还是熟悉的声音。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我觉得你还是离秦家公子远点好”当余墨的声音透着她的手机，传过她的耳朵时，她才醒觉。

　　“余白的妈妈是秦家的长女。”余墨开口到。
　　“他有未婚妻你知道吗”电话里的声音透着些许生硬。
　　“你是来传话的吧？不用担心，我和他不是需要结婚的关系。”关辛淡然的说。
　　“关辛，你不要作践自己。”还没等关辛开口，电话另一端就传来了急促的嘟嘟声。
　　过了一会儿，关辛换下帆布鞋，抬起头来，像往常一样接了一杯白开水，站在镜子面前呆呆地看着自己。下一秒钟，她的眼里就涌现出无穷无尽的哀伤。
　　而此时她不知，余墨正站在刚才她下楼的位置，看着楼上的灯光。狠狠的抽了一支烟。
　　南岛的风景果然好，难怪有那么多游客来这放松身心了。
　　可是对于现在的关辛而言，已无暇顾及了。已经整整一周了，广告策划的第一步提案都没有通过，别说还不到一个月就必须实施了。

　　就是在这样的景点圣地，关辛直到中午才混上一顿早餐。还要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握着鼠标，一个一个的挑拣可用的广告资料，眼睛酸涩颈椎僵痛。他们组里在这的联合办公室是宇成集团度假酒店的套房，虽然豪华，但在这其中的八九人却是在被奴役似的干活。交上去的方案一遍又一遍的被退回，叶信昨天不得不会一趟上海总部详询，宇成集团倒是派来一个策划顾问来，怎么的也合不了心意。这可难死了关辛这个经理助理，两边受夹板气。这样兵荒马乱的时候任务却翻倍的压下来。以往项目的审核提案都只是走走过场而已，而这次像是吹了邪风了，每每挑出一大堆问题不说，一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顾问还跟着指手画脚乱指挥。
　　关辛想，商人商人啊，真的是奸商。压榨劳动人民的成果不说，还不懂得体恤民情。同事们对这一连串的打击显得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这和当时签约时的友好面貌完全不同。而现在他们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相顾之时眼里都是茫然，还没叹口气就被成山的数据埋没。眼看着大家的心血一遍一遍被莫名其妙地退回，乔落连撑了三天脚不沾尘夜不闭目的日子，如今简直是气儿不打一处出。刚好宇成集团的顾问打来电话说“乔小姐，我们认为你们上午交上来的方案并不尽如人意，希望你们能找到更好的方案。”
　　对方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很有些大家闺秀的矜贵样子。
　　关辛用手掌中揉着额头，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们一组人这么多天的成果交上去十分钟就被打回来，以一个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她断定余墨是故意的。
　　当第二天凌晨关辛搭最早班的飞机，亲自带着策划方案，坐在余墨的办公室里的时候，他倒一点也不感到诧异。
　　“余总，我们的团队，根据您的酒店的各个层面都调查的很清楚，才写到这份策划报告和广告提案。我们真的想要知道您到底是那个具体方面不满意……”余墨看不清她的眼神，只是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言辞中有种些刻意的压抑，想必她是真的很生气。余墨见她发表了意见，甚至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时之间两厢无话。余墨只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动作熟练的拿出一只烟点燃。关辛这才仔细观察眼前站立在窗前的男人。背影也多了些冷冽，动作却依旧，总是在一只手抽烟的时候，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把玩打火机。曾几何时，他手臂就圈着自己，以背后拥抱的姿势在她耳侧抽烟。当时于关辛而言，她并没有仔细观察过他吐露烟圈的神情，当时她一直在担心，自己的头发是不是也被点燃了，只感觉那些烟雾从自己耳后飘来。但是她那时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即使担心，仍不舍的推开他。即使点燃的可能是她最喜欢的长发。
　　“关辛，我想你找错人了。对于这种事我并不感兴趣。秦雨是宇成集团的董事”
　　“沈氏千金马上就要和秦家联姻了，秦家一定会清除妨碍这件事的一切障碍的，包括你。”
　　关辛只是漠然：“我想真是高看我的”。
　　其实这次审核出现的问题，余墨并不知情。或许余白的妈妈已经开始行动。
　　但当今天关辛主动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一瞬间他竟然是欣喜的。才有这次见面。
　　从宇成大厦走出来，关辛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或许是七年的时间太久了。留下的除了岁月的过往还有现实的无情，生活总还是要继续。今天天气有些阴沉，但关辛心里也并没有那么难受。这本来就是早已做好的决断，起码在和秦晋开始的时候，就没打算有结果。因为对于她而言，秦晋和余墨一样都非良人。
　　关辛记忆里的第一次见他，是在饭桌上，只不过关辛并不是去吃饭的。那天关辛还留在公司加班，正巧袁媛打电话来，说叶信这次谈的合同少了一份文件。让她加急打印，送过去。
　　作为一个新人，必须要好好表现。关辛当时是以十万火急的心态，快马加鞭的速度赶过去的。然而还是古话说的好，心机吃不了热豆腐。这不就在刚赶到包厢门口时，和正出来接电话的人撞了个满怀，而那个人就是秦晋。不过事情并没有和电视剧中的情节一样，男女主人公浪漫的相拥，比如一个公主抱，一个一见钟情什么的。相反当时的秦晋只顾着打电话了，而她也感到被他的胸腔撞得头疼。
　　但是关辛可不敢得罪大人物，而且从这个包厢出来的人必然事关合约的签订，为此关辛一个劲儿的鞠躬道歉。
　　刚好此时包厢内的人也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关辛，你终于来了……”当袁媛出来拿文件时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撞车事件，而且当事人也没有追究，现在正在走廊的一旁打着电话。
　　当时对他们而言，这和千千万万发生在世界上各个角落的擦肩而过一样，没有什么差别，他们就是最普通的陌生人。
　　可能是上次达成了合作项目，后来见面就是公司策划上的几次回议中，分发一下文件时碰见几次。每次在公司、电梯遇见关辛也只是和其他同事一样礼节性的说一声：秦总好。
　　这样看来，他们几乎没有交集。
　　和往常一样的下班时间，出了电梯，一眼望到了外面的大雨。
　　关辛从来不是未雨绸缪的主，袁媛也外调出差了，她在这座城市的滂沱中就全然无依无靠了。在大厅等了好一会，雨势不见小，索性咬了牙就往外走。雨水袭来，全身上下即刻就湿得透彻，站了很久也拦不到车，那时候还是夏末，雨水并没有很冷，所以关辛走的很随意。听到旁边有急刹车的声音也没有在意，毕竟大雨里这种声音太多了，直到车笛声一直响个不停，才寻了声音回头去看，秦晋正在车里示意她上车。关辛因为满面雨水，随意抹了一把脸才正视着他。她举手掬脸的动作倒像个孩童，叶信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没来由的好笑。她只是合作公司的员工，连名字都不知道，事情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发生了。只是刚才她踩着水花的背影像极了当年在北城时的那个长发女孩。
　　有钱有势的车，有钱有势的人，她只能唯命是从。虽然关辛知道像这样在大千世界历练出来的富家公子，当然不是因为看上她的姿色才甘做护花使者的。但当她上车听到的第一句话，差点要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关辛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搭讪。怎么说，他们也在公司打过几次照面了，为了抹去第一次相撞事件的不好印象，关辛可是实打实的小心翼翼，每次都认真的问好。难道这人不记得，或者说是男人的保护欲太过严重，看她一个弱小女子在雨天里淋雨于心不忍关辛内心黑线，直觉自己应该马上下车。小声回答到“秦总你好，我是启程广告的员工，在公司见过。”
　　答非所问，叶信也觉得自己问的莫名。不过现在关辛倒在关心自己的安全问题。虽然秦晋长了一张泛惹桃花的脸，但关辛还不想让自己成为其中一朵，难免在公司里徒惹是非。快到公司附近的地铁站时，关辛就千恩万谢的说要下车。
　　一停车，发现车门没有解锁，关辛只好转头示意他开门。
　　他并没有看她，一脸正人君子样，把外套递给她。
　　关辛条件反射一样的抬手拒绝，“我不冷。”他这次转过脸来，一脸笑虐的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必担心，不是怕你冷，是实在有碍观瞻。”她红了脸低头去看，才发现胸前的衣服因为雨水都被浸透了。
　　下了车，关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思，他都看在眼里，配合的不动声色，最后还揶揄一把。
　　第二天，关辛就赶忙把衣服还给了他，而且是用匿名快递。明确表明确实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一连几周都相安无事的工作，都是止于礼的问候。月底是这次项目结束之后的两个公司的合作小组的庆功宴。关辛和袁媛一起，到了包厢和几个相熟的同事一一笑过算是打了招呼。秦晋就坐在她的正对面，并没有仔细看他，但他独的俊朗轮廓，浓重的眉眼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她坐下时望了对面一眼，刚巧他也如似地审视着她。那一眼让关辛一时出神，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一个眼神便显得公子气度。
　　他们聊着他们的天，她认真吃着她的饭。而且因为赶工，确实今天这是她吃的第一顿饭。她的食量不浅，自然少不了开玩笑的同事，她也陪着打趣，一连也碰杯不少，多少有些醉意。他这才发现，她这段时间的端庄淑女十足十的假，被她淡色的五官给蒙骗了，才信以为真。

　　饭后，关辛以不胜酒力为由饭饱离开，没跟着他们继续续摊，没想到他也中途退场。不知是酒醉还是人醉，在包厢交错的走廊里。他在身后喊了一声“关辛，我送你”，关辛一晃神，竟差点认错了人。他的语气好像记忆里的那个人，她不自觉望过去，眼角有些湿意笑着说“你醉了……”
　　眼前的女子明明在笑，眼神确无比忧伤。
　　“别担心，我送你去打车。”两人并肩。
　　而酒醉的女子还是一脸忧伤的对着他笑，说“你醉了……”
　　她的眼神很温柔，那是无比宠溺的神情，确慢慢又变的有些恍惚哀愁。一时好像惊醒了一般，有些惊慌的往前走，低头疾步中差点跌倒，秦晋一把拉住她，依靠在自己身侧。那是第一次离她那么近的距离，身上的酒味渐浓，可是一股清爽的味道仍是依稀可辨，让他禁不住的顺势扯住她，走到没人的角落俯下身吻她。吻得极甘畅凛冽，她推不动，便不挣扎，他的暗然销魂的亲吻让她双颊绯红，直到他喘了粗气，才猛然将她惊醒。用足了力气，才推开他。秦晋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像是在欣赏她的红唇，坏笑说：“楼上我有套房”。
　　她不甘示弱的瞪着他：“秦总，你是想风流史页上多一笔不良，还是人生路上多个为你祝福的朋友”。
　　她一时的认真模样，倒让他没了兴致“算了，就这样吧”。
　　“再见”她说，没什么表情，毫不犹豫。让他不能喜欢。
　　世界上互不相识的，也许就永远不相识了，遇上了也可能不会留不下什么印象，只是行色匆匆中的路途中，一旦遇见，难免会无处不相逢的。
　　看来开始的方式真的映证了结果。
　　无论是怎样的开始。
　　关辛已经准备向叶信递交辞呈了。在从宇成大厦出来的路上，关辛打了一通电话。
　　当秦晋接到电话时，确实有些意外。在他们的相处之中，关辛很少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何况是叫他去品尝她亲自下厨做的饭菜。
　　两年时间了，即使是威逼利诱的让她下厨，也就那么两三次 。
　　关辛很了解他的食性，又有一手好厨艺，这么顺溺实属首次，难免让秦晋觉得她今天特别乖巧的不真实。
　　下班之后，开始下起雨来，关辛回家带了一把伞来，就到离小区并没有多远的超市买了不多不少的食材，其实东西并不多也就是四个碟菜的分量。但不知是雨大显得路途艰难，雨水哗啦啦的打在伞上好像能砸出许多坑来。路上的行人不多，有也是低着头快速行路。是啊，没有谁，一定是那个陪你走下一段路的那个人，没有谁会陪你到永远，人生来就是独自的个体。凉凉雨水打在她有点发烫的面孔上，她苦笑着想。
　　唯有她把伞打的很高，一手撑伞一手提物，一点也不着急，好像在欣赏前方的雨景，只是单薄的有些落寞。确又添几分独特的颜色，在周围的灰黑色调里翩然而行。秦晋看到的就是如是情景，停车把她拉上车来。
　　“你是不是又想偶遇一个护花使者”他俯身把她的安全带扣上。
　　“不是偶遇你吗？”关辛也接着他的话茬走，平时她只会一笑置之。
　　“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秦晋侧头，单手开车，顺着另一只手递给她车上的抽纸。
　　“是啊，的确不坏”关辛笑意涌现，用纸巾擦了擦半湿的头发。
　　“不过你现在落汤鸡的样子，也让我心情不错。”秦晋等着她的还击。
　　她只是微微皱眉，便开怀笑起来，“看来我真荣幸，还能博君一笑。”
　　那一刻，他觉得她美丽异常，不论是此时的笑脸还是刚才微皱着的眉头，是故意作对的调笑还是依顺他时的温柔，竟让他觉得，今天的关辛有种美得不真实的错觉。
　　回到公寓，关辛就开始进厨房整理。秦晋因为雨水的缘故，上衣有些湿皱，找了半天才从她的衣柜里发现一件男士衬衫。不禁莞尔，环顾她的公寓黑白简单，关于他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她说不喜欢他的香水味道，他就没再用过。这里就连空气中都没有他留下过的痕迹。虽然他每次都是深夜留宿而去，很少注意这些细节，但现在心情竟有些莫名的郁结。换了衣服出来，正逢关辛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食材，用奇怪的语气自言语道说：“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刚才倒没觉得。”
　　秦晋顺势进了厨房区域，高举着一把菜刀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问，“是这样切的么。”
　　她吓得半死，“你先把刀放下，怎么都好说。”
　　秦晋被她的紧张引得释然，却还是举着刀，像是不懂世事的玩童。关辛只好佯装生气的把他轰出去。
　　望着他的身影走出厨房，非浅一阵好笑，此时觉得这男人有些可爱。
　　男人在客厅调着频道等着女人在厨房做出的一道道小菜。
　　动作迟缓，温温而行。简单而普通，确容易让人有一丝丝温情的错觉。
　　三菜一汤，是关辛下厨的固定格式。
　　这是秦晋最觉得美好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饭菜味美。
　　饭吃过了，碗洗干净了，女人懒在沙发里面，用毛巾轻柔刚洗过的头发。男人调试着频道，侧身坐在一旁，一点衣冠楚楚的样子都不见了，十足的悠然模样。
　　秦晋揉了揉她的头发，“喝水吗？”递过刚接的一杯。
　　她顺势倚靠过来：“不喝水，陪我坐会吧。”，将头贴在他胸前，深深呼吸着，注入她鼻端的是他身上浴后清爽的味道。她头次用这样撒娇般的姿态，秦晋有些心动。他嗯了一声，支起了身体 。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对话。秦晋只觉得她的嘴唇带着凉意隔了薄薄衣料印在他的胸口处，他低头正要说话，关辛突然攀住他的肩膀，抬头吻住他的嘴唇。她一向不甚回应他的热情，头次表现得如此主动。她柔软的灵舌进入他口腔之内舔舐，挑逗地和他的舌缠绕在一起，同样带着凉意的手从他的腰间摩挲着他坚实的身体。他全身血液在上涌，竟有片刻大脑空白，但身体已经先于他的意识做出了反应，用一个绵长炽烈的吻，焦灼地探索着彼此。
　　深夜风从通往阳台的纱门吹进来，幽暗光线下，她，秀丽的面孔有异样的生动。在细雨敲窗声中，她有些呜咽，呼唤他的名字，最后一瞬女子忘乎地伏到他身上，他扳起她的脸吻她，仿佛可以看到有泪光在她眼中流转，那样脆弱的神情，直直送入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两人相拥而睡。

　　秦晋很少过夜，睡到清晨醒来几乎没有。他睁开眼看着她那单调的白色天花，再转向枕边那张仍然熟睡的面孔。关辛呼吸平稳而悠长，一只手搭在她腰间，她的双人床不大，两人睡绝对说不上舒服，但此时这个怀抱如此温暖，他一时舍不得动弹，只细细看着她，这个平静的面容让他的心蓦然也平静而柔和下来。可在内心深处又有说不清楚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