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之琐事》刺猬依人

8、蒜茄子

　　早上起来江二伯和江三叔已经不在了，江宁知道他们是四更天出发的，也多亏了这会儿是月中，还有个月亮照着，要不连路都看不清。他本来想早起给两人做个早饭的，可是毕竟还小，没想到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看着外面的天有点阴，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这会儿也没个天气预报，虽说当年的天气预报也不太准，说下雨的时候总不下，但是说不下雨的时候到是从来没下过。
　　江宁将粥煮好的时候虎子和栓子还没有醒，去屋里看了一下两个小家伙还睡的正香。江宁也没有喊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果睡不好，将来没准就发育不好了。盛了一碗粥，将剩下的温在锅里，江宁拎着筐就直奔老宅的菜地了。
　　因为心中有了计较，江宁也没管老的嫩的，统统摘了下来，第一趟摘满送回去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已经醒了。
　　“哥，你去哪了？“
　　“我摘菜去了，你和栓子赶紧吃饭吧，我已经吃过了，吃完了去老宅那边的菜地帮忙。“
　　“哦！那我先吃饭去了。“虎子答应一声拉着栓子赶紧去吃饭。
　　“虎子，我爹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栓子一边喝粥一边问栓子。
　　“后天吧，我记得三叔说是后天，怎么你想二伯了。”
　　“嗯，好几天没看见爹了，昨天刚回来就又走了。”
　　“听二伯说他们是去领救济粮，这次领完估计就不会走了，咱俩赶紧吃，一会帮我哥摘菜去。”虎子毕竟比栓子大一岁，已经懂事一些了，有点小大人的样子。
　　老宅菜地这边江宁是忙的头也不抬，他刚刚拿了一个筐有挑了一副担子，虽然年龄小挑不了太多，但是也总好过一筐一筐的往回搬，没过多久虎子和栓子也带抬着一个小筐跑过来了。
　　地里的土豆江宁没着急挖，反正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只要不下雨在地里就不会烂，他要紧着架上的菜先摘了，等都老了就太可惜了。一天下来这菜地里的菜也摘了个七七八八，几人回到家里也是累的腰酸背痛。

　　却说去县里领救济粮的这些人在早上走的时候竟然都没有空着手，一半的人都挑了柴进城去卖，还有一些人带了点山货，想看看销路。
　　好在早上走的早，虽然挑了担子，但是到县城的时候天也快黑了。众人没急着进城，这么多人在城里住一晚也是要花费不少钱，守门的军官远远的看见他们过来也是一阵紧张，以为又是哪里过来的灾民，不过这逃难还肩挑手提的真是少见。
　　就看这些人在靠城边的地方寻了个空地停着，然后有一四五十岁的汉子向他们走来。
　　“这位军爷，我们是江家村和张家村的，领着村里的人过来领救济粮，想着晚上在城门边住一晚，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忌讳。”来人正是江家村的里正江平。
　　守门的军官一听就明白了，之前附近的村子大都过来领过救济粮，人比这要多的多，只不过这阵子少了。那些村子里县城都不算太远，一般都是一早来，晚上关城门之前就走了，像他们这种要在城外住一晚的还真是没遇到过，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军官看了看江平又看了一眼村民说道“你们再往东边去点，这离城门太近了，明天早上卯初开城门，你们自己记着。对了你们虽然人多但是最好也警醒一点 ，看见那边的灾民了吗？白天又我们镇着还好一点，晚上就说不准了。”
　　“谢谢军爷提点，这点钱军爷拿去喝茶。”江平听了赶紧道谢，又塞了十文钱给对方。

　　江平回去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张大新，两人一商量，领着众人又往东北走了一百多米“大家晚上就在这歇一晚吧，晚上得安排人守夜，咱们这次过来了三十个人，一会分一下三个人一组，一组守半个时辰，江家村的守前半夜，其他人都累了一天吃点东西赶紧休息。”江平安排到。
　　这么安排倒不是欺负倚老卖老，而是张家村比他们村还远，早上也起的早，这会好多人已经有点顶不住了，所以就让他们的人先睡会，自己村里的先守夜，这么安排也没谁不服气的。
　　都安排好之后众人就地休息，没有去城墙底下，那边早就被难民占了还搭了窝棚，他们离难民那边也有个几十米的距离，怕离的太近了真有什么事情不好反应。村里有一些人都是经过事，知道人在饥饿状态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
　　江涵和江忠两人一人挑了两捆柴，这会把柴围成一个直角，两捆柴的摞在一起也有半米多高，又把一直背着的背筐放下，准备吃点东西。
　　刘大山带着自己的东西凑了过来，他们三个分到了一组，晚上一起守夜。这刘大山年龄也不大，二十出头，和江涵差不多大。这次地动中他家算是好的，没什么大事，他和夫郞都没什么事，也没孩子，就是自家阿爹被砸断了腿还在养着，他们村也没个郎中，腿断了是自己接的，也不知道好了之后会怎么样，也多亏老人家平时身体好，要不早就挺不过去了。
　　“我说你俩这是干嘛呢！还把柴火摆的这么齐，是准备砌墙呢？”刘大山打趣道。
　　“可不是准备砌墙，这会儿就已经有点起风了，这晚上还指不定什么样的，这么弄也能挡挡风不是。”
　　听江涵这么一说刘大山里面明白，这晚上要是真刮大风，他们在城外还真有点受不住，用柴火这么一挡就相当于给自己弄了一个避风的死角“这主意不错，行啊涵子，你小子这脑袋就是好使，那哥哥我和你们凑个热闹。”说着刘大山把自己挑的柴也跟着摆在了旁边。其他人看了一会也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大多有样学样。
　　“尝尝，这是你们嫂子做的菜团子，光吃饼太干了，也没个盐津，这家里没有哥儿就是不行。”刘大山一边让着江涵和江忠一边说到，话里炫耀的意味谁都听的出。
　　江涵和江忠一个是死了夫郞的，一个是还没结婚的，但是因为父母过世，虽说是地动造成的，该守的孝也还是要守，如果是个心眼小的刘大山这话就要得罪人，不过江涵和他是大小玩到大的朋友，江忠又是个忠厚的，也就没人和他计较。
　　江涵笑着撇了他一眼“这天要是冷还好，这是要温度高了，嫂子就不怕给你做的菜团子都坏了，让你吃了拉肚子？”
　　“都这时候了，还能往哪热，我看着没准过几天就下霜了，再说了就算热了不还有你们嘛，怎么也不能让这菜团子放坏了。”
　　“给我们吃了，你啥啊！”江忠凑趣道。
　　“吃你们的饼子啊！”刘大山理直气壮的。
　　“哈哈，哈哈”几人都笑起来。
　　江涵和江忠也没有藏私，把自己带的饼子和咸菜都拿出来了。
　　“呦，这是宁哥儿给做的？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还用竹筒装着。”刘大山说着就去拿江涵手里的竹筒。
　　“嘘，小点声，东西没多少，被发现了你就别想吃到了。”江涵赶紧让他小声点。
　　刘大山刚把竹筒打开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定睛一看，红红绿绿的，是剁碎了的辣椒，竹筒边还绑着一双筷子。他抽出筷子，挑了一点放到菜团子里。就着菜团子咬了一口。
　　“还真够劲，这是宁哥儿做的？”
　　“那是，我们两个汉子哪会这个，能把饭做熟就不错了，再尝尝这个，这个是宁哥儿做的蒜茄子。”江忠自豪的说道。
　　“看把你这当叔的美的。”
　　“嘿嘿！”江忠也不搭话，就嘿嘿直笑。
　　蒜泥茄子其实一般家都会做，但是这蒜茄子刘大山还是第一次吃。江宁本来没准备给江涵和江忠带蒜茄子。他觉得在外面吃蒜这种气味这么重的东西不好，结果江二伯他们头一天晚上看见了却说让他给带上一筒。后来江宁也明白过来，这会儿的人哪像现代人那么注重礼仪，又都是一些乡下汉子，也就那些达官贵人才会注重什么东西口气这类的。
　　江宁这蒜茄子是先把茄子整个上锅蒸熟，再把芹菜，蒜，辣椒全部剁成末，将盐也都碾成末调成馅，再将茄子中间和个长口出来，将馅塞进去。然后在坛底洒一层盐，再摆一层填好馅的茄子，再一层盐，一层层的压紧。这也是江宁看江涵带了盐回去，这马上要又进县城会再买盐 ，要不也不敢做这个。
　　之前打开辣椒酱的时候还没什么，这蒜茄子的竹筒一打开味道里面散开了，旁边的人闻到了都跑过来看。
　　江涵和江忠只能让众人都尝尝，那一竹筒本身就没多大，让了一圈下来也就没了。好在那筒辣椒酱不打眼，要不他们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刘大山三人是戌时初守夜，这会吃完了饭就抓紧时间睡觉，一路上挑着东西走过来也是真不轻松。
　　刘大山也背了一个竹筐，他把剩下的吃食都放到筐里，又拿了件衣服出来准备盖在身上，却见江涵从自己背的筐里拿了两块苫布，江忠从筐里拿了张薄被出来。
　　“呵，你俩这东西准备的够全的啊，不嫌沉啊！”
　　“我们本来也不准备带，宁哥儿听说我们要在外面过一夜非得让带上这苫布，说地上太凉，铺一点总是好的，万一下雨了也有个遮挡，又说晚上肯定冷，一件衣服不顶用，带个被子也没多沉。我们一想也是，这被子宁哥儿给打包的，卷成一卷也不占什么地方。”江忠回道。
　　“你们家宁哥儿可以啊，小小年纪就想的这么周全，可真是便宜曹家那小子了。”
　　江涵将苫布铺在地上，招呼刘大山一起挤挤，大家都是汉子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三个挤着盖一床被子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