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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颜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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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平凉
南惠帝三十五年,秋,南国西平凉地区突发大水,一时间百姓们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平凉百姓无家可归,餐风陋食,于是纷纷举家南上,前往京都宛中,以期皇恩浩泽,圣上垂怜。
谁料他们才刚出平凉中转至怀中,尚未到天子脚下,但见大批侍卫驻守怀中城门,为首着骑高大红马称,季相有令,任何人不得出怀中一步,平凉之人不得逗留怀中,速回平凉,违令者斩。
此言一出平凉百姓纷纷傻眼,想平凉现在一片水灾,回去无疑自找死路,况家园不在,粮田被淹,回去实难活命。
有胆子大的抱怨道“官爷,我们的家都被水淹了,您让我们现在回去,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住哪里啊”,众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啊”。又有人说“我们只是想去往京都,盼望当今皇上体恤能救济救济”众人又是一阵附和。
那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一身银白盔甲,灼灼发光,只见他调转马头,缓慢骑到人群面前,他嗓音粗壮看着那两人“你们问我啊”说完他手起刀落,只见二人鲜血浸身,已无半点生机。
人群里不由炸开了锅,众人纷纷惊恐向后退去数丈,“爹”只见一女孩模样,正值八九岁,趴在已死去的中年男子身上失声痛哭。
那高头大马的男子收起宝剑,粗声说了句“爷怎么知道。”众人听他出声又是后退一大步,怀中城门口一时只留侍卫把手,连怀中百姓皆纷纷躲回自家,不敢出门。
那高头大马的男子这才满意,调转马头,临走之际,他又看了眼趴在那中年男子身上哭泣的女孩,见她失声痛哭,擦着泪水,目光看向自己这里却满是痛恨,于是他骑着大马走至跟前,刀锋出鞘之际,却见寒光一闪,那男子已然从马上摔下,脖子里溅出鲜红一片,怒目圆睁仿佛死不瞑目。
“啊”那女孩被他惊吓刺激,眼睛紧闭,失声大喊,手足乱摇之际却听另一男子声音响起“季刚目无法纪,私自滥杀无辜,现已被我当场斩杀,百姓们无需慌张,平凉百姓也无需担心,你们不用回到平凉,只可安心待在怀中,也不用担心衣食温饱问题,从今日起怀中城门设救济点,每日三次施粥赈灾,衣服也会发放给大家。”
女孩抬头但见那男子高大威武,目光如炬,于是平凉百姓纷纷叩谢,但见怀中百姓羡慕眼神,那男子又开口“怀中百姓若有家中贫困,无法自食其力者,也可前来领粥,另,现今平凉百姓暂无住所,本将即使搭建简易房舍,也需数日方能完工,若怀中百姓家中尚有空屋,能容留平凉百姓暂住者,无论亲戚路人,均每家每日赏银一两。”
此言一出便有不少怀中百姓出门,纷纷迎合,言自家有空屋,平凉百姓更是感激涕零,对男子如再生父母般叩谢,口口声声,皇天有眼。
众人慢慢散去之后,男子目光清明,却见副将骑马上前低声对其说“将军,杀了季刚,您不怕……”听副将此言,男子已然心知肚明,他道“天下季姓成百上万,难不成跟季相同姓就不可杀了?况且季刚如此凶残,令百姓纷纷恐慌,不杀他当杀谁?”
“这”副将一时哑然,见他又一挥手只好退下,临走之际,副将犹自摇头,世人皆知,当今皇帝昏庸无道,不学无术,专好些后宫男女之事,一切大事小事皆由丞相季良做主,于是,季良手握大权,把持朝政,排除异己,有不从者杀无赦,一众大臣敢怒不敢言,有冒死上谏者,奏折尚未到皇帝手中,便被季良安排在宫中的内侍眼线拿走,季良知晓后,不出几日,那官员或遭惨死,横尸街头,或被季良反参一本,家中被抄,女眷充公,凄惨至极,如此杀鸡儆猴之法,又逢圣听蒙蔽,朝廷唯季相是尊。
今日眼见将军手刃季刚,虽非季相亲戚,绝无半点血缘,奈何同属季氏,若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将军恐受囹圄之灾,副将想到此处,不禁忧心忡忡,但见将军并无半点恐慌,依旧风淡云轻,副将只好作罢,领其他侍卫纷纷退下。
将军侧眼望去,见那女孩仍跪于已死去多时的中年男子身旁,细细啜泣,他骑马慢慢靠近复又下马,女孩见他却也并不畏惧。
“你家中可还有人?”将军居高临下俯视她说。“没有,就我和爹两人,如今爹也没有了”女孩说罢又抽泣不止。将军未再多言,只拉起女孩的手翻身上马,女孩依依不舍,向后望去,他声如清风道“你爹我会找人葬了,以后你就跟着我罢!”“好”暮色余晖中,女孩切切诺诺道。
南国 宛中
南惠帝三十八年,春,京师宛中,一派欣欣向荣之色,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之际,只见京师两旁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有不少小商小贩,正在街上叫嚷,今天正是一年一度的赏花节。
不一会儿,就听见有敲锣声响起,众人连忙让路,见有三顶轿子正迎面抬来,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模样,气势排场,很是威武。待轿子经过,众人不禁咂舌,钟鸣鼎食之家,果真是寻常人家连想都不敢想象的。接着又听锣声响起,众人再次让路,见只有一顶蓝色轿子,旁边还有个一身蓝色素服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只见他弱冠玉立,气度非凡,英气十足,他一双眼眸,只是看着前方。
“这都谁啊?”待他们走过,人群中不由有人议论起来。听到这句,便有人笑那人孤陋寡闻,见识短浅“呦呵,连这两家你都不知道,前面的三顶大轿,那是慕容府的,慕容大老爷那可是咱们当今相爷的亲娘舅啊,后面这顶轿子也不容小觑,你看到刚才那个穿蓝衣的年轻人没?”那人说着又心知肚明般,问起旁人来。
见旁人一无所知的模样,他得意的嘲笑一番,又开口道“那可是咱们当朝明威将军子墨,三年前平凉发大水,朝中能人颇多,却无一人能担此重任,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却见子墨将军主动请缨,率三千骑士奔赴平凉,当时平凉内涝严重,根本无从着手,却见子墨将军运筹帷幄,兴修水利,治理水患,一时平凉怀中百姓拍手称好,视他为再生父母,圣上得知更是为他加官进爵,赐粮田百亩,赏银无数,封明威将军,可带刀入宫。”那人一口气,酣畅淋漓说完这些,见旁人皆是佩服之色,他也不由感叹“真乃年少有为,英雄豪杰!”
众人听后皆是点头。
出了京师街道,便是郊外,向前再行数里,有一座山,名曰姻缘山,山上有座寺庙,因依山而建造故也取名姻缘寺,如此一来,每年三四月份,桃花盛开之际,正是善男信女入寺赏桃花,求姻缘的最佳时候。
往年阿楚从来都不会来这里,奈何去年她及笄之日,有一僧人入门化缘,她父亲母亲宅心仁厚,便让下人退下,领僧人入内堂奉茶,彼时她大病初愈,领莺儿在园中捕蝶,不成想,那蝴蝶也太顽皮了些,竟向内堂飞去,她捕蝶心切,便手提罗裙追了上去,莺儿在后面喊她,她只回了一句“别喊,吓跑我蝴蝶,本小姐唯你是问。”
莺儿不再言语,只跟在了她后面,入内堂大门,看到父亲母亲正与一僧人捧茶谈话,阿楚方觉不对,正要出门,却听她父亲喊了一句“过来”语气里有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阿楚这才上前,入内堂,他父亲先是开口“你手上劳什子是什么?”她道“回父亲大人,捕蝶用的”。他父亲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小竹杖,见那前方有张小网,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这时听她母亲慈祥的声音说“阿楚啊,来,坐娘这里,让大师好好看看你”阿楚点头,只好将捕蝶工具放置一隅,坐于她母亲身旁。
那大师看了她半天,然后问她父亲“慕容大人,贫僧斗胆问一句,令媛尚曾婚配?”她父母听后一时微愣,复又异口同声道“不曾不曾,小女还小,才刚及笄。”听闻此言,见那大师只是捋了几下他花白的胡须,复又道“贫僧观小姐面相,察觉小姐日后姻缘”说道此处,那大师微顿,似是不敢再多言语。
她父亲见状,便一伸暗色宽袍对那大师有礼道“大师但说无妨,不必拘礼。”她母亲也是点头应和。
思忖片刻,大师终于开口“令媛虽生来富贵命,奈何倾国倾城,终是红颜祸水。”
“啊”听闻此言她父母自是一惊,“这可如何是好?”她母亲面上,先是有些焦急。她父亲也连忙问道“大师可有办法,帮小女渡过此劫?”
大师听后,先是没有言语,她父亲连忙又说“实不相瞒,小女幼时曾有东方道士闲游至此,观小女面相,曾言恐不长命,故更名为楚,那道士说阿楚是为阿丑,如此便可少去桃花孽债。”
听她父亲所言,大师又是一捋胡须,点了点头,道“祸起红颜,便止于红颜”他父母听后,一脸百思不得其解,阿楚更是茫然,她这才知道自己名字的正解,她曾以为慕容楚楚,该是像兄长所言,取楚楚动人之意,不曾想竟是丑丑之说。
听那大师又说“红颜能祸水,正是因为遇见了真龙,只要小姐嫁于普通官宦人家,不涉宫廷,便可保一世安康。”说着他捧茶细饮。
她父母听后这才微微点头,以示赞同,他道“我与她母亲原本就是这个想法,我们老来得女,就这一个掌上明珠,自是盼她往后寻个如意郎君,一生平安,如此便好”她母亲也连忙说着“是啊,大师,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那大师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来她母亲又问“大师可知,小女意中人该去哪里寻?”那大师似是掐指算了一番开口道“明年三月,姻缘山上,姻缘寺内,姻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