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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不辞而别 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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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不辞而别
孟上宽见阮雪仙背对蹲在墙角,瘦削的后背披满分乱的长发,也不理会旁人,着了魔一般在墙上胡画着什么,孟上宽心中涌起一股不祥之感。
“爸爸你看啊,妈妈画红色的画!”山山拉住爸爸的手,拉他走进看。孟上宽心跳骤然加快,待走进一看,只见阮雪仙正用割破的右手二拇指,在面前墙上一圈圈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血流如注,墙面被胡画的触目惊心。孟上宽急忙窜出去,夺开阮雪仙的手指,“你在干什么?!疯了么?!”
一双怨毒愤恨的眼睛在厚重在纱布背后透出来,阮雪仙沙哑着嗓子嘶吼着,“我是疯了,我怎么不疯,我的丈夫见我毁容了,就去会他的老情人,我怎么不疯!”
“你……”孟上宽惊呆下,竟无言以对。手里攥着阮雪仙仍旧血流不止的手指,连忙拿起纸巾替她包裹着,铁青的脸色,一句话也说不出。
阮雪仙负气地夺开手指,“不用你管我,反正以后也没脸见人了,现在死了才好!你去找你的海兰吧,你不是一直很爱她吗?现在你妈不会阻止你,我也不会拦着你,条件成熟了,你去吧!滚吧!滚!”阮雪仙竭力嘶吼着,眼泪却一道道涌出来。
“妈妈!”山山又哭喊起来,“妈妈不给我画画,又和爸爸吵起来,呜……”
“住嘴!”阮雪仙向孩子怒吼着,“他不是你爸爸,你是个野种,他不是你爸爸!”
见妈妈发这么大脾气,又惊又怖,山山哭得更加声嘶力竭。
“你真是疯了!居然对孩子发脾气!”孟上宽抱起孩子,见儿子哭地浑身乱颤,心疼地不行。
其实,那句话一出口,阮雪仙已后悔不叠,她心中明白一切道理,可在暗自听孟上宽与海兰通话,并相约见面之后,心里勉强树立起来的屏障瞬间崩塌下去。另外一个冲到的、失控的她不可抑制地跳出来,去伤害丈夫、儿子,甚至她自己,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受点,才找到一点活着的感觉。
山山的哭声就像一只只利箭刺入阮雪仙心里,瞬间让她清醒过来。扑在孩子身上,阮雪仙抱着丈夫孩子,痛哭失声。
……
待阮雪仙基本镇定后,孟上宽决定将山山送去寄宿制幼儿园住一段时间,好腾出时间专心照顾妻子,以免她再出什么差错。
孟上宽再次尝试给母亲打电话,看能不能找到她,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母亲痛改前非,能够回来好好和他们过日子,一则,他记挂着母亲。二来,目前的情形,左右难支,他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帮上一把!
这次,电话居然拨通了,可接电话的却是串子,三言两语不和,两人马上吵了起来。串子嘿嘿奸笑,“乖儿子,虽然我比你年轻几岁,但按辈份,你不称呼我爸爸,也得来声叔叔吧,可别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孟上宽火冒三丈,直接称呼母亲名字,对串子吼道:“滚开,小畜牲,让孟红霞接电话!”
串子嘿嘿笑,“我的红霞在洗澡呢,哈哈,乖儿子,你妈年纪大点儿,但味道不错!哈哈!”
孟上宽一颗心要跳出胸腔,血气上涌,怒不可抑,忽然想到可以通过定位母亲手机找到她,安排特护照顾熟睡的阮雪仙,自己寻着手机定位直奔孟姨的住所。
在千禧路一家家庭宾馆,孟上宽确定母亲二人就在此处,敲打开房门,果见孟姨冒出头来,见儿子竟然找上门来,亦又羞又愧,但这种羞愧瞬间化作虚张声势的怒气,来撑面子。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孟姨问,语气硬硬的,但眼神游离着不敢直视儿子。
“我来看看你,妈,看你和我小后爸生活的怎么样!”孟上宽强压着怒火,话语中夹枪带棒。
孟姨腾地脸红起来,“你……你胡说什么……”
此时串子伋着拖鞋在里屋啪嗒啪嗒走出来,拿开嘴里叼着的烟头,“哟,这是大儿子吧,啊?哈哈,稀客稀客,来进屋坐!”
孟上宽瞅一眼留着飞机头,浑身瘦成一张皮,一脸赖皮相的串子,也不言语,冲上去,就是一拳头,正中对方面门。串子毫无防备,硬生生挨了一拳,哪里忍得?马上冲过去还击。孟上宽虽然并不善于武斗,但今天气血冲头,也不防护,一味出击,这不要命的打法,倒是将串子镇住了,手脚间多了不由几分怯意,这样一来,更加吃了不少亏。
孟姨见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喊也喊不住,急得团团转,左右为难,儿子受伤,她毕竟也会心疼。小情人受伤,那也是她万万不想看到的啊!来不及多想,赶紧拨打110,警察三分钟来到,几声呼和,将打成一团的孟上宽与串子拉开。双方好在都还年轻,只拳脚加身并无什么大碍,但也均挂了彩。警察也利索,可不管你什么家常里短,打架斗殴,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直接关几天冷静下心情再说!
串子出入派出所那是家常便饭,毫不介意。但孟上宽家中还有卧病在场的妻子,以及几岁大的儿子,怎么能放地下!好说歹说,差点下跪,警察仍不同意,说他已经构成犯罪情节,况且串子那头仍咬住不放,这边也无法将孟上宽轻飘飘就放出去。
孟上宽心急如焚,虽有舅舅上官细毛可以指望,但到时不免对方长篇大论一番教训。再三斟酌,最终决定给海兰打电话求助。此时此刻,唯有她能帮他解这燃眉之急了!
很快,海兰和苏长风就来了。看着海兰挺着大肚子急匆匆赶来,孟上宽心中万分不忍。
苏长风出面和警官交涉一番,这里面,自有些不必言明的道道儿。孟上宽很快同意被放行。
回医院的路上,苏长风与海兰大体了解了孟上宽的现状,都唏嘘不已。苏长风想到几日前安明磊偶遇阮雪仙,并交代让他小心的话,心中不禁也盘算,最终的结论是——阮雪仙等目前根本没有能力兴风作浪,即使有,他苏长风行得端,做得正,又有何惧?况且,目前的情形,即使看在海兰的面子上,他也不得不伸出手去帮他们一把!
到了医院,虽心中有些准备,但看到阮雪仙的一番情形,苏长风及海兰皆大吃一惊。阮雪仙见当初被自己百般踩在脚下仇人们,此刻正与丈夫站在一起,犹如参观外星人一样参观病床上的自己,眼中流露出惊诧与怜悯,但在阮雪仙看来,那怜悯皆是邪恶魔鬼瓶中的毒露啊!
阮雪仙今日倒是一反常态的镇定,她斜靠在床头上,尽量使自己的姿势看上去镇定自如。
“你们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幸亏今天长风他们帮忙,否则我都不回来了。”孟上宽连忙想解释。
“哦?长风?你对自己的情敌称呼挺亲热啊。”
孟上宽面目尴尬,“雪仙,以前的事别提了。”
阮雪仙冷笑两声,没有言语。
苏长风见此情形,说道:“那什么,海兰我们先回去吧,让上宽他们早点休息。”
孟上宽见气氛不尴不尬,只好道:“今天多谢你们了,改日再谢!”
苏长风笑笑,牵起海兰的手离开。阮雪仙忽然道:“苏长风——”
苏长风回头,“嗯?”
阮雪仙冷笑:“残疾人,你小心了,你的情敌回来了,哈哈——”
“你——”海兰想说些什么,被苏长风拦下,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不要啰嗦,你累了一天,我们早点回去。”说着,紧紧握一下她的手,夫妻二人牵手而去。
孟上宽目送他们离去,对阮雪仙大略叙述了一天的经过,说道:“今天真多亏了他们,否则,我不一定回的来。”
阮雪仙冷笑:“是啊,龙游浅滩被虾戏,如今我阮雪仙已经沦落到需要敌人拉一把的程度了。”
孟上宽见妻子裸在外的一双眼睛里,充满怨毒和仇恨,知道多说无益,徒增其反逆意识,便闭口不言。
阮雪仙向其凝望片刻,忽然道:“我想山山了,你能不能去把他从幼儿园接回来,让我看看。”
孟上宽马上点头说:“我也想儿子了,我去接他,你睡会儿吧,想吃什么我正好给你带回来。”
“不想吃什么,你去吧!”阮雪仙道。
孟上宽对妻子笑笑,起身离开。
阮雪仙忽然唤他,“上宽——”
“嗯?”孟上宽回头不解地看她。
阮雪仙一笑,一双眼睛里是近日少见的温存,“……慢点开车,保重。”
孟上宽含笑点点头,心里顿时暖融融,觉得妻子情绪恢复了很多。
回来看妈妈,孟山山异常高兴,蹦蹦跳跳跑进病室,发现原来妈妈躺过的那张床却空空的。
“妈妈呢?”山山不解地问爸爸。
孟上宽连忙寻找,可到处不见阮雪仙人影,问医护人员,说病人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并交给孟上宽一个手提袋,说是病人嘱托留给他的。
孟上宽连忙打开,只见里面是几张阮雪仙之前保存的家中的存款单,上面钱数不多,但都没有动过。一张字条,只有几个字“不用找我,我无大碍”。剩下就是一幅画,写着“给我的山山,人生本该如此”字样。
孟上宽看那副画,简单的水彩笔墨,但勾勒地线条流畅自然,是漫山遍野的向日葵,在朝阳中,面向太阳,灿然开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