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金领之霓裳风云》火银

77、第七十七章 沉舟侧畔

　　人生如戏，不管是贵为王胄，还是普通如平头百姓，每个人，都被这世间无数的作用力推涌着前行，而有些生活中变数又不是个人所能左右，谁又有超然物外未卜先知的能力？
　　人生如戏，其实每个人也都在扮演角色，而且不同的时期，不同的场合，要扮演不同的角色，在这个角色中，你和这个人配戏，演出一番人生苦乐；在另一个角色里，你有和另外的人配戏，唱一番世事如风。人生的剧情，发展到哪里，你就不得不按照彼时彼地的情形去演。
　　比如，现在的阮雪仙，虽然极不情愿，但她还是要以一个失败落魄者的身份，去演绎她这段一落千丈，苦不自盛的人生桥段。
　　早七点，孟上宽匆匆吃完早饭，抓起公文包，去赶公交车上班。阮雪仙抓住这个孩子还没有睡醒的空儿，一面听早间新闻播报，一面急急忙忙收拾家务。刚刚起床的孟姨，打着哈欠极不情愿的从卧室出来去卫生间洗漱，嘴里埋怨着：“天天早晨放这破玩意儿，整天在家带孩子的人，还关注那些新闻有什么用？”她昨天打麻将到凌晨才回家，早晨要不是想着和牌友有约，以现在的时间点，根本不想爬起来。
　　阮雪仙没有理会婆婆的抱怨，洗好墩布，又开始擦地。孟姨洗漱妥当，在阮雪仙刚擦过的地面留下一排脚印，径直走向餐厅 。
　　“喂，仙仙，怎么就一点咸菜，没有主菜么？”孟姨提起筷子，点点菜盘，难以下咽。
　　阮雪仙压抑着怒气，语气尽量放平缓：“回国后上宽还没有找到工作，应付这一大家子开支，钱很紧张，妈你就凑合一些吧！”
　　孟姨也叹口气，低落地说道：“想不到咱们阮家一朝不慎，竟然落到这步田地！想当初，这样的菜色咱是看也不会看一眼，如今吃的不像吃的，穿的不像穿的，真是从天堂到地狱啊！”一手拿起筷子，点点菜碗，踌躇着难以下咽。
　　阮雪仙没有回应婆婆的话，打扫完卫生，坐在沙发上，播到sh卫视，开始看电视。从美国回来，踏下飞机的那一刻，阮雪仙觉得整颗空落的心瞬间被膨胀的简直要爆掉，这片生她养她的热土，奢华又迷离，繁锦也无情。这里每天淘沥着太多的无常，只有强者，真正的强者，并且要时刻保持着谨慎和警惕，勤劳和信念，才能有资格和能力享用这东方之珠的独具魅力。只要在上海，哪怕生活是困苦的，阮雪仙的一颗心却感到分外踏实，她只听上海电台，看上海台节目，关注上海的新闻。虽然，这座城市好似并不是很爱她，但于她而言，丝毫不影响她挚爱着这座城市。在这里，她也曾生活的像鸟一样欢乐，像花儿一样灿烂，像云一样自由……
　　“仙仙？仙仙？”孟姨叫着。
　　“啊？……”阮雪仙将自己在沉重的思绪中拉出来，“什么事？”
　　孟姨呵呵笑着走过来，紧贴着她坐下：“仙仙，你看咱们，在美国没什么出路，回国内日子又这样捉襟见肘，不如，不如你把洛杉矶那栋别墅卖了，咱们你好挺过这道难关。”
　　阮雪仙眼中凌光一闪，随即压制下去。自从阮天华去世后，孟姨的气焰日渐嚣张，许是阮天华在世时，她压抑自己太多，如今没有了妨碍，她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停歇不下来，迫不及待的要去享受，去体验，去弥补那些她身为阮夫人时错失的一个女人的人生乐趣。
　　出于对孟上宽的爱和体谅，阮雪仙对这个婆婆已经容忍很久，但今天，她的手又向前伸了一段。
　　“那不可能，”阮雪仙直接回绝，“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最后念想，怎么能卖掉！”
　　孟姨冷哼一声，道：“老话说，人在矮沿下，不得不低头。英雄也有气短的时候，那栋别墅，怎么也能卖个二百万美元吧，换成人民币，咱们不可以迅速回到以前的生活标准了，何苦受现在这份苦呢！”
　　见阮雪仙不做声，孟姨又见缝插针：“你想想，小山山现在已经四岁了，以后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上宽呢，在美国这四年，也没赚啥钱，回国到现在连份称心的工作都难找。这正是需要钱的时候，留着那别墅有什么用，难道我们还回去？”
　　阮雪仙只一句话：“那是我爸爸留给我最后的思念，我不会卖！”
　　孟姨撇撇嘴，“你——”
　　突然，一个小身影摇摇晃晃在卧室走出来，“妈妈，奶奶，你们在聊什么？”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瘦瘦高高，非常有灵犀的大眼睛，小桥一样的两道弯眉，嘟着小嘴巴，三分不高兴。
　　“山山，快过来！”阮雪仙招呼着，“睡醒了，我的宝贝，睡好了么？”山山顺从的走过去，扑到妈妈怀里，“妈妈，你在和奶奶聊什么？我们家没钱了么？”
　　阮雪仙抚摸着孩子的头，柔声说：“傻宝，怎么会呢，爸爸妈妈有很多钱，山山想要什么妈妈就给买什么，以后还给山山上最好的学校！”
　　孟姨一把拉过山山，拥到怀里，“乖孙，你妈妈没有钱，但她有房子，房子卖了才可以换钱给山山买好东西，你说，妈妈是不是该把房子卖掉？”
　　“妈！”阮雪仙气色不善，“不要对孩子讲这些！不要让孩子从小对钱产生苦恼！”
　　“切，”孟姨手一挥，“懒得和你啰了，来，给妈点钱，妈没花的了。”
　　“上周上宽不刚给你五百么？”
　　孟姨瞪起眼睛：“五百够干嘛？……实话告诉你，昨天我手气不好，早输光了。”
　　“那就别玩儿了！”
　　“不玩我去干啥？家里有你这么位少奶奶不就行了？难道山山这么大还需要两个人看么？”
　　阮雪仙想起自从自己落魄后，这个婆婆终于翻身做了主人，看她无钱无势，处处拿捏作贱，虽有一雪前耻之意，但慢慢地，习以为常，也根本不把她这财势尽失的儿媳放在眼里里。
　　“我没有钱，上宽回来你找他要吧！”阮雪仙冷冷说。
　　孟姨脸色一板：“我自然会跟他要，钱都是我独生儿子挣的，给我这个当妈的花天经地义！”又对阮雪仙，“你也不用拿腔做势，毕竟不是当初做大小姐的时候，把气焰收着点儿，我们母子现在可不是看人脸色吃饭！”说着，拿起外套，出门而去。
　　阮雪仙恨愤难平。
　　孟山山不解地看着妈妈，“妈妈，奶奶怎么又生气了，是我不乖吗？”
　　阮雪仙将儿子搂到怀里，“怎么会呢，我的山山最乖，只不过你还太小，不明白大人的世界。”
　　山山抬起头仰望着妈妈，忽闪着大眼睛，“等我长大了，就明白了。”
　　“不，不要长大，做大人很辛苦，妈妈希望我的山山不要长大，永远做个单纯快乐的小孩……”阮雪仙亲吻着山山的额头，心中涌起如潮的愁绪。大人有什么好啊，我的孩子，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到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再成为一个冷漠残酷的成年人，最后变成一个麻木无情的老人，这中间，要经历太多身心的磨砺和痛苦……
　　阮雪仙给山山布置好玩具玩，自己走进卧室，又开始在电脑上找工作。每天看孟上宽上班挣钱那么辛苦，家中花销又大，阮雪仙想着将儿子送去幼儿园就读后，自己也能找份工作贴补家用。
　　婚后四年，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阮雪仙和孟上宽一起吃了很多苦，相携走过的这五年，阮雪仙越发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孟上宽是对的，在最困难的时刻，她更看到了这个男人的隐忍，坚强，和责任感。
　　只是，在有些夜晚，她的丈夫，还是会噫语，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她当然没有向他提起过，这是一个聪明女人的做法，只有笨女人，才会去提醒男人，让他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
　　而她，要做的，就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挫折让她明白，强势并不能让一个人真正臣服，而付出，则会让对方形成接受的习惯，一旦付出方停止给予，接受方马上会意识到对方的重要性，从而无法自拔。而阮雪仙想做的，就是要让孟上宽慢慢习惯她，依赖她，直到永远离不开她。
　　阮雪仙在网上浏览着工作信息，忽然一条本地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说在紫风大道上，有家公司立起了怂人视听的广告牌，一夜之间名声大造。
　　紫风大道成排的箱体广告都被同一家公司买断，这家公司设计的箱体广告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黑发白裙女子寂寂独立，这本无甚稀奇，。但一到晚上，箱体内灯亮起，在夜幕的衬托下，那广告上的女人，长发披肩，白裙刺目，面无表情，堪比贞子再世，过往行人车辆无不被吸睛震撼，很多人都禁不住骂娘，“靠，这是哪家公司广告这么渗人！”
　　当然，这家广告倍受非议的公司，很快名气也随之大涨，再经过网上一传播，很快半个上海都知道了有一家三合房地产公司，做了一个极其博人眼球的广告。
　　阮雪仙将本地新闻页面关闭，鼠标重重地摔了一下：“……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