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中秋后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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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洁如玉，走了不消一刻钟，有琴一家（除了有琴音留守）带着宋伊文终于到了夜市。除却天上月明，每个摆摊子的一侧都挂了灯笼，恍若白昼，长长的摆出来一条街，衣帽扇帐，盆景花卉，糕点蜜饯，应有尽有。
小小书看花了眼，直挣扎着想要从有琴宏紧紧抱着的怀里下来。有琴宏自是不让，夜市人多的很，平时娱乐活动甚少，一个中秋夜市聚集了周围好几个村子的人，太不安全。挣扎无果，小小书眨巴着大眼睛向隔了半米远的宋伊文求救，宋伊文哪有心思，整个脑袋里想着的尽是“怎么办怎么办，宏哥哥怎么走我旁边？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为什么就答应了小小书，我也可以陪音妹妹的啊……”宋伊文低着头绞着帕子懊恼、后悔着。
有琴宏眼神盯着前方爹娘携手的背影，余光扫到宋伊文，红色衣袖衬着葱白的手，牵着的感觉应该也挺好的吧。
小小书脑筋一转，就看穿了大哥的心思，心里抑制不住的雀跃化成了偷偷的笑声。有琴宏别有深意地看了小小书一眼，小小书立马收住，宋伊文抬起头来悄声问着：“刚刚小小书笑什么呢？”
“没有，小小书才没有笑呢。”狡黠如狐。
宋伊文正要追问，一看有琴宏面无表情的高冷，顿时歇了心思。前方有一堆人围着，其中一个声音侃侃而谈：“夜市，约始于殷周之时，尽管经历了五代十国的战乱纷飞，但自从这闵朝的开国皇帝闵太宗结束了长达几十年的战乱后，有望恢复盛唐时的景况。自闵太宗驾崩后，安王继承大统，有其父之风。你看，这至元二年秋的夜市依旧繁荣，其中衡州临安城的夜市最为繁盛，是众人最想去游玩的夜市，没有之一。”
“自然，从南城去临安赶个马车还需要三四个时辰，何况这夜里找个马车，马还得睡觉呢。”
“是啊，纵使我们想去，也得挑个好日子早些去游玩一番。”
……
“大哥，临安在什么地方？”小小书好奇地问着。
“南城北边，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去。”临安书院极有名，有琴宏想着小鬼的聪明劲儿应该不费事，终究把小小书放了下来。
小小书一喜，小小的一团靠着宋伊文走着，有琴宏也靠了过来，宋伊文吓了一跳，忙往一侧躲，可不巧踩着人家摊子的一角，有琴宏看着好笑。
宋伊文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这扎着翠色的粗布衣裳的卖衣帽的妇女却不罢休，怒色说着：“没想到好端端的姑娘，眼睛竟是长到天上去了，看着是中秋节月神还在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赔个十文钱这事儿就了了。”
周遭聚了两三个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妇女问人家姑娘要钱，一时间都等着姑娘掏钱。
宋伊文脑子还有点懵，不就是踩了一脚嘛，瞪了有琴宏一眼，恨恨地掏出荷包，一旁的有琴宏已经掏了十文钱给妇女，左右十文钱也不算多，还语气颇为温柔地说着：“她也是被我吓得才踩了一脚。”
妇人接过钱，也没放起来，嘟囔着：“也不是我要诈你们钱，这衣帽也是我和我女儿辛辛苦苦做的。”说着又看了宋伊文一眼，“看你家相公的面上，这钱我就不要了，难得的夜市你们玩得开心，孩子还那么小……”
宋伊文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我不是……”
“好了，夫妻俩有什么不愉快的回去聊聊就好了。”妇女还在说些，宋伊文看了眼小小书无奈地拉着他往前走，也不管还在后面老老实实跟妇女说道说道的有琴宏。
有琴宏还是把十文钱给了妇女，“出来做生意的也都不容易。”
妇女佯怒，拒绝，“这父母的血汗钱，公子还是收着好，看公子也是个读书人……”
有琴宏汗颜，收回了钱，本想说这是自己平日里抄书得来的，奈何这妇人的想法……有点……不可思议。道了谢，匆忙追上前头拽着宋伊文慢吞吞走着的小小书。
“姐姐，等等哥哥嘛！”小小书扯着宋伊文的裙边。
宋伊文回过头，杏眼微盼，朱唇被月色印得越发艳丽，“快点。”得，这妮子终于不怕我了。
闵朝夜市不避男女，大多还是自诩君子，自然不做有违君子之事。
……
烛火摇曳，偶有风轻轻掠过，趁着一家人都不在，有琴音偷猫的溜进书房，找了些附有图文的书籍，回了自己屋子。想着院中的瓜果月饼怕是着了露水，慢慢地一半一半搬了回来放到了厨房收了起来，不知怎么想的，有琴音留了些苹果葡萄在案几上。
西屋内，杜陵素没睡多久便醒了，这床板忒硬!突然觉得自己睡了四年的床好多了，尽管以前嫌弃太软。这棉被倒是舒服，虽然面料太粗糙。杜陵素一边吐槽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又饿了!都怪这家月饼太好吃!
摸着床边的素鞋，刚穿上，杜陵素只觉得硌得慌，怎么会有这么差劲的鞋子!再看看身上的衣服……这是什么料子，我嫁出去前都没穿过这么差的料子!杜陵素真想大喊：快来人，哀家的衣服要重做，用最好的绮罗!对了，我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就是绮罗的，该不会被这家人卖了出去吧！杜陵素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活了这么些年，还没什么人敢欺负哀家!脚随便那么一踢，床下放着的不正是自己的衣服……囧，哀家收回。
“咕咕咕”，肚子又饿了，杜陵素的底气一下子全没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没啥声音。杜陵素轻手轻脚地走近窗户边，一点一点地推开窗户，往外头瞄着，只有洒亮洒亮的月光；再往外推点，院子中央香案还摆着，有吃的，杜陵素登时眼睛亮了，还有苹果……嗷嗷，还有自己最爱的葡萄。杜陵素觉着此刻的人生圆满了，肚子饿了能有口吃的，简直不要太棒!又看了看四周屋子，都没灯!
猫手猫脚地推开房门，“吱呀呀”一声，老长老长，杜陵素看着主屋也没人，就大着胆子出来，却没有看到同在西屋后面一间房的有琴音拿着书靠在房门口看着杜陵素……有琴音正准备倒口水喝，忽然想起来自己留守在家的“罪魁祸首”，想着要不再去看一眼。这才到门口，听到开门声，本来这西屋前房的门老了没换，可巧看到了这姑娘，看样子像是饿了，且跟着看看……
杜陵素踏入院中，朝月亮拜拜，“月神在上，哀……我只是肚子饿了，不是故意跟您抢吃的。”抢……姑娘，你想太多了，家家户户都拜月神。有琴音把书就撂在了桌子上，抓了果盘里多余的几个红枣吃着，靠在门里头想着，得亏自己还留了些吃食，不然怎么看这出戏，有琴音饶有兴致地看着。
杜陵素目光完全离不开葡萄，紫亮亮的，色泽漂亮。素手一动，细细摘了两个下来塞进衣袖，寻着到了井边，有点发愁，这个井……怎么用？弯腰看着井里边儿，井里的水也映着自己的样子，杜陵素咽咽口水，“这么深!”井水晃啊晃的，隐约还出现了另一个影子咧着嘴笑着，杜陵素睁大了眼看着，“啊，有鬼!”吓得直跳得蹦开。
“什么有鬼，你撞到我了!”有琴音揉着下巴埋怨地看着杜陵素。
“你怎么能吓唬哀……我!”杜陵素花容失色地指着有琴音。
“你站在井边干嘛？”
“洗葡萄啊，我饿了。”杜陵素气势弱了几分。
“你要吃什么，我做。”
杜陵素眼睛一亮，刷刷刷地报着：“松仁玉米，酱烧肘子，糖醋排骨，红丸子,白丸子,熘丸子,炸丸子,三鲜丸子,四喜丸子,氽丸子,葵花丸子,饹炸丸子,豆腐丸子，李仁坊的澄沙包子，烧紫盖儿,炖鸭杂儿,熘白杂碎,三鲜鱼翅,栗子鸡,尖氽活鲤鱼,板鸭,筒子鸡……”
“等等，停停停!”有琴音第一次见到有人说菜名儿一口气说这么多还不带喘的，“前几个我知道，后面没听清。”有琴音承认自己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这个姑娘的气儿是不是真那么长……
“没听清？”杜陵素皱皱眉头，平常在宫里头也没人说过“没听清”这几个字，“那……我不说了，你看着办吧。”
没上当，好吧，有琴音想了想，说着：“你说的我也不会做。”
“你不是说你听说过吗？”
“对啊，但是不代表我会做啊。”
难道，身为闵朝的第一任太后，哀家就要被饿死了吗？杜陵素眼角一跳，沉默着……
“韭菜盒子吃吗？”
“不吃韭菜。”
“红烧豆腐呢？”
“那是个啥玩意儿？”
“好吧，当我没说。那我就不做了。”
“喂，我饿。”盯着忙忙碌碌搬案几的有琴音，杜陵素委屈地说着。
“搬完这个，”有琴音用下巴示意着，“我就给你做。”
“……”哀家怎么能做这种粗活!杜陵素看着有琴音亮晶晶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帮着抬了。咦？原来这个案几不重，看着倒是挺大。
磕磕绊绊地两人一起把案几搬回了主屋，杜陵素累得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都不想再动了……
有琴音暗想，这姑娘真娇弱，虽然这案几我一个人都可以搬得动，但是……有琴音看着杜陵素的身板跟自己差不多，默默地怀疑着，难道自己真的是天生神力……
“快给我做吃的去呀，好饿好饿。”
端过来一碟子月饼，杜陵素手抖抖地，不是激动的，是气的。“我给你搬东西，你就给我吃这个!说好的给我做吃的呢？”很好，“我”字用得越来越顺口了。
“不吃啊？”本已到杜陵素鼻子底下的月饼又收了回去。
杜陵素一把抓住，“吃!”
“你吃慢点，上辈子没吃饱吗？”
“……”我吃，你上辈子才没吃饱!
等有琴音走开了，杜陵素放下姿态，一口一口极其优雅地吃着，津津有味。不过，怎么还有一股子蛋香，一看，鲜嫩鲜嫩的，跟小时候娘亲做的一样。
“喏，吃吧，本来留着我自己吃的。”是炖的蛋，夹杂着葱香。
杜陵素瞥了一眼，想着自己得有骨气，嗯，要有骨气，可是手，它自己……伸过去的。不管了，先吃着。
有琴音哭笑不得，这就美味了？还好自家有个经商的伯伯，银钱还算充裕，搁到别人家就……是了，还不知道这姑娘叫什么呢。
“还未知道姑娘芳名？”
“嗝”打了个优雅地饱嗝，杜陵素不紧不慢地说着，“杜陵素。”
“原是杜姑娘。”
“嗯嗯。”杜陵素点点头，回味着美味。
“这里是南城宋家村，我是有琴音。”
“南城？有琴音？你姓有？”
“姑娘不认识南城？”有琴音疑惑着，“不不不，我姓有琴。”
“啊……不认识。不过，有琴这个姓氏很少哩，我都没听过。”杜陵素跳过话题。
“应该就剩下我们这一家了。”
杜陵素头一偏，哦。
“杜姑娘家住哪里，等姑娘恢复了送姑娘回去。”
“我家……”杜陵素支支吾吾，瞬间两眼泪汪汪，“其实……我是被拐来的!”
“竟然还有这种事!”有琴音可不相信，疑点颇多，却还是装作义愤填膺。
“嗯。”
“那姑娘是哪里人？”
“我……我不记得了。”依旧两眼泪汪汪。
“那……”有琴音还要问些什么，杜陵素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中秋后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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