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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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三年，春，正月十八，落灯。十里街坊撤下花灯，一切像是又回归到原位。
皇帝有诏，太后大病初愈，设在其生辰之日款宴，于垂盈门广设午宴，一来是为天下举子预祝，二来是为太后。
此举一出，天下哗然，阅香楼成了京城最大的谈论之地。掌柜得意，小二欣喜，距离春闱还有二十日左右，各地州县府考上的举子陆陆续续来了京城寻找合适的温书之地，而这阅香楼不曾像其他客栈抬高价钱，反而迎来了诸多举子投宿。
“借由太后生辰，妙啊，妙啊！”褐衣小厮笑眼说道，一时说过了头，心虚地望着眼前之人，“公子……”
“你说的也没错，这闵朝皇帝做的不错。”红衣鹤氅，此人正是契丹的二王子祁应，无视掉小二送来的粗茶，“铎铎，消息都送出去了吗？”
“回公子，都送出去了，姜城主早就得了消息，不过迟迟未有举动。”铎铎不满这阅香楼的包间，老是闷着一股气儿，抱怨道，“公子，不如住了秦府去？”
“我做主还是你做主？”祁应并未怪责，王兄此次派自己前来闵朝，不曾通知姜城主，不过姜城主消息一向灵通，不知王兄是否对姜城主起了疑心。“暂且住了这阅香楼。”铎铎蔫蔫地应着，被祁应打发了出去。
推开窗户，寒风嗖嗖地吹了进来，祁应伸出手，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京城确是繁华之地，脑海里想起临行前王兄的话：
“祁应，你觉得我们这契丹如何？”
“王兄，和睦相邻。”
“燕北国师早在两个月之前被传言失踪。”
“梵樾？”
“在闵朝。”
“所以，王兄让我去闵朝，是为了梵樾的目的。”
“燕北灵女之位空缺多年，燕北那人不是个能忍得住的人，你只是去闵朝游访。”
“是。”
“必要时再与姜城主联系。”
必要时？这必要时是哪时候，祁应念着小公主要给她带着好玩的，心底一暖，就先照着王兄表面的意思“游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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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内，小贺子说着皇上刚下的旨意，小眼睛瞄着太后的反应。杜陵素歪在软榻上，裹了雪色大氅，离了不远处安置了炭火盆，等着小贺子不说了，手一招，刚调回来的采苓过了来给杜陵素按摩着。
“太后娘娘，皇上这不是明摆着拿您当挡箭牌吗？”小贺子急了，采苓暗自轻笑。
杜陵素微闭了眼，“皇上孝顺，哀家不当这个挡箭牌，自会有其他人来当这个挡箭牌，还是主动的。你着什么急？”
“娘娘!奴才虽然年纪小，可是奴才知道这条命是娘娘给的，奴才一心一意向着娘娘。皇上可不是……”
“皇上可不是什么？”
一应宫女太监跪了下来，双手伏地，“皇上恕罪!”
“免，朕与宫人说了不必通知。”
“谢皇上。”一群宫女太监起了身该干嘛干嘛去。
皇帝见着小贺子老实地趴在地上，“哼，小贺子刚刚说朕什么？”
“皇上恕罪，小贺子一时逞口舌之快!”但，皇上您确实是拿着太后当挡箭牌。不过自知有错，没了皇上亲口允许是万万不敢起身的。
皇帝越过小贺子，微微弯身行礼，“朕，请太后金安。”
“采苓，再捏的重一点，力度小了些。”
“是，太后娘娘。”
皇帝等了几秒，太后还是没和自己说话，迟疑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小贺子，“小贺子，起吧。”
“谢皇上!”小贺子知道自己碍了这位皇帝的眼，识趣地小步退了出去。
杜陵素睁了眼，一头散发只绑了一根丝带，“皇上孝顺，哀家受了这礼，只是不知皇上真的打算那样安排？”
“太后无需操心，后宫由着皇后打理，太后静心养身体才是，宋太医可说了……”
听到宋太医，杜陵素就头疼，自那次梵樾施针之后，身体已好很多，偏偏宋太医千叮呤万嘱咐不放心地开了药!“行了行了，哀家知道了!”
太后不耐烦的反应，让皇帝住了嘴，采苓尴尬地捏着太后的肩膀，空气静谧异常。小贺子站在殿外高声说着：“皇后娘娘，还有两个妃子前来请安。”
皇帝咳了几声，杜陵素不理会，“让她们进来吧。”
“是。”
杜陵素止了采苓按揉的动作，“皇帝下了早朝便来，哀家甚为感动。”见着皇帝还站着，不禁莞尔，“不过，下次，皇帝还是与皇后一同前来才是。不是哀家唠叨，这皇帝大婚也有一年多了……”边说边看着皇帝沉下来的脸色，心情好了不少。
皇后与两个妃子进了宫内，给太后请了安，见着皇帝被晾在一边，脸色也不甚好看，皇后心底里默默地同情着。
“皇上，您也过来请安啦。”说话娇声嗲气爱穿嫩黄色衣服的是丽妃，一边说着一边朝皇帝抛着媚眼。皇帝瞪了一眼，完全不知收敛。
一旁娴静有礼身着浅蓝的贤妃不着痕迹地将丽妃伸向皇帝的手给扒了回来，胆怯地望着皇后。
“太后大病初愈，臣妾也不曾备了厚礼，只亲手做了些糕点，还有尚膳坊新到的葡萄。”
“还是皇后体谅哀家，都坐着吧，倒是哀家不会体谅人了。”采苓接了采薇手里的食盒，手指头却是微微刺痛，敛着面上神色，将食盒交由侍女送到了小厨房。
皇帝生着闷气自己坐下，一言不发，明明自己才是先来的一个，怎么还不如皇后了！看着太后又是拉着皇后说说笑笑，又是问着贤妃宫内养的小宠物，丽妃爱吃的干货……就是不问问朕这半年来怎么样!小德子眼里的皇帝就是这个样子，特别想是一个等待大人安抚的小孩子，偏得这个“大人”就是不顾着。
“皇帝若是嫌弃哀家这几个吵，自个儿出去吧。”
皇上不敢置信，让朕出去!皇后与丽妃贤妃俱是一惊，太后，这话严重了。
“太后何出此言，朕一个人清净得很!”想着这话说着不妥当，遂站起身，“朕想起书房还有一堆要务未曾处理。”低了半头，“朕，先行告退。小德子，去书房。”
皇后只看着太后反应，丽妃忽然间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说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妾恐扰了雅兴，先告退。”
不过小伎俩罢了，这后宫还是需要些热闹的，“去吧。”
接着贤妃也借口告退。杜陵素顿觉无聊，四下也无生人，拉着皇后的小手，目光中满是歉意，“绯月，这半年来辛苦你了。”
皇后抽回手，“回太后，绯月不辛苦，皇上并未怪罪于我。”原本低着头回话，这会儿直接与太后对视，“想必是借了太后您的福分。”
“绯月!有些话不可说!”
“有什么不可说的。我被选为皇后，不得不困于这宫中牢笼，一生就只能在这里。”皇后红了眼眶，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可，太后，您出了这红墙，为何还要回来？”
杜陵素递了怀里熏着淡香的帕子，“事情有变，不得不回。”神色暗了几分，“哀家怕是不能不趟这趟而浑水了。”
“你知道了？”
皇后神情惊恐，杜陵素一时间起了疑心，“绯月都知道什么？”
人，最怕的就是失去彼此的信任，苦涩之感袭来，“绯月受染姑姑之托，不能相告，还请太后恕罪!”说着竟是跪了下来。
望着皇后头上的步摇一晃一晃，杜陵素一步一沉重地回了寝殿，与跟在身后的采苓说了一句，“让皇后回去罢，近几日，哀家不见任何人。”
“是。”
又是娘亲!杜陵素合衾而眠，这条线需要好好地理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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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门口悬着的灯笼是由有琴宏摘下来的，蒯察在下边指挥着。遇未洵刚从国子监回来，瞧着秦府门口这会儿才卸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正准备进去，被蒯察逮个正着，“遇未洵，你先别回去。”大步流星，遇未洵有意放慢了脚步，待到蒯察到了跟前，微笑着说：“蒯将军，在下武艺不精，实在比不得。”
“哼，当俺瞎吗？你有没有功夫，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俺吹，好歹俺也是与不少将士交过手的人。”蒯察自己说着，遇未洵笑着说是，匆忙进了遇府，命人拦着蒯察不让他进来。
“俺说你这人!”蒯察不气馁，心里打着主意，大不了再翻墙去。回了头，提着有琴宏卸下了的灯笼，进了秦府。有琴宏暗自羡慕，能得蒯察将军赏识之人，必是不一般，何况这遇未洵，才名无人比肩。
慕罗居，有琴音听着颖悦说道遇大公子已是回了府里头，忙出了屋子，躲在一个死角，恰能看见遇府书房风景。颖悦一阵汗颜，怎么感觉小姐似乎是与遇公子杠上了，每每派了自己打探消息。
猫着身子，有琴音细细地看着遇府书房处的景色，红梅几株，遇未洵正推了门打算进去，忽然又停了下来，往这边瞧着。有琴音吓得躲了回去，只是这裙角却是遮不住的，浅黄，与红柱相映，很是显眼。有琴音偷偷又伸了头去，已是没了人影，难道进去了？
“想不到有琴姑娘还有偷窥人的嗜好，啧啧，真让遇某大开眼界。”
转过身来，有琴音一阵懊恼，不过还是要理直气壮地不承认，“我不过是见着风景甚好，窥景罢了!”甩了个白眼不去看某人，“谁偷窥你了！”
等了一会儿还没动静，有琴音偏头看着，深色眼眸撞入视线，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好，你没偷窥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