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手》贝以蒙

16、此情可待成追忆(一)

　　去停尸房的路上，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但却未见到那人的身影。还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香啊。我硬我扯开了龙炎傲扯着我头发的手，装作没有看见龙炎傲温怒的脸。然后站在那里等香味的主人过来。果然，不一会儿，一袭白衣翩然而至。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走来。
　　“哎哟，这不是白公子嘛，真是巧合呀。”我笑盈盈的上前看着他。
　　“对啊，很巧。”白胜雪点头，看着我与龙炎傲的表情有些僵硬。“这位是？”看着龙炎傲，白胜雪露出疑惑的表情。
　　“哦，他是，一个朋友。”原本想说是王爷，却遭龙炎傲一记恶瞪。我吐吐舌头，笑容可掬。“你呢？怎么到衙门来了，难道是医死了人？”我开起了玩笑，反正白胜雪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我了。
　　“我是来医死人。”白胜雪摇头，脸上带着与平时一样淡定的微笑。
　　“啊？”我一时没有反映过来，正着嘴巴愣愣的看着他。“你是来验尸的？”我瞪大了眼睛，这样温和的他竟然天天与尸体打交道？！真是太不可思意了！
　　“我倒是听说你昨日与杀人魔交手。没想到就你这样的三脚猫功夫，也能生还？难道是那杀人魔不屑杀你？”白胜雪笑而不怒，反而开始讽刺起我来。这白胜雪，与我在一起有几天，竟然也开始变得牙尖嘴利起来！
　　“是他太弱了吧？！”我忍不住羞红了脸，跳起来哇哇大叫。这样的举动，却引得他哈哈大笑，就连旁边一直未开口的龙炎傲也忍住翻起了白目。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白胜雪正再说些什么，龙炎傲突然扯住我头发往前面拖。我身不由己的朝前走去。边走边朝白胜雪挥手，大叫着说明天再见。白胜雪温和的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停尸房。
　　如其名，的确是个阴森的地方。
　　阴冷的空气和排放在扳子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让人觉得诡异不已。特别是房间里还香味余存的香蜡味，让我觉得有些害怕。听说烧香的时候，人的魂魄就会来吃饭……好诡异的地方。一想到白胜雪在这样的地方做事，我就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寒战。
　　龙炎傲认真的检查着那具据说是刚被搬来尸体，我却看着就觉得恐怖。
　　“他不简单。”
　　“啊？”对他突然所说的话，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个白公子，他不简单。”
　　“此话怎讲？”白公子，我却觉得他再简单不过了。
　　“你喜欢他？”他突然抬头看着我，眼里净是一些奇怪的情绪。
　　“还好啦。”我挥挥手，掩饰心里的慌张。喜欢白公子么？从来也没有这么想过，只是觉得他性情温和，能包容我的任性。是个不错的朋友。
　　“……”
　　龙炎傲不再说话，仔细的检查着女尸。并且…并且把人家女尸的衣服脱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透，不时还伸出手去抚摩……又想到有传言说龙炎傲淫荒无度，看来是真的，他连人家死人都不放过呢！“咳！你妻子很多么？”
　　“算是吧。”龙炎傲仍旧仔细的观察着女尸，回答我问题是头也不抬一下。
　　“……先前在西湖见到女子，是你最宠爱的一个？”再次清了下嗓子，我别过头不看他继续摆弄那具可怜的女尸。
　　“还好。”
　　“那我家小姐呢？”突然有点生气，他有最宠爱的夫人了，那我家小姐怎么办？难道独守空闺？！就这样过一辈子？
　　“她是王妃。”龙炎傲把女尸盖上，然后拿着一块什么东西站了起来。这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很在意手里的碎片。似乎看够了，他再次扯着我的头发往外走。其实我很想说，你大可说话让我跟着你……
　　出了衙门后，龙炎傲酷酷的把我一个人扔下了。我呆在原地看着独自离去的他，虽然的确很想爆发。但是现在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叹了口气，如果龙炎傲没有把那块碎片交给我该多好。
　　对着天空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去。
　　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碎片，我朝一个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地方走去。这里我只来过一次，却还记得。朴素的屋子，清雅的环境。这一切都是我梦想中的地方。他拥有这一切，却用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温和而熟悉的声音里带着淡漠的微笑，此刻我却只想哭泣。推开门，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涌进了我的鼻腔。“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他对着我笑，和平常没有两样的笑。
　　“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在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身上的香味就令我疑惑。后来你问我是不是富家千金，也许那时候对我起了杀意，听我的叙述后，你似乎觉得我可怜，又或者是同病相怜，与我做了知己。而死者净是刁蛮任性的富家千金。那日你与我搏斗，因为夜黑没有看清楚我的长相，当刀放在我脖子上的时候，你硬是收手，那股药香便流窜出来。而如今，却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你折扇上吊坠的一部分。”我把吊坠放在他的手里，忍住拼命在眼里打转的眼泪。
　　“聪明。平时见你嘻嘻哈哈，你却是最心细之人。”他没有收下我的碎片，反而是扔在了地上。我疑惑，他却把吊追从折扇上弄了下来。然后放在我手里，脸上淡淡的笑容让我搞不清楚他的用意。
　　“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挖她们的心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