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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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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了三次,电话被接通。
“喂?”
艾奕勋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保安说:“您好,抱歉打扰了,警卫室有位叫水萦纡的女生有事找您,请问您认识她吗?”
“嗯,让她接下电话。”
保安示意水萦纡,水萦纡感激地接过电话,“喂?我是水萦纡。”
“我知道。”
没有注意到艾奕勋口气冷淡的水萦纡着急地说,“艾奕勋,我刚去了LM公司可是保安把我拦了下来让我出示工作证我没有他说如果你能亲自接电话证明我的身份他就让我进去,你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吗?”
艾奕勋静静听完,冷呵道,“就这样?”
水萦纡身子顿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不管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我最后再说一次,”艾奕勋咂了咂嘴,“但凡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就主动离开,我会把你的行李还给你,但若你不识趣到非要我赶你走,我有的是办法!”
说罢,电话被无情挂断。
什么…意思?水萦纡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说通过这次考验就同意她留下来吗?不是说好的吗?为什么?
“小姐,住户同意了吗?”
“小姐?”
“小姐?你怎么,怎么哭了?”
不去理会保安的诸多疑问,水萦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秀溪苑,在漆黑的夜幕下,在昏暗的路灯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
她好累,真的好累。
从新惠区到氿湖区,她满怀着重新振作起来的希望,期待着重逢哥哥的喜悦,不论是面对龙漾的恶语相向,还是艾奕勋的百般刁难,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可是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却还是得不到认可。
没有用吗?她做什么都没有用吗?为什么只对她这么残忍,不仅夺走她的过去,甚至要夺走她重生的机会吗?
水萦纡走到双脚发麻,瘫坐在一旁花坛边。
她这么难过,然而身边连个能温暖她的怀抱都没有,深夜的氿湖区太冷,冷得刺骨,让人心寒,她想回到新惠区,想回到小姨家,想要回到一个能让她汲取温暖的地方。
如果没有听哥哥的话来到氿湖区,多好。
水萦纡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放声大哭。
“小姑娘,你吵到我睡觉了!”
背后突然传出一声埋怨,水萦纡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回头望去,原是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他正躺在花坛边诧异地盯着她。
水萦纡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你在这里。”
流浪汉直起身来,问:“迷路了?”
水萦纡摇头。
看水萦纡眼眶红彤彤的,让人不忍,流浪汉主动搭话说:“怎么了?哭得这么惨。”
水萦纡不说话,只是流着泪。
流浪汉不再追问,他从打着补丁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他打开烟盒,想了想,又默默放了回去,就这么静静地陪着水萦纡。
许久,水萦纡主动开口说:“我被抛弃了。”
“男朋友?”流浪汉问。
“不是的,”水萦纡抹去两颊的泪痕,怅然说:“世界,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流浪汉笑着不接话。
水萦纡继续说着,“叔叔,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好,这样子的我活着只能拖累别人是不是?”
“现在的年轻人我见得多了,虚有其表的,徒有其名的,一事不顺心就怨天怨地,”流浪汉感慨道:“跟我那时候差远了啊。”
水萦纡疑惑地看着他,审视了几眼,才惊讶发现流浪汉右膀袖管下空空荡荡的。
“叔叔,你……”
“啊,这个啊,”流浪汉低头看了一眼断臂,“19岁那年被工厂的机器绞了,其实也没多碍事,就是心里总觉得不完整。可是你看,别人两只手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只手也能做得很好。”
“嗯…”
“哈哈,你可别用这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流浪汉说,“多亏了那场事故,我才能坚持自己的梦,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结识不同的朋友,领略各地的风光,我现在过得很满足很幸福。”
没有想到在她面前的不是每日为温饱发愁的流浪汉,而是勇敢的追梦者,水萦纡肃然起敬,崇敬地看着他。
“年轻人啊年轻人,你还年轻,你怕什么?”
说罢,流浪汉背过身去躺了下来,说:“我要睡觉了,你可怜可怜我老人家去别的地儿哭吧。”
“对不起,谢谢你。”
水萦纡站起来,擦干眼泪,她盯着流浪汉的背影看了许久,接着,转身离开。
是啊,她才21岁,怎么就想放弃一生了呢?
她还没有做过上百次尝试,怎么就放弃了努力呢?
她还没有见到哥哥,怎么就放弃寻找了呢?
水萦纡,你的坚持有多脆弱?
“喂?你好,请问是程馥珊吗?”
回到秀溪苑门前,水萦纡拨通了中午遇到的老妇人的电话,虽然是病急乱投医,但程馥珊既然同是秀溪苑的住户,而且坐着豪车,一定比她更有办法。
另一端程宅内,接线的是佣人吴妈。
此刻已经深夜,吴妈听到对方直呼女主人的姓名眉头微微皱起,本想挂断电话,但想到这部电话是私人电话,犹豫了一下,问道:“这里是程家,你是哪位?”
“我叫水萦纡,中午和程奶奶见过的。”
“现在很晚了,老太太已经睡觉了。”
“我知道,不好意思,我有很急的事情,可以让程奶奶接下电话吗?”
“这…”
“拜托了!我真的非常着急。”
“好吧,你等一下。”
吴妈小心翼翼走到程馥珊卧室门前,轻叩了几下,程馥珊睡得很轻,之前的电话铃声已经吵醒了她,只是她的身份使得她不会主动去应接外人的来电。
“什么事?”程馥珊问。
吴妈隔着门回答说,“老太太,有个水萦纡的女孩子找您。”
水萦纡?
程馥珊起身,随手拿过一件丝绸披肩,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好,我是程馥珊。”
听筒那端很快传来水萦纡激动的声音,“程奶奶,很抱歉深夜打扰您,我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想求您帮忙!”
程奶奶?程馥珊似乎对这个称呼非常满意,她笑得很开心,安抚她说:“别急,你说来我听听。”
“我知道这样问很冒昧,可我实在没办法了,请问您认识LM公司的人吗?”
程馥珊在脑中盘算着,说:“也许认识,你继续说。”
水萦纡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说:“我在为LM公司的AND组合打工,我现在需要进去公司拿件东西,可我没有员工证保安不让进去。程奶奶,您可以帮帮我吗?”
“当然可以,你具体和我说说。”
原来就是AND那几个不懂事的小少爷这么折腾水萦纡。
程馥珊答应得很爽快,她吩咐吴妈去把程叔喊来。她的态度吴妈令有些错愕,她似乎没有听说过水萦纡这个名字,可听起来她们关系非常不错。
程叔的效率很快,他载着水萦纡去到LM公司,保安看到程叔并没有多加阻拦,反而笑脸相迎,水萦纡很容易就拿到了艾奕勋要求的CD。
“谢谢你。”水萦纡说。
程叔笑了笑,“你该谢的人不是我,是程老太太。”
“请你替我向程奶奶说声谢谢。”
程叔稳稳踩下油门,说:“你不亲自去道谢吗?突然在深夜里接受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求助,却连句亲口的谢谢都听不到,老太太会不会失落得睡不着呢?”瞥见后视镜中的水萦纡犹豫不决的神情,程叔又问:“你很着急吗?”
“嗯…”水萦纡左右为难,这是艾奕勋给的考验,只剩下把CD交给他这最后一件事情,她就成功了,可程叔说得确实在理,纠结再三,她决定了,说:“请你带我去见程奶奶。”
毕竟艾奕勋对她说了那么无情的话。
但是!
水萦纡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程馥珊要帮她?她们的确毫无关系,难道是抛饵钓鱼!
“到了。”程叔说。
水萦纡沉思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程馥珊的别墅前,她自嘲地摇摇脑袋,现在的自己一无所有哪里有值得被他们盯上的东西,她为自己的胡乱猜测程馥珊感到羞愧。
“不好意思,打扰了。”
程馥珊正坐在沙发上边品茗边等候消息,她看见水萦纡也来了,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水萦纡向程馥珊深深地鞠了一躬,“程奶奶,谢谢您!”
“不客气,”程馥珊笑着,“我可不是无私帮你的,我有个条件。”
“啊!”
果然是这样吗,可是她并没有钱或者其他什么,水萦纡苦恼地挠头。
见她愁眉不展,程馥珊哈哈笑了起来,说:“我的条件是,你以后有空常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唠唠嗑。”
“只是,这样?”水萦纡惊讶道。
“还有…”
“还有?不是只有一个条件吗!”水萦纡有些着急。
程馥珊慢条斯理地说:“还有,你以后都喊我程奶奶,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程奶奶,”水萦纡唤了一句,“真的非常感谢您!”
突如其来的一股暖流流进了水萦纡胸腔,渐渐流淌直全身,让她感到很温暖,可见命运并没有放弃她,她遇到了多么亲切慈祥的一个人呀!
“看你也累了,来,先坐下休息会,顺便陪我说说话。”
程馥珊招呼一脸疲惫的水萦纡坐下,吩咐吴妈给水萦纡泡了杯安神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