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水萦纡[娱乐圈]》温水颜

5、第五章

　　程叔开着卡宴第三次驶出秀溪苑时，眉头越皱越深都快挤到一起了，他为程家做专职司机三十多年，算不上经历过大风大浪，但也见识过各种大小场面，这次太奇怪了，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太太，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后座的程馥珊淡淡回复说：“没有，你是个称职的司机。”

　　程叔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布满热汗，催促说：“老太太，少爷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如果程叔没记错的话，程馥珊正是为了她许久未见的孙子程铖特意提前结束了会面赶回来，可刚经过秀溪苑大门，程馥珊便命令他转弯折回，他还当是她落了东西在会议室，然而一驶出秀溪苑，她又让他调转方向进去，几次三番，他实在不懂。

　　程馥珊忽然想起正事一般，微笑说：“调头。”

　　收到指令，程叔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打起转向灯，转动方向盘，第四次驶入秀溪苑。

　　“停车。”程馥珊突然说。

　　由于车速并不快，程叔立即踩下刹车，稳稳停住了车，内心却惴惴不安，偷偷用余光关注着后视镜中的程馥珊，他看见她放下车窗，一脸和善地笑着。

　　水萦纡看到的也正是这样一副光景，这辆卡宴不停从她身旁经过再经过，让她不得不在意，起初还以为是AND为了监视她是否有在偷懒，而当车窗放下时，她只看到一位衣着雍容的妇人，满头黑发中清晰地夹杂了几缕银丝，可面容依旧年轻。

　　程馥珊向水萦纡招手，唤她走近，说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水萦纡内心一连串问号，虽然对方看起来不像外人，出于警戒心理她还是没有回答，她左顾右盼，装作四处看风景。

　　“别怕，我叫程馥珊，你和我认识的一个认识的人很像，”程馥珊耐心地解释，“你也住在秀溪苑吗？”

　　水萦纡点头，又兀地把头摇成拨浪鼓，说：“我不住在这里，我是来这里工作的，不过好像不能继续了。”

　　说罢，她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她已经在烈日下足足等了20多分钟，双颊被晒得通红，甚至还有些刺痛。

　　程馥珊蹙眉，“工作？你站在这里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嗯…他们让我来拿外卖，”水萦纡回答，毫不介意地笑着：“也算是入职考验吧。”

　　“简直胡闹！这么大的太阳让一个小姑娘出来取外卖，肯定又是哪个公子哥的恶作剧！快上车来躲躲，”程馥珊斥责道，说着递给水萦纡一张名片，说：“这是我的名片，需要工作就联系我。”

　　水萦纡犹豫了一下，接过了名片收了起来，说：“谢谢你的好意，阿姨。我再等一会没关系的。”

　　“阿姨？哈哈哈哈，”程馥珊放声大笑起来，“你该叫我奶奶，小姑娘，我已经70岁了。”

　　水萦纡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了，眼前的程馥珊完全看不来有超过60岁的样子，如果不是那几缕银丝，说50岁她都信。

　　正聊着，程馥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只看了一眼便关掉，对水萦纡说：“小姑娘，再见了，有需要记得联系我。”

　　“再见。”

　　卡宴渐渐驶出了水萦纡的视线。

　　程馥珊说：“老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小女孩的眉眼像极了她，她若是有孩子也该这般大了。”

　　程馥珊不置可否，只回应一个神秘的微笑。

　　***

　　另一边，水萦纡成功取回的披萨暂时安抚住了AND不满的情绪，获得了艾奕勋重新考虑的机会，可龙漾反对依旧很强烈。

　　三个人分食完一整个披萨，便各自回了房间，徒留水萦纡默默地收拾残局。

　　叶菁红曾说，一楼用作仓库的房间当做她的卧室，明天会安排人送些简易家具来，只是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明天到来之前留下来。

　　想着想着，水萦纡打开了仓库的门。

　　说是仓库确实有些牵强，不过有一面贴墙的格子柜，每格都摆放着各式小玩意，还有几个纸箱，整个空间并不拥挤。

　　水萦纡环顾着四周，想整理一下，又不知从何开始，她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起来，水萦纡才想起自己连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她记起行李袋里装着的在车站买来的切片面包，刚好可以拿来垫饥。

　　面包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

　　可她不敢出门去买食物，怕一出门就再也进不来了，她把面包一片片胡乱塞到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咀嚼着。

　　水萦纡煎熬一下午，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也不敢动任何东西，只能百无聊赖地踱来踱去，把屋内每个角落都观察得仔仔细细，而AND居然从头至尾都没有下楼看她一眼。

　　“你还没走啊？”连雨漾惊讶道。

　　水萦纡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她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五点四十分，原来这么晚了。

　　还好她早有准备。

　　水萦纡弯弯嘴角，礼貌地回应了一个微笑。

　　连雨漾下楼后，紧接着龙漾也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他看着她，蹙眉啧了一声，说，“真是不识趣。”说罢，拎着行李袋径直走了出去。

　　看着门被重重地甩上，水萦纡有些失落。

　　连雨漾安慰说，“不用理会他，话说回来晚饭准备好了吗？”

　　吃一堑长一智，水萦纡早就订好晚餐了，虽然钱包遭了殃，但是只要能留下来，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自信满满地回答说：“准备好了，再过一会应该就到了！”

　　连雨漾“嗯”了一声便不再搭话。

　　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白天。

　　当夜，水萦纡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睡意，然而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

　　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她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身侧确实有个人影，对方正躺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目盯着她，场景格外渗人，她残留的困意一瞬间消失殆尽。

　　艾奕勋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谈谈吧，我问你答，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水萦纡抚了抚惊魂未定的心脏，点头同意。

　　艾奕勋问：“是谁派你来的？”

　　水萦纡一头雾水，“不是谁派我，是哥哥说…”

　　“我说了，不需要多余的解释，而且想留下的话，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艾奕勋打断她，“你哥哥是谁？”

　　“他叫水萧臣。”

　　艾奕勋重复呢喃着水萧臣三个字许久，说：“我并不记得LM公司有这个人的存在。”

　　“请你相信我，我并不是不怀好意，我只是为了找到哥哥才会来到这里！”

　　“喔？说得详细些。”

　　“一个多月前我家公寓发生了天然气管道爆炸，我父母不幸去世，哥哥也失去了联络，后来他联系到我说给我找了一份工作，如果我接受就能更接近他，我，我真的只是为了哥哥才接受的！请你相信我！”

　　回忆起痛苦的过往，水萦纡止不住地落泪。

　　艾奕勋单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水萦纡，思考着话语的真实度，半晌，他说：“这样吧，最后一项考验，你能做到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水萦纡擦了擦眼泪，点头如捣蒜。

　　“我突然想起我有一盘CD落在了LM公司我的工作室里，无论如何我都想听着它入眠，如果你能去替我拿来，我就不再反对你留下。”

　　“现在吗？！”

　　水萦纡惊讶地问，此刻已经过了十一点，窗外早已一片漆黑。

　　“对，现在。”

　　“好！”

　　明知艾奕勋是故意刁难，水萦纡依旧坚定地回答，记下LM公司的地址她便当即出发了。

　　“祝你好运，再见。”

　　艾奕勋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

　　午夜十二点过。

　　“对不起，你没有员工证，我不能让你进去。”

　　水萦纡被拦在LM公司的大门外，她已经和保安周旋了十多分钟，她再如何解释，保安都不肯放行。

　　“我真的是替艾奕勋来拿CD的！我刚从秀溪苑赶过来。”

　　保安依旧板着脸，为LM当值这么多年，遇见过千百种伪装成工作人员、快递员等想混进公司的狂热粉丝，只是他头一回遇见半夜里想要潜入公司，还编造这么简单谎言的女生。

　　“不好意思，如果你没有工作证我不能让你进去，请你回去。”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水萦纡睁大双眼盯着保安，想用真诚的眼神让保安相信她，然而保安领教过多次苦肉计、威逼利诱计、美人计，早已百计不侵，他面无表情地摇头拒绝。

　　就这样僵持了一刻钟。

　　保安实在被水萦纡烦得不行，提出说：“这样吧，你给连雨漾打个电话，如果能确认你的身份，我就放行。”

　　一丝星光在水萦纡的眼眸闪过，瞬间熄灭，纠缠了这么久，她还是放弃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等下再回来。”

　　水萦纡对着保安抱歉地欠了欠身，转身小跑离开了。

　　不论是她出门太过心急，还是艾奕勋考虑欠周，她都不能要求陌生人无条件相信自己，这样想着，水萦纡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赶回秀溪苑。

　　然而半小时后，水萦纡再次被拦了下来，被另一个保安。

　　“不好意思，你好像不是秀溪苑的住户，这里禁止外人进入。”

　　“对，对，我是8516住户的助理，我叫水萦纡，”水萦纡气喘吁吁地解释说，“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已经是深夜，这小姑娘瘦瘦弱弱的不像是坏人，或许真有急事。保安半信半疑地打量水萦纡几眼，拨通了公寓内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