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问》y雪翼y

47、月夜收徒将别离 “噗

　　“噗——”缘医倒地，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小医......小医！”方胜大喊。
　　“受死吧......”秋玄周身弥漫出阵阵戾气，手中长剑已经握紧，缘医暗暗握紧了拳头：“秋玄！！稳定心神！”
　　“凌......我，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不应该那样刺激秋玄？”春月有点害怕。公子凌拍了拍春月的手，说道：“心魔难解，早晚的事，你别太在意。事到如今，想个办法才好。”
　　“秋玄，不要！”夏言从后拦抱住秋玄。
　　“杀了你......盟主，就会安心了......天下盟，盟主，我帮你，守住了......”手起刀落间，方胜眼疾手快，这一次，风欢奇没能拦住，腰间黑剑被抽走，被方胜抽走了。一黑一白的剑影刹那间闪过，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缘医的面孔上沾染上了鲜血。
　　“方胜妹妹！！”云梦最先回神反应过来。剑刃抽离方胜的身体，方胜手中的剑还是晚了一步，只是擦过秋玄的肩头，只是，现在再去挥剑，有些晚了。方胜手中的剑脱离，落地的声音仿佛比以往都要清脆。
　　“方胜......”风欢奇有些不敢相信，眉头缓缓凝聚在一起。
　　秋玄见血，似乎平静了些许，剑刃垂下后，嘴角勾起：“夏言，看到了吧，这就是，与天下盟作对的下场，我是不是，离发扬天下盟更近了一步？”
　　“秋玄......你都干了什么？”夏言不敢相信，向来温文有礼的秋玄，如今可以变得如此轻蔑冷酷。
　　“秋玄......”风欢奇握紧双拳，脚下生风，向秋玄袭去，途中提上了自己的剑刃:“秋玄，纳命来！”秋玄推开夏言，掌中运气，化寒之力凝聚于剑刃，风欢奇黑剑只取其中，秋玄脚下用力，撑住了身子，挡下风欢奇的剑刃，双方僵持不下。
　　此刻缘医怀中的方胜呼吸开始急促，缘医点了方胜周身几处穴位:“方胜......方胜，不要睡，清醒点！”
　　“小医......”方胜睁开双眼:“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为什么，我好累，好冷......”
　　“别瞎说，”缘医搂紧了方胜:“我说你没事，你就一定没有事，别忘了，我是谁！”方胜笑了，第一次，缘医见方胜笑的如此安静，如此让人心疼。
　　“好，我信你，小医......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啊......我听你的话，不睡......可是，好奇怪，明明好痛，却在你怀里，为什么这么幸福......”
　　“方胜......”缘医脸颊上流过一滴泪水，方胜笑道：“小医，你哭了......这泪，是为我而流的吗......好，好开心，好开心啊小医......我这，算不算，走进你的心里了......”
　　“算......走进，很久了......”
　　“小医，父母不要我了，可我遇见了你，真好......我偷遍一切，你看到了吗？风欢奇的剑，我拿到了哎，真好。你的心，我也拿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此生，无憾了......”方胜的手缓缓抬起，想要去抚摸缘医的脸庞，却没能摸到，方胜的手瘫软下来，双眸渐渐合上。
　　“方......胜？”白云梦不敢相信，风欢奇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手中剑锋一侧，冲破秋玄的内力，秋玄内功被破，连忙后撤，风欢奇黑剑回身甩出，直逼秋玄，秋玄咬紧牙关回首挡下风欢奇飞来的黑剑，却依旧被剑气的余震所伤，秋玄咳出一口血，风欢奇跃身接过自己的剑刃落地，秋玄却又惊现银针的出现。
　　“秋玄!！”缘医的银针紧随其后，秋玄防挡不及，却被身后的一股力量推开。秋玄虽看不到身后这股力量的发出者，却依旧知晓是谁，太熟悉了，这股朝夕相处的力量......
　　“夏言！”秋玄被推开后立刻转身，银针刺进夏言体内，而风欢奇接过剑刃后再次袭向本该属于秋玄的位置，夏言被银针刺进穴道，一口内力无法提起，紧接着又再次面对风欢奇袭来的剑刃，夏言强行运气，真气倒流，接下风欢奇的攻击。风欢奇见状，及时收剑，夏言却因强行运气导致真气逆流，五脏六腑承受不来如此强的冲击，一口鲜血，夹杂着血肉吐出。
　　“夏言！”秋玄喊道。风欢奇和缘医收起招架之势。
　　“风，风少侠，缘医......”夏言道：“夏言，愿替秋玄赎罪，还求，放过秋玄一命......”
　　“夏言！你犯什么傻！不用求他们，我也能灭了他们！”
　　“夏言，为什么，”春月不解：“为了这么个秋玄，你......”
　　“春月......当年，你和秋玄把我带回天下盟，那时候的天下盟，真好......我不想看到我所喜爱的天下盟覆灭，所以，我想帮秋玄，帮他一同打理好天下盟，秋玄他，他在改变，真的在改变了......可是，我错的是，天下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没了冬宜，没了乔雪，没了盟主，没了你......如果再没了秋玄，那，那天下盟存在于世，对我而言，又有何意义......秋玄，别再执迷下去了，回头吧......”
　　“夏言......谁要你帮我挡的，你......”
　　“秋玄，我，我想回天下盟，我想......再看一眼......”乔雪，我来了......
　　“夏言？”秋玄搂紧夏言已经不再具有生命力的身体：“你，你真傻，我带你走，这就回去......”
　　缘医的竹屋之中，安葬好了方胜后的众人，仿佛一下子沉默了好多，风欢奇守在方胜的坟前，久久不离去，云梦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风欢奇取下自己腰间的黑剑，放在方胜的墓前：“你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手脚虽快，却也笨得要死，一直都偷不到不觉得有愧于你女神偷的名号吗？”风欢奇将酒缓缓倒在地上：“哎，不过，你赢了，我承诺过你，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拿到它，我就给你拿走它的机会，你做到了，可现在，明明你已经拿到手了啊，为什么你就这么离开了？它现在就在这里，你不是最想要它吗？来拿走吧......大家，都舍不得你啊......”风欢奇又开了一罐酒，自己干了半坛:“方胜，抱歉，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当初，我拉你接近缘医，你也不会，就这么被卷入这麻烦的纷争，是我害了你......”
　　缘医在里屋静坐，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小桌上的捣药罐，是方胜离开前帮他捣药的罐子，还没有被移动过地方。缘医道：“方胜，你这丫头，总吵个不停，现在，终于消停了，可为什么我却不习惯了......方胜，你好狡猾......在我烦你的时候一直烦我，却在我好不容易习惯之后又离开。方胜，你总说跟在我身后，抱怨我走太快不等你，抱怨总是看我的背影，现在，我不走了，你怎么还不追上来？”缘医自言自语后，又自嘲一笑，呵呵，为什么，还不追上来？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你根本就不需要追啊......其实，一直以来，走在前面的，都是你啊方胜......当方胜离开的那一瞬间，缘医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再也追不上方胜了......
　　公子凌和春月坐在房前的一处小院中，沉默不语。春月有些自责自己的言语刺激到秋玄，而导致如今的场面，公子凌苦笑了一下，说道：“好像每一次和天下盟交战，双方都是损失惨重。”
　　“夏言......其实，他才是最珍惜天下盟的人，”春月道：“一直以来，冬宜的坚定，秋玄的正直，夏言的温柔，我的不羁，其实，都变了，可唯独夏言，他依旧是用他的方式给他身边的人，所在乎的人以自己的方式给予他的温柔。夏言说得对，我们，都在也回不去了。”
　　“春月，别太难过......”公子凌虽然口中安慰着，却也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了。春月似乎体会到了一点夏言的感受，此时此刻的她，竟一时间有些想念天下盟了，明明不再是先前的天下盟了，却依旧割舍不下那种当初的感觉，夏言，你也是有了这种感觉，才如此的帮助秋玄的吗？
　　缘医慢慢捣起了药:“想不到我缘医医者一世，到头来，却连你都医治不了......此仇我缘医记下了，必报。”
　　方胜墓前，一个身影出现在不远处。风欢奇在缘医对面坐下，缘医看了一眼风欢奇，说道：“你的剑......”
　　“留给方胜了。”缘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说道：“一个剑客，居然......”
　　“我并没有抛弃我的佩剑，”风欢奇回答道：“剑客与剑，是个互选的过程，现在，那把剑，已经是方胜的了，我只是，物归原主。”
　　“原来如此。”
　　“呵。”
　　“你笑什么？”
　　“没什么，”风欢奇说道：“只是，你让我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我曾经教过一个人，教他身为一个剑客，无论何时，都不可以放弃自己的佩剑，现在，反而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扔下了佩剑，若是被他看到，会被嘲笑的吧。”
　　“上一次，你为了云梦，主动扔下了你的黑剑，小时候，你没有教完那个孩子吧？”
　　“是啊，时间太久，当时，被一个什么事情给打断了，后半句话，我就没有说出来。”缘医放下手中的捣药罐:“若他还活着，想必也经历了不少，他会明白的。”
　　天下盟内，偌大的大殿之上，曾经的辉煌和热闹，如今都已不复存在，秋玄一步步走进大殿，缓缓地走着，第一次，他觉得这条从大门，通往盟主宝座的路程如此沉重且遥远，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有着曾经大家在一起的身影，而如今，只剩他一人。秋玄来到宝座前，抚摸了一会，第一次，他回身，坐在了宝座之上。
　　“夏言，我不会，让你白白死去的......来人！！”秋玄召唤天下盟众徒，握紧双拳，这一次，秋玄一封血书，下书送往风欢奇等人，约战在天下盟之中。
　　“这是......天下盟的约战？”春月收到血书。缘医闻声赶来：“天下盟？秋玄，你还敢主动来......”
　　“缘医，”风欢奇拉住缘医：“冷静......”缘医看了一眼风欢奇，道：“我等不了，方胜的仇，我必报。”
　　风欢奇底下了头，片刻后，转身对白云梦和公子凌说道：“此次一战危险，云梦，你和公子凌留下。”
　　“不要，我......”白云梦死死抓住风欢奇，春月看向公子凌，说道：“我同意，凌，你和云梦姑娘不会功夫，还不知道秋玄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你和云梦姑娘留下，才最让我们放心。”公子凌缓缓打开折扇，说道：“我堂堂男儿，遇到危险又怎么能退后？月儿，我可以自保的，相信我。”
　　双方约在第二天的午时，这一夜，几乎没有人能够睡得舒心，白云梦怎么也睡不着，这时，缘医悄声来到白云梦身旁。
　　“缘......”
　　“嘘——”缘医打断白云梦，默默递给她一本医书，说道：“云梦姑娘，先前你对医术方面的造诣很有天赋，而且难得你也对此方面有着一颗济世之心，如今，我正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这......我可以吗？”白云梦有些不敢相信。缘医将手放在那本递给云梦的书上，说道：“这本医书，是我多年来所记录的，如今，我把它交给你，你好好生钻研，切莫辜负。”
　　“我会的。”云梦答应。待缘医离去后，云梦悄悄起来寻找风欢奇。
　　“还没睡？”风欢奇道。
　　“你才是，明天就要去和秋玄对战了，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呢？”
　　“睡不着，”风欢奇看向月色：“真是神奇，这一路，这个江湖，竟能改变人这么多。”白云梦坐下来，说道：“风大哥......呃，欢奇，明天结束后，我们就隐居好不好？就像当时我们所设想的那样，找一处隐秘的地方，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也可以时常来我娘的店里，看看娘和小珍珠。”
　　“好......”
　　“一路小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