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前线》白洛望

91、难消的苦痛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过，同伴之间也不是像这样一直被苦苦哀求着却一无反应的吧？用来欺骗……利用完就抛弃掉的东西。虽然我没有实力。但是我，至少不会抛弃掉自己的朋友。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那是最重要的东西了吧。”
　　光是看着布兰多与安雅他们的虐心对话，渐渐恢复了元气的洛辰宇以一个路人的视角脑补完了一出爱恨情仇的年度“宫廷”大戏。惨遭抛弃的负心人安雅与白德，小白菜一样的布兰多和夜夜。而此时的他就是两人身边不离不弃的隔壁温和可亲平易近人的王叔叔。光是想想就支持起洛辰宇和白河同仇敌概——他单方面的以为。同时让他举起双手聚集起一个巨大的火球对准安雅他们扔过。可惜的是，就算是他这么做了，火球还是在第一时间被白河与暴食之间的弹幕战所完全吞没，如同石沉大海，一点波澜都没有泛起就消失不见。
　　不，不对，这种说法实际上还算好了。即便是对比铺天盖地的交织元素乱击，洛辰宇那相对微薄的火焰并没有完全的火沉大海无影无踪。反倒不如说是变成了补品为安雅的力量更添了一份柴火。抬抬手，安雅周身缠绕的火焰自然而然的就把洛辰宇的火球拆解吸收殆尽，连个灰烟都一点不剩。
　　已经不会再有回应了——
　　暴食之罪的侵蚀已然加深，熊熊升腾的火光已经彻底蒙蔽住了她的双眼。无法倾听外界传达的声音，心中的所思所想仅剩暴食吞食一路可走。他们依旧在沉浸在攻击着白河防御结界的徒劳无功之中。暴戾的火球，扬起的飞沙，肃然的狂风，接连不断的恶魔之力倾泻于白河的结界之上片刻不停。
　　此情此景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布兰多逃避。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再三思量之后也只能另想其他的办法。而刹那之间，一个简单粗暴却肯定行之有效的办法划过了他的脑海。他几乎脱口而出却又忍住了。
　　“既然安雅大姐与白德不愿醒来，那么就把她打醒好了。白河先生，您应该，有这个力量来打破这个局面吧？”
　　用的是肯定句并非疑问句，此时此刻，布兰多之所以还能立于此地，无非就是蒙了白河的强大所赐。悲哀到无力的弱小，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了光凭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往远方走，就必然要依靠强大力量的帮助。白河也是知道这里的重要性的，而他似乎为了维持防护结界不能移动。相对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白河不再维持这个结界，他就能抽出全力来应对目前的战斗。的的确确是弱小的自己拖累了他，布兰多内心中不由得一阵不安。他和夜夜，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到这里来。
　　“请不要再管我了，少一个人需要保护的话，您也就能抽出手去应付现在的麻烦了吧？”
　　就算是这样，有些事情做了以后就不应该反悔。否则，这一切都将会变成更加失礼的行为，既然已经给白河先生添麻烦了，那么也只好豁出这一条命来弥补了吧。
　　舍弃自己的性命，希求白河能够解放出更多的力量来解决这次的事件。即便是豁出了自己的这条命去，倘若能换回安雅与白德，在布兰多的眼中就已经是值得的代价了。毕竟，这就是他自己的愚蠢所犯下的错误，没有任何推脱的余地。自己献上性命来了结此事，这只不过是义务而已。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听见了布兰多的话语，哪怕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该反应过来他究竟要做出什么样的事了。
　　可是此时的洛辰宇根本就没有立场去劝说布兰多。他也只能哀叹于自己的弱小，反复的自责却没有任何办法。
　　难道，只能不断地被人所保护了吗……
　　“我，不甘心啊。明明想要变得更强，却越来越弱，需要被保护了么。我——”
　　不禁一拳头狠狠砸向地面，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却又很快被白河的结界治愈的无影无踪。
　　“夜……夜夜不想布兰多哥哥死啊。”
　　小女孩一副快哭出来的神情，不对，她的眼泪已经是答滴答滴地往下掉了。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宝石项链，一点一滴的落到了地面上。
　　“夜夜也想帮忙啊，可是夜夜什么都做不到啊！”
　　显然她对自己的无力也非常绝望。
　　眼见到底下的半大少年少女们都差不多领会了对力量不足的痛苦。白河的神情也开始柔软下来，预期之中想要施加给他们的压力已经达到，那就没有必要再为难他们了。
　　白河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并不是单纯为了保护他们，在这之中，更多的考量是出于想要让他们面对是是非非，面对自己的无力，再激励他们去奋发图强。否则，一辈子被好好保护着的孩子是不会成长的。而即便是伤痛累累，他们也必须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无论是好是坏，是错是对。想要保护住自己珍惜的东西，他们就只能去拼尽全力的战斗。没有任何觉悟的软飘飘的话语，对于白河亦或是其他浴血奋战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污蔑。此时此刻做出了舍弃自己生命觉悟的布兰多，在白河看来他已经初步成长了。以后或许还有其他的弯路要走，只不过现在，是值得白河出手相助的时候了。
　　“忍耐，等待。”
　　对于布兰多他们来说过于良久的沉默之后，白河所给予的回答便是如此。普普通通，却令他们的心更加备受煎熬。时间的流逝在往常总是快的不可思议。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却都变成了无言之中的折磨。
　　但是白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于追求饱食之夙愿的他们，已经几乎放弃了自己所有的理智。化作了凶残的饥饿野兽去吞食一切，这就是他们现在的面目。他所能做的，就是等待最佳的时机，当他们的獠牙被自己的欲望全然蒙蔽的时候，再一举出手。
　　这一切放在了其他人的眼里，就忽然画风突变为了——哪怕是白河，面对着解除了一切的底线之后疯狂的安雅与白德还有怪物的联手攻击。为了保护弱小的他们，甚至连白河能做到的都只有被动的防御。
　　“抱歉，都是我太过任性，都是我实力太过弱小了——所以才。”
　　布兰多看着白河的眼睛，不由得一阵心虚。
　　“力量会让人沉迷，他们也有必须不顾性命去做的事情。”
　　白河的声音逐渐从冷硬转换到了柔软，当然也只是表面上他自认为柔和了一点，实际上还是那副冰霜棺材脸。
　　“只不过……我绝对不允许他成功！”
　　安雅与白德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孩子，白河也是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换做是他，设身处地的想想，恐怕也会忍不住的包庇他们。哪怕就算是个定时炸弹，他也会乐意提前拆解掉他们可能引爆的火药，帮助他们好好的生活下去。只不过他们拼命到把自己都给陷进去也是白河所没有想到的。为了这两个孩子，这样做真的值得吗？白河不得而知。
　　结界外，安雅与白德的姿态愈发的扭曲。布兰多看着他们的模样不禁回忆起了当初两人将自己和夜夜带往荒城时的场景。没有什么解释，只是相顾无言的说一下就直接出发。曾经基于信任的空白之处越来越多，值得他反思的地方也不断浮出水面。
　　那么把我们带过来又是为了什么呢？一直以来布兰多都不了解安雅与白德的举动。之前参与的几次战斗，仔细想来也肯定是为了这一次而做的准备。可是，难道一切的计划都只是为了自己和夜夜有能力参合进来干扰到白河？可是这么说根本就说不通。
　　那么，支持着他们做出如此行为的根因，究竟是什么呢？
　　“他们敢这么做应该会考虑到你的存在吧。这个法难道是打开魔界节点的法阵吗？”
　　听到布兰多的问题，白河不禁摇了摇头。在布兰多的问题中的他们是安雅与白德，在白河的回答中，他所问的对象显然多多了。
　　“同为三阶时，他们的行事并不需要考量我的存在。”
　　恶魔们的实力比起人类来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哪怕就算是白河，区区三阶在他们的眼中也只不过是随处可见的蝼蚁罢了。
　　“当我升到四阶之时，他们便只能放手一搏。”
　　“否则，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伴随着娓娓道来的话语，白河的眼眸中满是星辰的光点。
　　这就是实力至上的末世，白河的实力强大所以他会去背负更多，而他也能够守护住更多想要守护的东西。永远的相对论，站的越高就就必然看到的更多，所需要经历的也就越多。但是，不管换谁来选择，弱小永远都是罪过，不会有人在强大触手可及之时，选择放弃吧。
　　对于白河来说，这条法则也已经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