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前线》白洛望

73、灰色地带

　　荒芜破败的街道中，无数灰暗的建筑物有一搭没一搭的伫立着。灰色调的大街上，行走者行色匆匆的人们，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拦在路边角落的人有，笑眯眯，老谋深算的等待着鱼儿上钩的人有，老弱病残，奄奄一息的人也有。这就是荒城的灰色地带，社会最底层的“老鼠”们生活的地方。实力稍微强大一点的人都不怎么愿意在平常涉足此地。哪怕就算是个二阶的恶魔血裔在这里也是难能一见的存在。
　　就是这么一个说不上任何台面的地方。就有那么一名孤身前往的外来男子，实力强大，富贵优雅。其周身环绕着的冰冷色调就和这个灰暗的地方相融又互相排斥。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人希望自己会是第一个去和他搭话的家伙。正因为无人能够从他的笔直脚步中揣摩出他到底要干什么，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眼睁睁看向他走向灰色地带的更深处，也是更加危险的“血灰区”。
　　不知道是何姓名的男人衣裳尚且不说整洁二字，光是看其上的用料就明白必然是一个大人物。柔顺的丝质衣袍，冰蓝色的基底色调，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大师级的用线技巧。普通人需要也只能看出个“贵”来，懂门道的人自然就能看出更多。妥妥是出身于某个富贵世家，并且在末世里也过的相当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无数人打量着来人的同时，在心底里浮现了如此的形容词。不知人间疾苦，仅仅是想来这种鬼地方“体验”下生活的家伙罢了。这种存在对他们这群生活在灰色地带的“蚂蝗”和“老鼠”就像是喂养自身最好的腐肉。只需要找一个角落让他能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所能供应的养分就足够不少人活好一段醉生梦死的日子了。
　　只不过，虽然是一只从外表上来看难能可贵的大肥羊，他周身却流露的淡淡的威压感。让想要下手的人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毕竟在场的人最强的也就不到二阶，自然远远比不上那些吃香的喝辣的，穿进的戴银的大人物。而那位缓缓走来的家伙，光是那一点点流露在外的威压就足够让“老鼠”们清除自己是打不过这家伙的。只怕是个扎手到连平日里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的地头蛇都不愿意去招惹的人物。或许还有几个厉害的骗子在心里给自己做着自我建设想要去赌一把。至少那些平日里以实力说话的人已经时退避三舍，仅仅是用眼睛和感觉来对比着他们和来人的实力差距。毕竟人的欲望总归是难以填满的，即便是明知力有所不及，也总归怀抱着赌一博的心情。除非是明知自己会输的赌局，否则是没有一个已经赌红了眼的赌徒会继续博下去。很可惜的是，就算是他们贪婪的目光再怎么黏着在那人的身上。那人的行为也依旧保持着一个滴水不漏的境界，毫无破绽可以给他们利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是充分戒备着的战斗姿态。
　　于是，大少爷又被添上了一个标签——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食人花大少爷。这是灰色地带苦苦求生，为了生活能舍弃一切人格尊严的“老鼠”们内部对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仅仅将自己的时间都花在磨砺战斗能力之上的战斗疯子的统称。原则上只有一天，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与这些食人花进行交涉，否则平日里能避开多远就是多远，否则食人花吃起人来可是要比某些心黑手辣的人还要恐怖。为了一些食人花们所谓的尊严，他们就能够大开杀戒，毫无顾及的将冒犯他们的人全部杀个精光。世间最恐怖的疯子也莫过如此，至少有些疯子不会将无辜者彻底卷入其中。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们，他们最恐惧的也不过就是这种人了。毕竟就算是平日压迫着他们的蛇头，也不会想着就随随便便送他们去死，至少在压榨干净他们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之前，他们都还能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思考着明天去哪里弄点吃的，该干些什么事情好让自己活下来。而不是一睁眼就想起了自己快要死了，谋求生路还不如直接去死来的痛快。荒城的灰色地带，便是悲哀到了如此程度的地方，弱小的人们已经卑微到只能自称自己为“老鼠”和“蝗虫”的地步，连人的尊严都无法得以保存。可笑他们却又想活下去，当活下去成为了他们执念的那刻起，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再单纯的以纯白之身活在这个世界上。抛弃自己的良心，走上和生活在普普通通日子里的自己完全设想不同的未来。他们别无选择，就这么可悲的沦为了社会最底层的可怜人。出卖身体的妓/女卖不到一顿饭的钱，小孩子更是直接被随意的抛弃交易，或许也花不了几个面包。仅仅需要一点微薄的能够供给他们生活下去的食物，甚至连金钱都不必给予他们。他们就能当牛做马去做任何事情。这是对上层人士来说最好的苦力工厂，这也是下层人们最悲惨的家园。
　　行走在这条或许不怎么宽也不怎么长的大街上，真容被隐藏在兜帽中的男人一直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嘴唇，强迫着自己不去看不去听。可是，周围的那些恶意，周围的那些贪婪，周围的那些嫉妒，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够停下来不去感受到的。
　　没错，这个人就是伪装之后悄然潜入的白河。虽说是他现在的模样已经说不上什么悄然潜入了。殊不知自己到底引起了多少的注意力，以为自己仅仅是引起了一些人基本的恶念的白河尚且没有太大的自觉。所以，他也就按照着一开始的打算，依旧向着自己此行的一个目的地走去。
　　那个目的地就是在灰色地点运营着的一家小酒馆。虽然说是坐落在灰色地带，名为“Screen Color”的酒吧却一直像根野草一样，风吹不动，雷打不摇的在这里开着。不过，即便是现在想要借酒消愁的人很多，而且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人也没什么资格去计较酒的好坏，然而对于两手空空的人闷来时，更大的可能性是某天在哪里生发了一笔小财，他们才会来这里赶紧挥霍掉，免得夜长梦多，毕竟不义之财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才符合他们的生活现状。在手头留下太多钱对于这些活在灰色地带的“老鼠”们来说就无异于向着其他的“老鼠”发出去抢劫他们的信号。所以一旦有了几分小钱，男人们就会聚集在这样的一家小小的酒馆中胡吹说道，而女人们也会来着买点吃的，改善下自己的生活。痛苦的生活之中，也就这家小小的酒馆带来的短暂欢乐时光，还能够算这边所剩无几的娱乐生活了。
　　“Screen Color”坐落在灰色地带尽头的一条小巷子，毕竟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上门，姑且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棕木的门牌上写着龙飞凤舞的“Screen Color”几个英文大字挂在墙壁上，几盆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植物盆栽被吊在半空中沐浴着并不存在的阳光。综上所述的环境非但没有让这个酒吧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感觉，反倒是在店中人精心的打理之下，处处流露着一种奇异的颓废美感。就好像是一个什么都不上心的大叔，仅仅是每天躺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用着平静而无波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世界，在心中小声的议论着这个没什么意思的世界。
　　不过，这也不是会让白河有所停留下目光的布置。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在一路上走动的时候也已经思考的很清楚了。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他就是单纯想要从酒馆这边收集一些情报，而最好的途径就是直接上门去询问这家店的老板了。
　　所以……仗着隐形结界，简单粗暴的径直的直接入侵了别人家的卧室，书房，客厅等一系列酒馆后台的房间却也没有找到任何主人家踪迹的白河未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毕竟能找过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却仍旧找不到这里的主人，换做是白河也有些诧异。
　　一番探查无果之后，即便是白河也只能无奈的选择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暂时解除了隐形结界，转而选择先在这酒吧附近探听一下有没有关于这家酒吧老板的情报。
　　——是对于白河来说棘手的不得了的问话试探呢。
　　“这位先生，看您似乎在这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样，要来我的酒吧喝一杯吗？”
　　就在白河的犹犹豫豫之间，时间就不知不觉的过去一小段，而恰巧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略带着颓废气质的美人用略带挑逗的语调向白河搭话了，大红的礼服松松垮垮斜搭在“她”的肩上，一派平坦的胸部朦胧欲遮的用礼服垂下的衣条丝带略微遮住。等等——平坦的“胸部”？白河本想避开的视线此刻已经用了然的眼神看向了对方。
　　——又是一个女装癖。
　　好在白河的情报网也是广博，也是对这些奇奇怪怪的爱好者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