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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百年之后,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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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百年之后,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我独自一人,又开始陷入想念之中。
尽管一小时前,你才在我眼前。
在舞池上,浮夸又暧昧的彩色灯光下,你的脸依然美得像一瓣玉兰花。你笑得肆意,我都担心你要将一辈子的笑都预支了。
你在跳,你在笑,你在叫,你在唱。
而我,只能静默的在一旁。
今天是你第26个生日。熟悉的、半熟的、陌生的人,都上前来,拥吻你。你长长的发向藤蔓,缠绕过那样多拥抱你的人的背;过了几秒,又松开了。
没有根的植物,依附不了谁。
你得以脱身,眼波一转,即轻易的搜寻到我——因你知道,我就在你身后。
你向我走来。黑色高跟鞋,轻轻脆脆,似敲在我心房。
你说:“把你晾着了。去跳舞吧。”
我笑,摇头。
你拿走我手中的杯。“噫——马丁尼,太烈。”
我掏一颗奶糖给你。
你口含着糖,说出的话就被黏住了,不清不楚。你说,吧台那边有美眉,让我去把一个。
我再摇头。
“怎么了?”你伸手抚我的眉,“别生气,你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似的。”
“……”
“好了,别生气了,我不逗你了嘛~”你抱住我。
我在心中低喊:别!别像拥抱其他人一样拥抱我。别用同样的姿态,同样的心情。
却又希望这个拥抱能延续一个世纪。
我埋头入你颈窝中。午夜飞行,太浓了,我向来敏感。
但此刻,我愿,被这香味熏死,只求,把这一刻留住。
你开口说,你累了,离场吧。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我们离开。
你出去,搭taxi。你倚着半开的车窗,与我道别,并且赠我一个飞吻。
我望着车子,直至它消失在我视线里。
走了半个小时,到家。十分钟,沐浴。再二十分钟,做一个coach potato。打开彩色电视,为何却是苍白的内容。
关了电视,去阳台抽烟。是一两年前养成的习惯。它让我依赖,又让我感到可耻。
2在你之前,我未曾见识世间美好
1999年,大一。人生地不熟的几个同学各拉上几个人,一起出去玩。当时没几个钱,我们几个男生还是很自觉地要替女生付钱;又充不了多大的胖子,就去大排挡了事。
坐我旁边的是别人带来的一个女孩,叫小尾。她端汤的时候,不小心泼了一点在我衣服上。
我怕她不好意思,倒自己先说:“不要紧的……”
不想她出口的竟是:“先不要沾水,知道了吗?”
“啊?”什么?
“记住不要沾水!”她白我一眼,“回宿舍后用洗洁精抹在上面,等油渍溶解了,再用水洗。”她又向我确认,“很简单的,记住了吗?”
她太有气势了。更让我折服的是,她是站在什么立场,来发出这般气势?我愣住了:“嗯,啊。”
她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感觉被人摆了一道。
此后,我经常预见她。我副修哲学,她也来听课。我在白色本子上写:“你听得明白教授说什么吗?”
她写好,传给我:“哪知道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啊,我连尼采和叔本华都分不清。”
我在下面偷偷笑,忽然听得教授响亮而又愤怒的声音:“陈宇,你给我解释一下,伏尔泰的怀疑论有至于这么可笑吗?!”
我无奈地站起身。同时,我没有放过小尾眼里幸灾乐祸的小小光芒。
我和小尾在校园散步的时候,碰到一个朋友。他和我打招呼,而对小尾视而不见。
我奇怪:“他不是跟你同系的吗?”
“对啊。”
我的确很少见她跟别人走得很近,就问:“你不是很活泼的吗,总是黏着我不放。怎么不跟别人打好关系?”带点打趣的味道。
她听了,停下脚步,说:“因为我不喜欢他们啊。”她语气轻柔,“你是不一样的。”
当天晚上,我辗转难眠。
既然女孩子都表示到这个程度了,我身为男人也应该做点什么吧。
而接下来,是二十世纪的末端。
千禧年前夕。她穿得像个粽子,我取笑她:“都没有下雪啊,你真夸张。”顺便拍拍她的毛线帽。
时代广场里,人山人海。电子大屏幕上数字变幻。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五、四、三、二、一!”中央有礼花打开,缤纷彩纸一片片撒下。
所有人的欢乐感染了我。太快乐了,还因这快乐有她与我分享,我感动得快要哭了。
她为我摘下头发上的彩纸。她踮起脚,鼻尖红通通的。是不是冻伤了?我伸手碰一碰她的鼻子。
“咦?”她疑惑,微微歪着头。
“没什么。”
我们漫无目的地走,来到堤岸上。有五六岁的小孩子挥着仙女棒跑过。
“他们这么晚都不回家啊。”小尾说。
小孩跑过,把仅剩的光亮也带走了。
“……很冷耶。”她幽幽地说。
“你这样还冷?”我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她。
“我就是怕冷嘛——给我一个抱抱。”她张开双臂。
真是一点美感也没有。我心里暗暗叹道,简直就一等待孩子放学回家的村姑形象。
可表面上我还是顺从地拥她入怀。
她低头,捶打我的胸膛。“你真是块木头。”声音闷闷的。
我笑,找准她的唇,亲了一下。她一下子红了脸,说:“要亲就认真一点。”好顽强的丫头。
于是,第二次我把她吻得晕忽忽的。过后,她不忘问我:“陈宇,你有过几个女朋友?”
“你是第一个。”
“骗人!你吻技高超得没话说。”
这下子,我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陈宇,你讨厌!”她乱打一通。
这就是从朋友升级到女朋友的转变吗?也太可怕了!
我收起她的爪子,正色道:“小姐,在下我的确是清白之身。”
她不屑地哼哼。
我叹气:“你是要验明正身吗?我不介意的。不如就趁今天这个充满纪念意义的晚上,我们——”
“你给我住口!”小猫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