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魂》SkullSura

5、终章 魂归来兮

　　遍寻不见宋凝，叫穆霓凰生出一丝隐隐地不安，按理说，宋凝虽功力高强，脚程也不会及她□□的疾风，她在军营附近狂奔数十里，就算不是每一寸都踏过，也算细致了。却仍是不见踪影，实在奇怪。
　　再往前，就进了敌人的势力范围，枯竭的河沟里疯长的草，成了两军之间的天然屏障，平日里谁都不会轻易踏进半步，野草滩里少不得埋伏，孤身闯入，必定凶多吉少。
　　穆霓凰拉住了缰绳，看着马前半人多高的野草地，提气凝神。
　　一个陌生女人，值得么？
　　片刻后，穆霓凰扬手抽出佩剑，两腿发力一夹马肚，马儿嘶鸣一声冲进了草丛。
　　她左突右闪，毫无章法的行进，以免轻易中了埋伏，但直到穿过野草滩，也没有任何异动。穆霓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觉不祥。远处，敌人的军营已经进入视野，她迂回上了附近的高坡，以便观察的更清楚。
　　待看清形势后，穆霓凰惊讶的低呼出声，“宋凝！”敌营虽远，却可见在营外不远处有一些骚乱，她一眼就看到一袭白衣的宋凝双手持剑，被几十人团团围住，她身姿已经不稳，动作明显迟缓，但敌人的攻势不见上涨，想她昨日的表现，宋凝此时必是更加凶狠，是以无法近身，不敢反扑。

　　穆霓凰心一沉，宋凝孤身入敌营，攻势凌厉，却无防守之意，此举分明就是一心求死。

　　“傻女人！”

　　穆霓凰愤恨不已，死一次不成，便来第二次，还真就非死不可了么！

　　“真是个傻女人！”穆霓凰恨铁不成钢，可再骂也无济于事。她屏气凝神，迅速盘算对策。

　　看情势，宋凝到了不久，她来历不明，对方想必也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但又不明所以，唯恐是陷阱，不敢掉以轻心，才会和宋凝僵持着，但时间一久，对方看出她没有后援，就糟了。可她自己孤身前来，武艺再超群，又如何在这千军万马中救得下她。不同于宋凝，穆霓凰作为将领，在敌军中可是赫赫威名，一旦现身，无异于送死。这如何是好，穆霓凰握紧兵器，心焦如焚。

　　她与你非亲非故，值得么？

　　穆霓凰攥紧兵器，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救出宋凝。

　　痛苦，痛苦，痛苦，宋凝喜欢这种痛苦。血，肉，骨，在撕裂，在绞杀，皮开肉绽的爽快。这些痛楚让她保持注意力，杀，杀，杀，不用想别的，不需想别的，不能想别的。剑是红色的，手是红色的，战袍是红色的，敌军是红色的，这天地都是红色的。红的像血，不，不是像，是它们，全部沾满了血。

　　我的血。

　　宋凝目呲牙咧，口腔中的血腥味从腹内不断上涌，快了，马上，再多杀几个人，就可以解脱了。宋凝呼喊着，“来啊！来呀！你们这群懦夫，你们这些龟孙子，这样散漫，无能，我站在这里任你们杀伐，你们却只会这些饶痒痒的功夫吗！”

　　让我解脱吧，再让我狠狠地砍上几刀，再多狠狠地砍上我几刀，我便可以再不用受这苦楚，这磨人的……不能摆脱的……无休止的痛苦。

　　敌人的面孔模糊不清，宋凝已经不再清醒，除了疼痛，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生命正在消逝，膝盖和手腕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减弱。她知道，自己很快她就会倒在这些狼狗的面前，她的身体会被插上无数刀，倒在血泊中，用浑浊的双眼看着这片陌生的蓝天，然后死去，她不认识这些人，但她欠穆霓凰的，恨，虽然无以为继，但恩，总该还的干干净净才是，这一战，就算自己把最后一点恩情也还掉了吧。此后，才算真的了无牵挂。

　　好累，太累了，活着，太累了。

　　“宋凝！”

　　幻觉。是幻觉。

　　“宋凝！”

　　幻觉？是……幻觉？

　　“宋凝！宋凝！”

　　是她？

　　穆霓凰？！

　　宋凝胡乱抹了一把眉眼上的血，在昏天暗地的视野中搜寻着。

　　不可能，怎么会呢！不能！她不能来！

　　可她就在眼前，穆霓凰就站在她面前。宋凝马上就要停止的心脏猛然开始剧烈的跳动着，几乎要震碎她的胸膛，震的她生疼。

　　穆霓凰冲向她，笔直的，一柄银头黑枪上下翻飞，挑开宋凝周围那些正在啃噬她血肉的狼狗。

　　“傻站着干什么！给你！”穆霓凰把枪塞到她手里，抽出随身的佩剑抵御敌军。

　　“你来做什么！你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是在送死！”宋凝疯狂的喊叫，恨不得再打上穆霓凰几巴掌。

　　“没时间废话了！回去再说！”

　　“你！你！”

　　穆霓凰一脚踢开宋凝身后的敌人，扯过宋凝的领子，“救不了你！我就死在这里！你信不信！”说罢，扔开她继续厮杀。

　　穆霓凰疯了一样挥舞着剑，让宋凝看出她的决心。她信这个女人，她信，虽然她们没有并肩战斗过，但穆霓凰会为了她死在这儿，哪怕是死也不会丢下她，她深信不疑，而这，恰恰是宋凝最不想发生的事。

　　不能让她死！

　　宋凝强打精神，握紧黑枪，上前蓄力奋战，脚下的死尸越积越多，但敌人扑的愈加凶狠。宋凝根本不顾自己，甚至比孤身奋战时更加强大，更加疯狂。宋凝每一次都尽可能挡在穆霓凰身前，为她档掉敌人的击杀。武器来不及，就用身体。穆霓凰的背就是宋凝的胸膛，穆霓凰的臂膀就是宋凝的黑枪。

　　穆霓凰看在眼里，却无法劝阻，这样下去，两人都要死在这里。她看着源源不断的敌人，几乎要绝望，可还不到时候，穆霓凰永远不去想失败，一双眼只看着目标前进，她对宋凝吼道，“为我断后！”

　　宋凝点头，跟紧穆霓凰为她减弱阻碍，两人打开一条血路，往军营里厮杀，宋凝看她不逃反往敌军中杀，虽心中疑惑，但随即摒弃杂念，只一心为她开路断后，扫除屏障。穆霓凰终于寻到敌人攻势的破绽，突围成功，她一个跃升，踏军帐而行，敌将闻风赶来，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展开厮杀。

　　宋凝被不断围拢的敌军缠住，几番尝试终不能脱身，又因挂心穆霓凰安危，受伤更加频密。就在她体力不支，以为大限已到时，敌人忽地全部停手。她循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就见穆霓凰正剑指敌将咽喉，她揩了嘴角的血迹，喊道：“谁再妄动！你们的将军！人头不保！”

　　敌人迟疑着，震惊着，恼怒着，不甘着，终归还是后退了。穆霓凰拉扯着敌将的领口，也退回到宋凝身边，宋凝本就已经伤痕累累，要不是为了穆霓凰强撑着，怕早已命丧黄泉。她气若游丝，半跪在地。穆霓凰横眉朝敌将喊道，“两匹马！”

　　很快两匹马牵来，穆霓凰命敌将把宋凝扶上马，她一手牵马，一手持剑抵着敌将的脖颈，一直退到营外，确定对方追赶不及时，才一脚蹬掉敌将的帽子，朝他膝盖处一划，飞身跃马而逃。

　　穆霓凰的马鞭一刻不停，被鞭子抽痛的马儿没有嘶鸣，它也知道自己背上的女人，有多么的着急，它身上背负的使命，不只是带她们逃出生天，还有拯救另一个苟延残喘的女人，可能即将逝去的性命。从它的背上淌下一道又一道的血流，裹缠着它的四肢，让它在地上，踏出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蹄印。它和这两个女人一样，恨不能插上翅膀，却仍怕追不上阎王的符令。宋凝早已昏迷不醒，为此，穆霓凰不得不中途停下，换做两人共乘一骑。

　　宋凝的身体像一团无骨的肉，随着马背颠簸而起伏，胳膊不住的四处摇摆，摔打着穆霓凰的双腿，她和它都知道，宋凝可能已无力回天，可她拒绝去想这个可能。

　　马鞭只是高高扬起，落得更加凶狠。

　　“宋凝！宋凝！你再撑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了！驾！驾！”军营就在前面，她不知道宋凝是否能听到她的话，但她还是在心里念着：到了，宋凝，我带你回来了。

　　“让开！让开！来人！传军医！快！”

　　将士们目瞪口呆看着穆霓凰抱着浑身是血的宋凝进了军帐，军医随后赶来，疾步去看穆霓凰的伤势，却被穆霓凰一把推开，拉他到宋凝榻前，“我没事！快！先医治她！”

　　“可是将军你……”

　　“我没事！她为我挡了许多！还请您务必要救活她！”

　　“将军！您乃一军之首！身份非同寻常，还是让我先替您诊断，确定无碍后……”

　　“这是命令！别废话！事不宜迟！你赶快救她！”穆霓凰说罢，将帐中闲杂人等尽数遣散，宋凝好歹是女儿家，虽说情势危急，可她醒来后颜面上总是不好看的，穆霓凰还为她记挂着这些，脱了沉重的铠甲，粗粗包扎一下，便亲自在旁伺候着，她毫不怀疑，宋凝一定会醒过来，她还想着，待宋凝醒来，可得让她好好谢谢自己。

　　宋凝的衣服被渐渐褪去，她原本雪白的肌肤上布满可怕的伤口，用皮开肉绽来形容尚显不足，血肉模糊也都不足为过，穆霓凰只在尸体上见到过这样恐怖的景象。无论军医在她身上撒上什么药，她都毫无反应，哪怕用力为她拔掉肩上的箭头，也听不到她吃痛的哀叫。

　　眼看着宋凝气若游丝，心死身冷。穆霓凰心里的火，眼中的光，也随着一点一点的消减、黯淡。

　　军医的动作渐渐慢下来，致命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留待穆霓凰为她清理那些小伤痕，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可以做的了。

　　军医转而为穆霓凰仔细察看，却发现果然如她所说，并无大碍。他转头看了破败不堪的宋凝一眼，心里不由的惊叹，宋凝是何等的奋不顾身，才会将自己当成人盾，能在敌军中护得将军周全。可对宋凝再多敬重，他也终归是回天乏术了。

　　他想和穆霓凰请罪，却发现穆霓凰通红着眼，神情恍惚，他想，有些话，如今看来，已经再不需说明了吧。

　　穆霓凰的手颤抖着，为宋凝细细擦去血污。她轻声问，“宋凝，你疼不疼，疼了，就告诉我一声。”

　　没有回应。

　　穆霓凰把动作放的更加轻柔，她细语柔声，惶恐惊了宋凝，“你怎么会这样傻，你哪怕顾着自己一点，也不至于伤重至此。你瞧瞧，把身子弄的这般脏，女儿家，多丢脸。”说着，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她想起失忆的宋凝，曾是那么厉害的人，她衣服上的血从来没有自己的，她想起失忆的宋凝是多么喜欢洗澡，哗啦啦的一盆水，便把身子洗的白净可人，还和她吵嚷着要身红衣裳。她不了解这个宋凝，但她比那个憨傻可爱的宋凝更叫她心疼，命运待她如此狠心，叫她这么个好端端的人只剩下一心求死，可她心中却还顾着这微不足道的恩情，想要为穆霓凰做些什么。

　　“宋凝，你不是想要红衣裳么？我已经都给你备好了，你快些醒过来，试试看合身么。”然而宋凝一点都不理她，眼睛紧紧地闭着，她继续唤着，“宋凝，宋凝，你快点醒过来呀，小心被人看去了身子，到时候就要嫁给人家了。你嫁妆还没攒够呢，宋凝……宋凝……”穆霓凰再说不下去，泪水倒灌，连嗓子眼里都弥漫着咸腥。

　　日头渐渐落下，营火升起，副将进来点起油灯，见穆霓凰没有理他，便又悄悄退了出去。穆霓凰情绪已然平静下来，期间她几次紧着心，抖着手去试宋凝的鼻息，宋凝的呼吸虽若有似无，但穆霓凰却视若珍宝，她冷下去的心，又似乎慢慢活络起来，她开始相信，宋凝也在顽强的抗争着，在努力着好起来，回到这里，回到她身边。

　　她牵起宋凝的手，发觉好像不似先前那样冰冷了，穆霓凰紧紧在握住宋凝的双手，想告诉她，自己一直在这里，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人等着她，穆霓凰在等着宋凝醒来，无论多久。

　　也许是天可怜见，也许是宋凝顽强，夜深人静时，半梦半醒的穆霓凰忽然感觉手里有些异动，她猛然醒来，发现宋凝睁着清亮的眼睛，正看着她，穆霓凰大喜过望，探身过去。

　　“宋凝，你终于醒了！”

　　宋凝温柔的冲她笑，慢慢坐起来，“霓凰，谢谢你。”穆霓凰想要再说什么，宋凝却温柔的制止了她，“霓凰，你真是个好人。可惜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陪你了。”

　　“你……”

　　“我本就不属于此地，无论什么原因，什么人，让我来到这里，我都相信，是对我的善意，因为它让我认识了你。”宋凝抚上穆霓凰的脸颊，爱怜地望着她。

　　她的手掌很温暖，穆霓凰不禁依偎近了一些，听宋凝继续道，“我……很怀念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很快活，无忧无虑，每日只想着怎么和你多讨些吃的，怎么能保护你，再没有别的了。可那个人不是我，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破败不堪的宋凝，我生命中大半时光都消磨在奢望和骄傲中，耗尽了所有的心血和勇气，我只是求一个人的真心，却因此，事事求而不得，我失去的不只是一个男人，不只是孩子，而是我对生活的热爱，只是最普通的活着，都让我痛苦，我的心已经死了，干净，彻底。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还能回到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时候，可是，我遇到了你，不，确切的说，是阿凝，那个傻丫头阿凝。”宋凝的笑容凄苦，可说起阿凝又欢快起来，好像她说的是另一个人，“阿凝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是单纯的，什么都不奢求的，单纯的喜欢，她在你身边的时候，我……霓凰，阿凝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很羡慕那个和你在一起的阿凝。我很羡慕……”

　　“宋凝……你别说了，你别说了……”穆霓凰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眼泪，好像今生的眼泪都要在今晚流尽一样。

　　“霓凰，假如……假如我们还能相见，请你……请你忘记我，忘记这个宋凝……”

　　她要走了。穆霓凰终于切实的害怕起来。

　　宋凝的手愈发无力，从她手掌中慢慢的滑出，穆霓凰想用力握住，却怎么都抓不住，“不！不！你会好起来的，我陪着你，我陪着你……“

　　“霓凰，我把阿凝交给你，好好地交给你，请你，一定要珍惜。”

　　“阿凝！你不要走！阿凝——”

　　宋凝的手从穆霓凰掌中悄然脱落，穆霓凰蓦然惊醒，看着掌中空落落的，才恍然，原来是梦一场，她复又牵起宋凝的手，却觉冰冷骇人。穆霓凰直了眼，痴呆半晌，才敢去探宋凝的鼻息，又颤抖着去感觉她的脉搏，手上，颈上，俱已沉寂。

　　人死了，本该哭的，可穆霓凰的眼泪，此时却再流不出来。宋凝的躯体还在她面前陈着，可她脑袋发蒙，总没有人已经死了的实感，还不若刚才梦中来的悲切。
　　穆霓凰想，这样也好，终于是随了你的心愿。

　　只是可惜了我的阿凝，我的那个傻丫头，你走也便罢了，却把我的阿凝也带走了，还说什么让我珍惜，还说什么交给我。
　　穆霓凰一边恹恹地想着，一边找出她先前备好的红衣衫。

　　“你看，我没有骗你的，我都已经备好了。”宋凝安静地躺着原处，穆霓凰不再言语，为宋凝穿好衣裳，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就好像宋凝还会随时痛叫起来，埋怨她一样。

　　她通知下去，要寻一处僻静的地方，要挖坑刻碑。一路上，连副将都露出悲切的神情，可她却面无表情，副将想安慰，也无从开口。

　　沙场上死个人，多么简单，明天该干啥还是要干啥的。穆霓凰这么安慰自己，更何况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甚至都不需要费心处理身后事。不需要安抚痛哭流涕的家属，宋凝的家属……穆霓凰想，为什么没人来安慰自己呢？
　　宋凝来的干净，走的也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留下……

　　士兵们把宋凝从车上轻手轻脚的卸下来，又慢慢放到土坑里，宋凝乖巧的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穆霓凰又想起梦中宋凝的话，

　　“霓凰，阿凝喜欢你，很喜欢。我很羡慕那个和你在一起的阿凝。我很羡慕……”

　　“霓凰，我把阿凝交给你，好好地交给你，请你，一定要珍惜。”

　　思及此，她又在心里念叨着，我的阿凝，我好好的阿凝，你走也便罢了，却把我的阿凝也带走了，还说什么让我珍惜，还说什么交给我。你的确是和她不一样，我的阿凝无论做什么，总是先问过我才敢做，你却就这么走了。把我的阿凝还给我，还给我。

　　“霓凰，假如……假如我们还能相见，请你……请你忘记我，忘记这个宋凝……”

　　“我放了一把火，却在灰烬中醒来后，忘记了一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死。我原本，最想烧掉的，就是我自己。”

　　“霓凰，我把阿凝交给你，好好地交给你，请你，一定要珍惜。”

　　穆霓凰目光一凛，挥手喝道，“住手！”

　　士兵都停下看她，以为她还需多些时间悼念朋友，却不想穆霓凰突然神情阴冷，沉声说道，“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许给我说出去！否则，格杀勿论！”

　　“是！”

　　穆霓凰屏退士兵，手握火把，站在土坑边，她望着黑黝黝的土地，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宋凝吞噬。

　　“你们先回去吧，给我留一匹马即可。”

　　“将军……”

　　“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天地一片漆黑，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仿佛混沌初生。荒野杂草，夜风寥寥，此时却突然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她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便是死一般寂静。

　　宋凝白玉般的面庞，还沾染着血痕，穆霓凰端详许久，慢慢地将火把举到土坑上方。火把照亮了宋凝惨白的脸，晕染出诡异的红色。

　　“宋凝，我再信你一次。阿凝，你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穆霓凰说完，火把应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