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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哭诉 说巴,策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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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老生长谈的故事。
宋凝爱上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最后两败俱伤的结局。更糟糕的是,她赔进去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所有宝贵的东西,青春,爱情,……孩子。
穆霓凰没有孩子,她只是凭长久以来和弟弟的相处,知道失去骨血至亲应该会有多痛,纵然她的父母战死沙场也是颇为悲痛,但想来和失去年幼的孩子还是不甚相同的吧,如此一来,对于宋凝感受的体会,也成为只是对于痛苦的一种想象,她没有失去过,所以也就无法感同身受的了解,宋凝此刻的歇斯底里和神志不清,到底是痛到何种地步,能使她癫狂至此。但她想,那必定是天下最大的痛苦,最无法泯灭的伤痕,毕竟,她只是旁观着沉浸在伤痛中无法自拔的宋凝,也几乎要让她心碎。
宋凝含糊的说着,悲泗淋漓,五官扭曲,对孩子的思念,对男人的控诉,对选择的悔恨,对命运的责难,林林总总,最后都归结到她自己的失败上。穆霓凰感觉到自己仿佛也随之被往事慢慢凌迟。在宋凝几次要哭到昏厥时,穆霓凰都想阻止她再说下去,可张嘴才发现自己也早已哽咽,泪水浸入嘴角,苦涩了她的口舌。她伸手将宋凝揽入怀中,在宋凝的嘶吼中继续保持沉默。
她明白,宋凝,不是在说给自己听,只是在自我折磨。在对这个世界绝望时,在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拯救自己时,感受自己还活着的唯一方式,便是不断的自揭伤疤,体会痛苦。
泪水似乎永无休止,直待呜咽渐渐低缓,穆霓凰双手轻轻地捧起宋凝的脸,怜惜的看她红肿的双眼,冰凉的脸颊,眼泪顺着宋凝的双眼,淌到穆霓凰的手指上,蜿蜒向下,继而与盔甲上满溅的鲜血融为一体,再流下一滴滴血泪,最后消散在两人脚下的黑土中,无人悲悯。
“你是怎么失忆的?”
“我放了一把火,想要烧掉这一切让我痛苦的根源,却在灰烬中醒来后,忘记了一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死。我原本,最想烧掉的,就是我自己。”
穆霓凰狠狠地抱住宋凝,“宋凝,人死了,才是什么都没有了。你失去的,是过去,但你永远拥有未来。”
宋凝茫然的看着穆霓凰,“未来?”
“未来,能实现一切和忘记一切的未来。”
宋凝退出穆霓凰的怀抱,惨笑一声,恍惚间,想起在军营这段时间,虽然日日见血,却是最没心没肺的快活。她多么想再次忘记,忘记,才能拥有未来,否则,背负着“过去”这个巨大的包袱,身心俱疲,如何前进。“霓凰,我累了。我太累了。”
这是宋凝头一次叫穆霓凰的名字,并且还是以这样亲昵的语气,虽然充满了哀怨和悲伤,但仍然让穆霓凰心动不已。她见惯了宋凝平日里憨直率真的模样,从未想过她身上还发生过这样可怕惨烈的过去,想起白日里还吵闹着要换红衣裳的宋凝那不知忧愁的模样,便更让穆霓凰为之心疼。
“累了就睡吧,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还有我呢。”穆霓凰以指为梳,梳理着宋凝散落的发丝。
许是苦痛特别深重,宋凝合衣而卧,闭上眼呼吸渐稳,穆霓凰挨靠在她身侧,端详着她哭泣后楚楚可怜的容颜,不久便随之沉睡。
待穆霓凰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思绪混沌间忽地想起昨夜,穆霓凰一下惊醒,再看塌上,宋凝早已不见踪影。
“宋凝!宋凝!”
穆霓凰冲出账外,副将迎上来,“宋凝天未亮便已离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她态度强硬,不许我等跟随。”
“你就不会偷偷地跟上去吗!”
“宋凝功力远在我之上,没多远就被发现了。”副将难堪地低下头,连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都比不过实在丢脸。
穆霓凰咬牙思忖片刻,问明副将宋凝走时未曾骑马,她赶紧命人牵马,“她徒步走不了多远,我现在追也许还来得及,你们守好营地,提高警惕,不要擅自离开,我去去就回。”
说罢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