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的幸福城堡》黛德兰

39、重逢不问来时路 （二十一） 跌倒了，爬

　　以前她还想，这是公司部门分工，个人耕耘个人的一亩三分地，休管他人瓦上霜，可为什么对李黎他们就不一样 –现在李黎已经调到集团总管理处下属企业部门，理论上与“董办”挂不上钩，但为什么李黎就可以跳过公司组织架构直接与“董办”，董事长直接报告？

　　公司的人员一个个比猴子还精明，比势利鬼还现实，张董提拔李黎冷落自己做得这么明显，所有的人都开始对自己冷淡，疏远距离，尤其是那些自己曾经为了公司而严厉整治过的部门经理人，现在他们那种看自己出笑话的德行，让她想了就胸口闷涨得要大叫出来。

　　可以影响她在公司地位的人只有三位 - 张董，赵日昌，以及张董夫人，张董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赵日昌是张董的跟屁虫，很多张董的态度都是经由他表示出来的，这两个人已经松动了她在公司的地位。而她搬出来的张董夫人，虽然起到一些作用，然而没有想到竟然是反作用，让李黎明降暗升！

　　这个女孩不简单，她的心机不像外表那么单纯，就以她已经推理出自己是怎么拿到照片、怎么搬出张董夫人的而却不张扬的手段，让吴玲玉担心她是否将这件事当成一个咬死她的把柄，将来在必要的时刻拿出来对付她？她的脑海浮现出几年之后李黎升任副总时得意洋洋的样子，那时，自己的位置又会在什么地方？

　　一个声音打断吴玲玉的思绪：“吴副总，吴副总，你在想什么？都叫你好多声了！”

　　吴玲玉抬头一看，是业务部副总王明新。吴玲玉连忙整理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的说：“哎，在想一些事情，来，坐。”

　　王明新坐下后，吴玲玉问：“吃饭没有？”

　　王明新说：“没有，吃不下。”

　　吴玲玉问：“怎么了？”

　　“没有什么，只是心里有事 –和你一样。”说完，眼中带有意思的看了吴玲玉一下，又转头看别的地方。

　　这时服务生看到王新明，拿起菜单快步走过来。还没有等服务生递过菜单，王明新就指指吴玲玉的咖啡说：“咖啡，两杯。把这杯撤掉，已经冷掉了。”

　　服务生一走，王明新整个人往沙发躺，嘴里发出一口叹息。

　　吴玲玉好奇的问：“你怎么了？”

　　王明新重新坐起身来，两只手肘靠在桌子上，两掌合十，两只手的拇指不停的前后交替摩擦，久久才说出：“不服气！为什么花钱的人那么爽，而我们这种赚钱的人这么背。”

　　吴玲玉已经听出名堂了，不出声让王明新继续说。

　　“吴副总，你最清楚情况的 –市场部只管花钱，不管是广告费，招待客户，现在买机器也是。什么都是五楼“董办”他们的计划，问题是，花钱可以依照他们的计划花花花，但赚钱能照他们的计划赚吗？他们计划我们应该卖一个亿，我们就真的可以卖到一个亿吗？他们计划我们应该赚五千万，我们就真的可以赚五千万吗？他们从来就是给我们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去达成，再加上市场、行情是千变万化的，我们销售部门一天24小时永远战战兢兢，压力大到睡不着觉，他们市场部花钱的单位有这样的压力吗？如果，五楼”董办”可以控制市场，景气，行情依照他们纸上作业的计划升降，我们就可以依照他们的计划达成目标！他们控管不了大环境，为什么要我们销售部达成他们纸上谈兵的计划！”

　　吴玲玉慢慢的说：“想要当厨师，就不要怕厨房热！你当业务主管，自然就要扛得住销售压力。至于业务达标与否，公司那套参考各方面指数的评审方法行之多年，虽然无法完全确切精算出出各个指标的调整度，但至少对你们销售部的业绩计算还是公平的，除非你提出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不然我们公司就这样做的。”

　　“我什么时候说公司的业务计算方式不公平了？我…我…算了，就算我什么都没有说好了。”

　　服务生用托盘端了两杯咖啡，在王明新，吴玲玉前面个放一杯。

　　“其实，我不应该来的。你是公司派，平常就很维护公司的立场，我们都知道跟你讲话，就好像在跟老板娘讲话一样，得不到谅解的。”王明新放了糖，喝了一口咖啡，嫌苦，再放糖，又喝一口：“怎么还那么苦？看来心里苦，整个糖罐的糖放进去，还是苦啊！”

　　吴玲玉放了两汤匙糖，喝了一口，觉得苦，放下咖啡问：“哪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王明新哼的笑了一声，说：“我以为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呗！我看我还是对的，不然，我们干嘛在这里喝苦咖啡啊！”

　　吴玲玉面不带表情，冷冷的说：“王副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明新又哼的一声，冷笑的说：“看来是我自己想多了。也难怪，你不像我这样有家有小，要想到一年，三年，五年之后自己是不是还能坐在这个位置赚钱养家糊口哦！也不知道你们女人怎么想的，度量大到可以一山容二虎？我们男人的世界可就不同了 –弱肉强食，上面的位子就那么几个，你上不去，人家就踩在你头上爬上去，上去之后，再用力把你踢掉！”

　　吴玲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黑，但她仍然镇静的说：“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一个竞争的社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对男性，女性都是一个道理。”

　　“行！你懂这个道理就好了，我只是提醒你，男性竞争的规则很简单透明，就是靠业绩说话，而你们女性嘛，竞争规则就很不简单、不透明 –不是有句话叫‘潜规则’吗…”

　　吴玲玉生气的问：“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王明新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沦落人照顾沦落人一声而已，你不爱听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他喝一口咖啡，差点吐出来但忍下，说：“哇靠，这味道怎么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