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的幸福城堡》黛德兰

36、重逢不问来时路 （十八） 跌倒了，爬

　　张志远夫人胡念慈跟鲁大山见面之后，将李黎想要调岗的事跟张志远说了，调岗的理由以及建议启用男同志的说法也如实告诉张志远，夫妻两人趁着春节假期特别到黄东升的老家探视黄太太的病情。

　　黄太太的家族有糖尿病病史，她年纪轻轻就一直血糖过高，这次入院开刀是因为肾结石，这种不是特别难的手术之所以会出现危险是因为医生发现她的肾脏里面布满多又小的石头，无法逐一清理，而尽量清理的时间拖长了，黄太太出现不稳定现象，一度血糖、血压高升，出现危机状况。回家休养几周，已经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只是血糖、血压一直不稳定。家人都知道这种富贵病不是短期可以治本的，必须有长期的抗战心理。

　　黄东升本人矛盾的地方在于，如果带老婆到长沙工作，留在老家的老小是心理的负担，而如果把老婆留在老家，她又是家里老小的负担。一度，他打算就在老家找工作，一并解决这两难的问题。以他的学经历，在老家找一个养家糊口的工作不难，难的是如何找到一个舞台空间大，展现自我机会多的工作，尤其能与其他同样企图心强的年轻精英一起切磋合作的工作；此外，他研修的法律博士学位已经进入论文选题评审阶段，现在停顿或者转校，将来要衔接都是困难。

　　为了家人，他选择离开长沙，放弃他心爱而且有前途的工作与博士学位研修，在老家一个私人单位担任财务经理的工作。张志远不接受他的辞呈，要他改成请假，意在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张志远有自己的想法：以黄东升这样的条件，如果能考上公家机关的工作，前途的发展非常宽阔，他就不再留人；然而，如果要到私人公司，他相信没有一家私人企业能提供足够的舞台。他考虑到黄东升面临一个足以影响到人生发展的现实问题，身为黄东升的领导，他愿意提供足够的时间给黄东升处理问。

　　张志远夫妻两人见到黄东升时间，心里一诧 –眼前这个人明显失去了数个月前的活力与神采。夫妻两人心里担心会不会是黄太太的病情恶化？谈话之后才明白，恶化的不是黄太太的病情，而是黄东升的心情；再慢慢问，黄东升不说，但黄太太倒是抓到机会向张志远透露丈夫目前的工作很压抑，习惯鸿远集团的规模与制度化管理，实在不适应私人企业没有章法的管理方式。

　　张志远说话了：“黄东升啊，你还是回来吧！这个主意先定下来，其他的问题再一步步解决掉！”

　　黄太太拉紧丈夫的袖子，逮住机会说：“阿升啊，董事长都这么说了，你还犹豫什么？你这个人，不要这么不识抬举！”

　　黄东升转过头来数落老婆，其实也说说给自己的领导听：“公司这么好，我做梦都想回去。可是，我不能带你去，但留你在家里，我又担心给爸爸妈妈负担。”

　　张太太说：“我是这样想的，不知道现实不现实 –黄秘书，要不，你们全家搬到长沙来？住的地方好解决，就是担心黄太太的就医，孩子的学校，还有老人家是否适应新环境。”

　　在一旁腆腼安静的黄大爷开口说：“董事长夫人，谢谢您的好意。黄东升有你们这样的贵人提携，是我们家的幸运。”他转向自己的儿子说：“阿升，人家董事长夫人可以照顾到我们一大家子，怎么我们就照顾不好一个媳妇？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么多心思，要放在公司的事情上，不是放在小事。”

　　这句话黄东升不好说，黄大爷说出来，直接解决了压在他心头的负担。“爸爸，我是担心，你和妈妈年纪也到了，该享受清福的时候，我还丢一个小的，一个病人给你们操劳。”

　　“你媳妇这个病，要靠她自己调养，我们帮不上忙，但是，她也没有劳累我们啥的。”黄大爷说到这里，黄太太接口说：“谢谢爸爸。家里的事，我也可以做，你和妈妈不要老是担心我太累不让我做。我哪有什么大不了的病？得糖尿病，高血压的人多得去了，大家不都正常的生活着？说来说去，还是阿升他觉得不好意思，觉得对你们两位没有尽到孝道。”

　　黄大爷摇摇头，摆摆手不让黄太太把话说下去：“这是我们家务事，以后我们自己谈，现在董事长、夫人大老远的来看你，看阿升，我们应该想如何谢谢人家，如何配合公司的要求。”

　　张志远不离做事果断，行事高效的风格，当下就跟黄东升敲定：黄东升过完年上工就提辞呈，考虑到“年检改年报”制度改革前三月底国家规定的年审，企业要求培训新接手的员工、交接工作，还有五一长假，将这些事项一并考虑，黄东升五一假期之后再回公司复职。

　　.

　　过完春节，李黎到公司上班，赵日昌叫她到他的办公室，将黄东升五一长假之后会回来的事告诉她，暗示李黎不要提出调岗申请，而是顺手推舟说成是因为黄东升复职，她才离开“董秘”这个岗位。李黎心照不宣的配合赵日昌的安排，即请集团人事副总经理出面将李黎调到市场部贺立德的部门，协助产能扩建的项目。

　　李黎非常感激董事长和赵日昌的关照 –产能扩建项目一直是“董事长办公室”负责的任务，李黎非常熟悉项目内容，而继续负责这个项目，可以保持和赵日昌领衔管理的“董事长办公室”的工作关系，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李黎感觉得到超日昌爱护她的心意。

　　每一家企业 –不管是公家还是私人 –一定都存在着“办公室政治”，这无关公司的管理好坏，而是只要有超过二个人生存的空间就一定会发生的现象。一个从公司核心单位调岗出来的职员，依据“办公室政治”的标准，被认定为“降级，罢黜”，超日昌让李黎维持着与“董事长办公室”联系的工作，直接影响“政治风向” - 把李黎定调成“封疆大臣”，连她的新上级贺立德对她都必须客气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