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共此生》清如浅

5、临时备用房

　　在简单见面后的饭局上，叶浅眠才知道，这次负责润色的不只是她和颜总编，翻译院那边也派了几个人，协助她们这边做润色工作。想想也是，光靠她们两个，这个工作量确实有点大。饭局上见到另外几个合作伙伴，叶浅眠淡淡笑了笑，没有过多说话。或许是生来对于陌生人的距离感，她没有细想。
　　刚到房间，这次的工作流程就已经发过来了。和颜总编对了一下，前两天她们参与的比较少，主要是翻译组那边分组分章节翻译，翻译完给校对组审核，然后给到她们润色组进行润色。苏云洲会严控每一个环节，最后到她们组，和她们一起做润色。
　　“云洲之前就翻译过不少国外名家的作品。”私底下，颜总编会习惯喊他云洲，看起来他们关系很好。
　　“嗯嗯，颜总编，我会好好学习的。”瞧着叶浅眠的样子，颜子衿忍不住笑了，“私底下，就别叫我总编了，怪生疏的。可以喊我子衿，或者……”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到，“反正自己怎么舒服怎么叫吧。”
　　叶浅眠深思了一下，“颜老师，可以吗？”叫“子衿”似乎有些僭越，叫“子衿姐姐”好像颜总编多老一样，都不合适。还是颜老师妥帖。
　　颜子衿细品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那就这么叫吧。”顺便点了点她，“云洲那边，有什么想要学的，也可以直接找他。千万别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呀。”像是一位大姐姐在给自己建议，叶浅眠稍稍放松了一些。不过提到苏云洲，她还是有些芥蒂。

　　翻了几页书，叶浅眠还是睡不着。大概是换了地方有些不适应，披上衣服打算出去走走。这苏城酒店是她素日里来不了却又很想进来看一看的地方。仿苏式园林的建筑，古韵悠扬，连房间都是古色古香的布置，她们住的套房更是仿古雕花的木床。
　　她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说不上来，就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刚出电梯，一拍脑袋，发现房卡没拿。赶紧又钻回电梯，待会总编睡了就不好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叮”的一声刚想迈出电梯门，就看见一个身影飘了过去。她和颜子衿的房间靠近电梯，走了几步就便听见了颜总编的声音，“你怎么来了？”语气中满满的惊讶和责备。
　　“夫人不是让为夫多采撷吗？为夫不是来了？”是厉程厉长官的声音，听着温柔多情，全然不似平日听说的那般严肃冷漠，“放心，你的小助理出去了，不会这么快回来的。”听到自己被提及，叶浅眠的心莫名“咯噔”了一下，今晚看来是回不去了……
　　果然……
　　“哎！你…唔……”颜子衿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被霸道地堵上，静静的走廊里只传来了“砰”得一下关门声。
　　叶浅眠倚着墙壁，双腿发软，脸已经红得无以复加，心脏扑通扑通跳很快。天啊！她发誓她不是有意偷听的！在唯一所存理智的驱使下，她跑过去按下了电梯按钮，恨不得以光速钻进电梯，赶紧摆脱这里的尴尬气氛。
　　出了电梯，叶浅眠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去的花园，看见长椅赶忙坐了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喘气。稍微平复一点，耳边又响起刚刚听到的对话，她使劲儿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能让这些话散尽。
　　好了，这下连房卡也不用拿了。她看了下四周，也没有哪里可以让她将就一晚的。虽是初夏，但晚上还是有些凉。一不小心再感冒了……想着，叹了一口气，“厉长官也太不分场合了。”她碎碎念，脚踢着地上的碎石头出气。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头顶忽然有声音飘来，叶浅眠被吓了一个激灵，抬头一看，是苏云洲。
　　不似白日的西装打扮，此刻的他穿了随性的毛衣，刘海放下来，倒显得温润随和，像极了笔墨书香的文人，月光之下，愈加白得发光耀眼。一时晃神，直觉自己这么盯着有点荒唐，美色误人啊！慌忙低头，定神，“走路没声音的。”小声嘀咕埋怨时，身上一暖，是他的毛衣，还带着他的体温，很奇妙的感觉。但不合适。刚想抬起手就听见他说，“感冒了，谁帮你们颜总编？”叶浅眠手停住，抬眸不自觉地看向他，感受到他目光看过来，赶紧收回视线。说得有道理，别和自己身体过不去。披好衣服，四处张望，就是不说话。
　　他看着她的举动，不自觉笑了。“我可以坐这里吗？”语气又柔和了几分。叶浅眠想了片刻，往旁边挪了一个人的位子。苏云洲不自觉勾了唇角，自然地坐下。
　　片刻无言。他看看她，她别扭地看着别处。
　　“那天的事情……”他探了探叶浅眠的反应，她侧了脸，没有说话，“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再次看叶浅眠的反应，“我知道我再怎么解释，你可能都不信。不过，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依旧作数，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叶浅眠不看他，也不说话。胸口忽然一阵隐隐的光，黑夜中无比显眼，苏云洲也注意到了，叶浅眠下意识握住，两人皆是一阵讶异。叶浅眠慢慢放开手，那光华才慢慢溢开来，银白的光华，在两人的注视下，在弯月中流转。翡翠玉却是月白光，桃花篆刻栩栩如生，“这玉好生精致。”苏云洲下意识问道。片刻后，恢复了平静，仿佛那是幻觉。
　　这是小兔子给自己的，叶浅眠看到这个，只会觉得很奇妙，但苏云洲不知道这些，那道光华稳稳映入他的眸中，莫名有种暖意，“这是什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叶浅眠戒备地放进了衣服中，“哦，一个朋友送的。”不愿再多说的意思。
　　苏云洲无奈，她到底还是在生自己的气。花园里又恢复了安静，“…今晚你准备睡哪里？”这是个好问题。也是个令人尴尬的问题。叶浅眠仿佛又听到了方才的对话，脸又红了。她腾地站了起来，“苏总译。”太过激动，苏云洲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收了些情绪，“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着看了一圈周围，“我与苏总译这么单独相处，似乎也是不妥。”说着把衣服拿下递给他，“谢谢苏总译的好意。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一口一个苏总译，苏云洲听了莫名觉得不舒服，他也站了起来，“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帮你。”很诚恳，也很无奈，“这个给你。”说着他递出一张房卡，“这是我房间的房卡。不过你不用误会，里面是套房，今晚……”他看了看叶浅眠的反应，“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睡我的房间。把门锁上。”叶浅眠没有接，说着他把房卡放在了长椅上，没有去接衣服，“衣服你披着吧。更深露重，早点回去，别感冒了。”目送他走，那背影瞧在眼里，莫名品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叶浅眠有种自己似乎过分了的感觉，看看手中的毛衣，又瞧瞧那人，无意识叹了一口气，“算了，保持距离就好。”她又坐了下来，低头看着洒在脚边银白的月光，不禁抬头看向月亮，想起方才的事情，她把吊坠摘了下来，摊在手心里观察，“明明是翡翠，怎么会发出月白的光呢？小兔子，你究竟给了我一个什么神物啊？”
　　拥有一个谁都不能说，说出来或者谁都不信的小秘密，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至少，她感觉她是被眷顾的。这种感觉就很美妙。
　　只是今晚，她要睡哪里呢？

　　苏云洲在房间里等了好久，都不见人来。他走到窗前，发现花园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心跳忽然有些快，他去门口守着，一直在等电梯开门的声音，却久久都没能等到。他再去窗前确认了一下，她确实不在那里了。想着，心里有些着急，直接跑了出去。一路跑到花园，确实没有人，长椅上的房卡也不见了。她会去哪里。这苏城酒店虽然已经被翻译院包了，但是也说不上绝对的安全。想着，急忙打了诚祺的内线电话，把诚祺也拉了起来，交待了一通，自己也在四处寻找。
　　诚祺打来电话，调了监控，这家伙直接跑去大厅了。
　　苏云洲挂了电话直奔大厅，进入大厅前，还故意放慢了步子，一副路过的样子。显然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苏云洲来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哦。睡不着，出来走走。”说着在大厅里“随处”看看，终于在大厅的梨花木长椅上发现了睡着的叶浅眠，身上披着的还是他的衣服。这里的位置正好背着前台，被屏风挡住。他看着她，无奈地笑了，倒真寻了一个隐秘的位置。他不自觉地蹲了下来，视线勾勒着她的眉眼。她蜷缩得厉害，他这毛衣也挡不了半夜的寒意，直接起身走到前台，“那边有个翻译院的员工睡着了，估计丢了房卡。”他说得堂堂正正，“开一间备用房吧。以备不时之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位置不要太偏。单人床就行。”之前听朋友说过什么走廊最后一间房啊什么的，也不是他迷信，毕竟人家一个女孩子。拿到房卡，位置还行。前台工作人员自动跟随他去屏风那边，才发现这里睡了一个姑娘。苏云洲觉得他出面，她肯定不大乐意接受，给前台使了个眼色，两人到一边，“你过去叫醒她。带她去客房。”末了还加了一句，“全程只当我没有来过，她要是问，就说翻译院开的备用房。”看了一眼前台，“懂我的意思吧。”
　　前台看着就机灵，“明白，苏总译。”苏云洲这副正大光明的样子，很难让人想到“私心”这个方面，只想到可能这些小事自然不用提到苏总译，不然小姑娘想歪了也不行。目送着苏云洲离开，她才上前轻轻拍醒叶浅眠，“姑娘，姑娘……”
　　叶浅眠还没睡沉，但眼皮很重，醒来看见一张陌生的脸，下意识就坐了起来，看了四周才想起自己躲在这里睡觉，眼前的女子看制服应该是前台，“我……我不是故意睡这里的……”
　　她还想解释，前台笑意盈盈说道，“是不是房卡丢了？”
　　好像是个不错的借口，“嗯。”叶浅眠的意识还是有点糊。
　　“翻译院这边有一间备用房，我先带您过去休息吧。”
　　“备用房？”叶浅眠有些惊讶，这下醒透了。
　　“嗯。是的。一般他们来包场，都会事先准备一间备用房，以备不时之需。今晚可以先睡那边，明天再补办房卡也来得及。”前台小姐姐和煦的笑容打破了叶浅眠的疑虑。叶浅眠点了点头，抓着衣服跟着她走了。
　　备用房也是很宽敞，床是单人床，看着就很舒服。前台小姐姐给了她房卡，就退了出去。叶浅眠困得紧，拉了窗帘，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苏云洲回到房间时已经是12点多了。他坐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厉程在门口走来走去犹豫要不要去找颜子衿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厉程听见关门声看见叶浅眠出去，夺门而出去找颜子衿的时候他没拦。叶浅眠折回来听见两人对话，又冲进电梯的时候，他在猫眼里看着。看见她真的去了花园的时候心里又有些担心。拿着房卡下去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但想着她没有别的地方住，总还是会妥协。
　　想到这忍不住一笑，也是个性子烈的女子。
　　本不忍叫醒她，想抱着她去房间。但在外人面前，还得顾着她的名声，要是传出些什么对她不好的话，到时候弄巧成拙就不好了。于是一路悄咪咪地跟在了后面，直到她安全进了房间。
　　心里还是愧对她的。总想着弥补。
　　困意来袭，他灭了灯躺下。入眠得很快。
　　前半段梦境虚虚实实，听见有人喊他：云洲～云洲～
　　这声音并不熟悉。晃神间一道明晃晃的光闪过他的眸子，下一刻，听见女子痛苦地一声叫唤。他下意识，有人行凶！他的视线逐渐清明起来。行凶者已被制服。女子腹部右侧中刀，血流不止，倒在了她护着的男子怀里。那男子，竟和自己长得一般无二！可他拼命想要看清女子的相貌，却是看不清。
　　男子拼命催人叫郎中，自己替她捂着伤口，手上被血染红，他哭了，苏云洲的眼泪也莫名其妙涌了出来。心里害怕，惊慌同时袭来，只听那男子道，“你别怕，我让苏城最好的郎中来救你。你不要怕。”他的手却颤抖得不行。
　　女子却笑了，血染的手使劲浑身的力气摘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吊坠，拿到面前，“你还记得这……这个吗？当时你我初见，你…你身上没带银钱，就拿这个做抵押…”说得艰难，男子却拼命点头，“记得，我记得。”攥紧了她的手，泪如雨下。苏云洲定睛一看，翡翠玉弯月状，上面雕刻了桃花图案，那不是叶浅眠的那一枚？！
　　女子咳了几声，“后来你我相识，你没问我要，我便留着。”她说着深吸了一口，“其实……其实，我是存了私心的。”
　　男子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故意不问你取，便也是存了私心呀！”他将她搂紧，贴近自己，“心眠，其实，这是母亲留于我，想让我赠予心上之人的。初时无奈抵押，也许，便是你我的缘分。”
　　苏云洲：这女子名叫心眠？
　　女子的眼神亮了，有些惊喜，“云洲，你说的可是真的？”
　　苏云洲：云洲？？
　　“再真不过了。”说着，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心眠，此生你是我穆云洲的妻。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苏云洲：他叫穆云洲？
　　穆云洲说感觉到女子气息愈加虚弱，下意识又抱紧了她，苏云洲感同身受般，只觉得心底的恐惧愈加强烈，不知所措，“等你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们就成婚。你可不要不作数。”郎中匆匆赶来，诊脉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穆云洲失控一般揪着郎中的衣领，“我要你救她！救她！”被众人拉开后，郎中叹了一口气，“公子，不是老身不想救……”云洲吼得眼睛通红，冷静下来，听见心眠唤他，“云洲，云洲……”她流着眼泪，眼里却满是笑意，染了血的手艰难得抬起，男子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己脸庞，“别为难郎中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我就心满意足了。”她的手轻轻抹去他的眼泪，把那枚玉佩放到他的手中，“云洲，答应我…忘记我……”她咳着，大口的血被咳出，云洲不接，拿袖子替她擦试着，摇着头，她不放弃地给他，“忘记我……重新开始……”
　　“不要……我不要……”他哭着摇头，这场景，周围的人皆是动容地掩面哭泣。
　　“让爹爹、兄长……好好的……重新……开始……”越说越无力，苏云洲感同身受一般，那恐慌袭来，如黑洞一般包裹着他，下一刻，女子的手便从穆云洲的手中滑落坠地，玉佩也随之落地，她闭上眼睛，没了呼吸。苏云洲只感觉到心跳停了一般的感觉，脑子都空了，他看着穆云洲慌乱地抱紧了心眠，哭得撕心裂肺，他也跟着撕心裂肺……

　　惊坐而起，外面还是黑夜。苏云洲摸了摸额头，都是冷汗。手拂过脸颊，竟然真有哭过的痕迹。
　　他复盘着整个梦境，穆云洲，和他感同身受的感觉，还有心眠……对了，那枚弯月玉佩……
　　真实得像是自己经历过一般，以至于，他心口现在还隐隐作痛。
　　起来洗了把脸，看了下时间，凌晨2点多。
　　躺下闭目了片刻，倒又睡了过去。

　　梦境倒又连了起来。
　　这次换了个场景。似乎是心眠的闺房。心眠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闭目躺着。没有一丝血色。依旧看不清面容。胸口还是带上了那枚玉佩。穆云洲坐在她身旁，抓着她的手，许久不言。
　　终于，穆云洲说话了，“心眠，我决定留在这里，陪你的父亲一起打理月氏文房。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还有你的兄长，我已书信与他，他很快就会回来。”他对着她温柔一笑，“你让我忘了你。我做不到。你是我的妻，我便守着你过完这辈子。下辈子，我一定会主动去找你，不再错过你。”说着，他俯身，在她唇上深深一吻，起身，望着她，“我就当你答应了。”惨然一笑，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苏云洲看着，心里百般感受。忽然，穆云洲起身，向他走来。
　　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仿佛能看见他一般，他看着穆云洲，等着他到底要做什么。穆云洲却是直直地向前走，直到穿过了他…穿过了他。苏云洲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身体中穿过，那一刻有种奇妙的感觉，等他转身看穆云洲时，发现穆云洲根本不见了。他转过身，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竟是穆云洲！
　　耳边有声音响起，“你说过，你会记住她。为什么你忘了？你怎么可以忘了！怎么可以……！”声音层层叠叠，穿透耳膜，头痛欲裂……
　　再次惊坐而起，又是一身冷汗，他喘着气，不明梦境的真意，一下子瘫靠在床靠上。窗帘里已透出细微的光，看下时间，5点多了。
　　这一夜的梦，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叶浅眠跟着闹钟醒来，她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昨晚的事情，忽然觉得有些蹊跷。翻译院有备用房，为什么之前苏云洲不说，还要把房卡给她？难道他要骗自己去他房里？想完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至于不至于，虽然…但是短短相处，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想不通。算了。她翻身起床，去拉窗帘，才发现昨晚忽略的精致。
　　这里的窗户正对着湖心岛，景致极好。难怪苏城酒店在苏城的地位这么巨高不下。嗯。心情好了许多。只是不知道，颜总编现在醒了没……

　　洗漱完，颜子衿来了内线电话，抱歉地问她现在在何处，得知她住在了备用房，先是一愣，然后委婉地告诉她等她回来一起去吃早餐。叶浅眠想着，大概是可以回去了。
　　颜子衿挂了电话，转身问刚穿好衣服的某人，“浅眠说，她昨晚宿在了‘备用房’？”最后三个字刻意强调了一下。
　　厉程立马明白了老婆的意思，“嗯，这‘备用房’有些可疑。也有些…刻意……”老婆一个眼神过来，他立马接话，“我待会回去就问问我那兄弟，这‘备用房’是个什么房！”
　　“嗯。”颜子衿应下，“还有。以后你在这里再有出格的行为，让我小助理夜不归宿，出去后我就回娘家住，让你岳父岳母不让你进门的那种！”老婆眉眼间的厉色不像是开玩笑，厉程立马规规矩矩地应了下来，回了他自己的窝。
　　刚想关门，门被一只手推住，他回头，“诶，你怎么起这么早。”是刚健完身大汗淋漓的苏云洲，他干脆倚在门上不让苏云洲进，“难道是去‘备用房’，见你的小姑娘去了？”故意加重了备用房三个字，苏云洲眉毛一挑，疑惑他怎么就知道了，但收了神色，挑了眉毛，以绝对门咚的姿势，声音不大不小，“昨晚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如何，你还要在门口呆到何时？难道想让大家都知道，昨晚你忍不住去找你的亲亲老婆，害得她小助理……”还没说完，就被厉程严严实实捂住了嘴，生生拉了进去，“你怎么这么损？”
　　“究竟是谁损？”
　　“我是去找我的亲亲老婆了，某人不也没闲着，给小助理特意开了‘备用房’。”苏云洲不吱声了，历程找到了主场，“别以为我不知道翻译院预算有限，所以，昨晚的房间……”意味深长，话头抛了过去，“还不是给你收拾残局，要是让别人看见你亲亲老婆的小助理睡在大厅，我看你怎么收场。”他转身把毛巾重重扔给历程，不想再多说的感觉，“待会还有工作，我去洗漱了。”
　　历程无语。怎么说都是他的错咯。

　　叶浅眠收拾好了出门，早上有点冷，顺便就披上了苏云洲的毛衣，先去前台还房卡。前台的小姑娘不是昨晚的那个，听见“备用房”先是愣了一下，“什么‘备用房’？翻译院有定‘备用房’吗？”叶浅眠疑惑着，昨晚的那个前台小姐姐突然从里面冒了出来，“哦。来还房卡吗？”笑意盈盈，“她刚上班，不大清楚。”收过叶浅眠的卡登记了一下，抬头接着笑盈盈，“好了。”
　　“哦。”叶浅眠转身就听见那个小姑娘问，“翻译院哪里来的‘备用房’？”
　　然后突然就没了声音，看来是被谁止住了。叶浅眠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她一路走回去进了电梯，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又不敢确定。电梯门开了恰好遇见苏云洲和厉程准备下楼，气氛有些微妙。
　　厉程瞄见那件毛衣，眼神一下子丰富多彩了起来。
　　叶浅眠心里疑惑重重，看见苏云洲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手摩挲着口袋里苏云洲的房卡，一时觉得不是给的时机。
　　苏云洲看见叶浅眠，心上好像有刀划过一般，麻麻的有些微疼。
　　叶浅眠浅浅打了招呼，准备开溜，“叶浅眠。”被叫住了，叶浅眠不情不愿地转身，看了一眼苏云洲，“和颜总编说，今天可以晚些到。”迎上厉程探究的眼神，“翻译组翻译的时候，你们在一旁也等着也是等着。”这解释似乎有些多余。苏云洲似乎也察觉了，干咳一声，“走吧。”拉着厉程就走。
　　电梯门关上，叶浅眠小声嘟囔，“奇奇怪怪。”
　　颜子衿已经在等她了。一进门，就抱歉地迎了上来，“浅眠，对不起。昨晚……”
　　“老师，对不起，我忘记了房卡，回来晚了又怕吵醒老师，是我自己粗心大意……”叶浅眠摸了摸脑袋，十分抱歉的样子，“让老师担心了……”说着低下了头。
　　颜子衿一愣，这一来二去，她不知昨晚的事情大概是不可能的，估摸着她这么说，是不想两人尴尬。又注意到了她的衣服，倒像是男性的衣服，心下了然，她笑着上前摸了摸她的双手，最后捧在手心，“以后不管多晚，没带房卡就打我电话。我们一起在这里，总是要互相照应的。知道吗？”
　　叶浅眠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对了，昨晚睡在哪里了？”颜子衿倒了一杯热水给她。
　　她接过喝了一口，“‘备用房’。前台小姐姐和我说，翻译院留了一间备用房。”叶浅眠不动声色。
　　“嗯。确实周到。”颜子衿上前理了理叶浅眠的衣服，笑得讳莫如深，“苏总译做事，向来细致周到。”叶浅眠的心“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