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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层林如浅深不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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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瑞的事情虽是定论,但后期还要和同事共事,翻译院决定暂时不透露半点风声。这也是苏云洲的建议。
上头觉得如此更为周全,自然接受。
但对于万斯瑞的自由,下来禁令:每日去南苑有厉程的人暗中盯着,其他时候被禁足在房间,直到这次工作结束,直接由翻译院带走处理。
偌大的房间,成了禁锢之地。他每日能看见的风景,不过是临近窗户的马路,再不见这苏式园林中,别样的春末夏初之景。
每日有人汇报万斯瑞的行迹日常——起居行为无异,对所有安排都很配合。厉程听完,只让人出去了,转过头去看立在落地窗边的苏云洲,“你怎么看?”
厉程就见他摩挲着下颌,目光像是看着外面,却又没有焦点一般,转头悠悠叹了口气。自小,苏云洲这师弟就不是省油的灯。
“由他去吧。”苏云洲走过来坐下,“这次护他,也只看在同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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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严重,多说对多方皆无益。
苏云洲当着众人只将整件事情三言两语而过。自是没有指名道姓,却是借着此事,再次严肃整顿了团队的纪律,并言明私下若有人谈论此事,或将此事传出去,前程自负。
此言一出,有旁的心思的人,收了心,没有心思的人,更收了心,全身心扑在这次工作上。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大家全然没了八卦的念头。
被“恐吓”了的众人,只记得了“铁面阎罗”的那一句“前程自负”,还有说话时,那凌厉的眼神和随时会刀了谁的语气。
这么一整治,全员谨慎,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后期,叶浅眠对工作已经驾轻就熟了。趁着润色的功夫,也算提前拜读了偶像的新作品。这部作品的风格和Emma以往的作品相比,更加写实淳朴,算是半自传体。字里行间,都是对祖父的爱与敬仰。祖父陪她成长,给她讲故事,她就把故事纪录下来,再给爷爷看,圆了他想要纪录那段独特又珍贵时光的愿望。
这是一本值得反复读的书,如果出版,她一定也会支持,再细细拜读。
6月末的天气,已经有些闷。闲散的晚上,浅眠喜欢走出房间,去院子里逛一逛,吹吹风,然后在亭子里坐一坐。这个时候蚊虫已经很多。她喷了些驱蚊虫的药水出门,还随手带了一罐药膏。她的血型,真的太招蚊子了。
这药是还是爷爷给她配的。爷爷是老中医,德高望重。不论什么时候,大家得了好东西,总会想着给爷爷送一些。爷爷再三推辞,人家还生气。到最后,只要不过分,不是太大礼,爷爷也就收了。但他心里记着,酿了药酒啊、做了药包啊,也会给别人家相应送些去。爷爷记着每个人的体质宜忌,有时候一个药包,就会起大用途。这可比给人送钱有价值了。那时她还是个小不点,也是爷爷的“邮递员”。每去一户人家,就把爷爷的嘱咐的话告诉那家大人,一字不差,还有模有样。对啊。那时候她的底气是爷爷,却仍旧记着爷爷的话,“要谦虚要大方。”嗯。所以啊,她自小也受大家的喜欢。大人们见她来,总会给她塞些好吃的。她也知礼,一声甜甜的“祝您全家健康长寿”可乐了不少人。还拿她开玩笑说以后要她当自己家媳妇儿。
她露出一口小白牙就当没听懂似的憨憨一笑,挥挥手,就傻愣愣地跑回了家。
爷爷也笑问她,“喜欢哪家的小公子,爷爷给你提亲去。”
她摇摇头,一本正经,“要和爷爷在一起。他们都没爷爷好。”一句话可把老头乐得呀。
闻着药香,不由自主就想起爷爷了。小时候坐在院子里,爷爷给她拿来井水里冰过的西瓜,她吃着,爷爷拿着大蒲扇给她扇风。爷爷每日和药材为伴,身上也沾染了药香,每每扇风,浅眠都能闻到爷爷身上清淡的药香。
抬眼就看见了月亮,想起小时候爷爷抱着自己读“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那时自己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学着爷爷的腔调读,现在,似乎有些懂了。
手里摩挲着胸前的玉佩,脑袋沉沉,枕着手臂,靠着栏杆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恍惚间有人来了,给自己披上了衣服。本也就睡得不深,不过多时也就醒了。身上果然有衣服,下意识就寻人。
视线前方,模糊间挺拔修长的背影,有一种实在的安全感。他双手插兜,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是在想什么,有些入迷。亭子外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往日下颌那鲜明的棱角瞬间柔和了不少。身上那原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清冷疏离气质散了不少。整个人的气场散发着柔和。她坐起身,暗自欣赏起来。连背影都那么好看的人,正面……刚想着,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后面那道专注而灼热的视线,转过了身来,“醒了?”
刚陷在沉思里的人,忽然就照见了正面,那一刻,只觉心脏被什么狠狠一撞,那人恍若破夜而来,深邃的眸子宛如黑曜石一般晶透,一下子就拿住了她的眼神。只凭那双晶透如墨的双眸,万物于黑夜中便无可遁形,引得世间万物臣服亲随。
那人见她这呆呆的样子,不觉勾唇一笑,为什么觉得…更魅惑了。她的瞳孔忽然放大,只觉倏得一下,那人的脸就到了跟前,“睡懵了?”悠扬的声线滑入耳朵,轻轻敲打着耳膜,叶浅眠一个激灵,突然回神,才察觉苏云洲双手牵制着栏杆,恰好把自己禁锢住,而他,正弯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姿势,好…好羞耻……她猛的往后一靠,“醒了!醒了醒了!”躲开视线不去看他,脸烫的厉害,她也不敢去摸,怕露了马脚。
苏云洲见她这般,方才收回手,坐到了一旁,“你胆子也真大,这里都能睡着。”
“这里都是自己人。还有厉长官的人巡视。安全得很。”倒也确实这个理。经过那么一番,这里只会更安全。
苏云洲无言以对,“你抹了什么?味道很特别。”
“驱蚊药。我爷爷调的。”
“难怪。”苏云洲又闻了闻,“草药香,闻着很舒服。”
听着他的话,叶浅眠也下意识闻了闻,似乎闻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一股子油烟味,她闻了闻他的外套,不明显,又凑过去问他身上。苏云洲被她搞得猝不及防,只下意识向后贴,手指抓紧了座椅不敢动,“你…你干什么?”这么贴着他身体闻味道,这么近距离,怎么和小狗一样?
找到了味道,叶浅眠才抬起头看他,“苏总译,你身上怎么一股子油烟味?”说着才挪过去坐好。她怎能如此坦然!苏云洲撇开脸,掩饰心情,“没去哪儿。”这藏着掖着的语气,她一耳朵就听出来了。哦~不想说。那她也就不问了。
“去了趟厨房。”这么突兀的一句,眼神一转,侧身向叶浅眠,手往栏杆上一放,“要吃夜宵吗?”盯着她的眸子里,她看不清什么情绪,听着随意似乎又不那么随意。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但她自小受爷爷的规矩,三餐规律,不贪嘴,不过食。她心里暗自摇头,可惜了,“嗯…”,思忖了一下该怎么婉拒,“虽然很想,但是…我消化慢。”说着笑着拍了拍肚子。
“哦。”他笑着,略感局促地坐正了身子,像真的是随口一说而已。
“那你刚才吃了什么?”叶浅眠突然探过身去问他,又虚虚闻了一鼻子,“这么闻着,味道好像有点熟悉。”话一出口,苏云洲忽然反常地站了起来,“蚊子好多啊。”
“有蚊子吗?咬了吗?”叶浅眠下意识站起来走了过去,拿出药膏罐子,往苏云洲指的地方涂了上去。自然的皮肤接触,药膏清凉的感觉,透过皮肤,奇异的感觉。两人双眸对视上的一瞬间,时间忽然的静止,手指接触的皮肤忽然有些发烫,沸腾血液,敲打彼此的心。
一瞬间意识回归,双双弹开。
苏云洲轻咳两声,没话找话,“这药膏还真不错。涂上就不痒了。 ”叶浅眠拧紧盖子,转身放在他手里,“这个给你涂。”
“那你…”他刚要说话,叶浅眠就开口堵上,“我爷给我做了好多。”闻言,苏云洲“哦”了一声,收到了口袋里。
“对了,为什么这段时间,这院子里,看不到翻译院的人?”局促找话,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翻译院的人晚上似乎从不出门。
“嗯。”另一个也稳了心神,“这是不成文的纪律,有项目的时候,晚上如果大家都聚在一起,早上就没有办法专心工作,效率就得不到保障。所以他们到了晚上,一般会选择养精蓄锐。”片刻,又道,“自然,如果他们想要和你一般出门透透气,我也不会说是什么。只要不是非常过分就好。”
原来是翻译院的习俗。站在他的立场,他自然不会特意去说什么,像这样需要质量的工作,保持精力还是首要的。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苏云洲看了眼时间,轻柔道。
叶浅眠点了点头,把他的外套给他。走在前面。苏云洲熟稔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他忽然走上前,和叶浅眠并排。衣料和肢体忽然的碰撞,叶浅眠的心脏由得又跳漏了一拍,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只是对自己微微一笑。她不自然地低下头,眼神乱飞。
就这么走着,两人的手臂时不时自然地碰撞,单薄的衣料挡不住彼此的温度,一次又一次不经意地触碰间,两人假装毫不在意地各自看风景,嘴角也在夜色中悄悄画着弧度。
恍然想起之前听到的话:她和苏云洲贴贴时,会有粉红泡泡。叶浅眠低头偷笑,发丝垂下,利落地盖住了她眼角眉梢的笑意,也盖住了她心中藏匿的小心思……
时间到了最后一天。苏云洲站在台上宣布这次项目结束之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晚上,翻译院在苏城宾馆订了宴席,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忙碌之后,大家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一起吃顿饭。叶浅眠选择不和大佬们坐一桌,苏城宾馆的宴席,她可不得放开吃。但此刻才感受到了翻译员们的活泼。
“诶,浅眠,你准备什么时候拿下我们苏总译?”同桌的姑娘甲靠了过来,自来熟地问道。这么一问,一整桌的翻译员都竖起了耳朵。
叶浅眠脑门上三个感叹号,怎么这平时闷头干活的翻译员们脑门上和安了探照灯一样,“要不信谣不传谣!”她礼貌地笑着,继续吃饭。
“你就别否认了。”另一个小姑娘坏笑,“那夜凉亭,你和苏总译并肩回房间……”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不止那夜,我还看到过好多次……”
叶浅眠脑门上再次三个感叹号:苏总译,你以为习俗锁得住她们的人,锁不住她们的眼神啊!
“哦。”叶浅眠坦然,“虽然我知道你们想听的答案是什么。”她眨了眨眼睛,“但是吧,我这里还真没有你们想要的答案。”众人多少有些失望。
“你们不吃菜吗?”叶浅眠想转话题,“苏城宾馆的菜品可是上过‘黑珍珠’榜首的!”
这么一说,众人被拉回主题,感叹来这儿确实不易,便也开始埋头吃了起来。叶浅眠松了一口气,开始专心吃饭。咀嚼的间隙,与主桌上的苏云洲视线撞了个正着。他这表情,是在笑她吗?她吃得还算挺文静吧。
正津津有味看着叶浅眠吃东西的苏云洲,被身旁李院长起身的动作召回了视线,“颜总编,这次还是得谢谢你们的倾力相助。”说着愧疚地看了眼正在另一桌吃得正欢的叶浅眠,“这孩子可真有胆。”这话说到了颜子衿心坎儿上,她可正愁找不到好的机会给她的浅眠讨点“补偿”,“李院不必客气,这么好的项目,我们自然是要全力以赴。只不过后面的事情…”她战略性顿了顿,“还得劳烦您和翻译院妥善处理好。我家姑娘还小,若是她出去后安全没有保障,再次受惊跑回老家,那我可真要失了一员大将了。”
厉程在旁边应着,点了点头。翻译院那边,苏云洲没有道出前因,除了他们,没人知道叶浅眠一开始就参与了整个过程,故而上头只以为她是因为偶尔入了局,但这次挺身而出,却是为大家打开了解决问题的缺口。于情于理,翻译院都要表示一下。李院长脑子一转,“这事儿是云洲负责,后续也有云洲守着。”他方才抓到云洲看那姑娘了,无论真假,他就这么推他一把了,“小姑娘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直接联系他。他就代表了翻译院了。”说着拍了拍苏云洲的肩膀,“云洲,这就交给你了。”
这任务来得猝不及防,但也是正中下怀。他看了眼李院长,笑着说没问题,举起酒杯起身,“那我得敬一下颜总编了。”酒杯相碰,感谢颜子衿给自己找了个正当出现的借口,虽然没有这个借口,他还是会找其他机会。
颜子衿与厉程乐见其成,这简直是一剑三雕的事情:既保护了叶浅眠,同时也让大家觉得她和苏云洲真正熟络起来是在离开这里之后,避开入局的嫌疑,再又给了两人日后接触相处的机会。
此计甚妙!
当然,不知所以的浅眠,在离开的前一夜,享受了美食,却成功失了眠。
早上,等她们出来的时候,载着翻译员们的大巴车已经开走了。苏云洲的车她来时坐过,所以认识。厉程上来接过颜子衿的行李,放去了另一辆车子的后备箱。
颜子衿留下来和她说话,“浅眠,就不用回公司了。给你7天假,好好休息。公司那边我会知会一声。苏总译会送你回去。我和厉程就先回去了。”听到这,叶浅眠一愣,为什么是他送自己回去。
正想着,她就感觉身后有一道气韵压了过来,“你们放心吧。我会把她安全送到家。”
她瞬间僵了,诚祺把她的行李放上了车后先上了车。
“走吧。”苏云洲看她许久未动,在身后小心提醒她。
“哦。”
本来昨晚还觉得,离开这里之后,就不会有牵连的两人,此刻坐在一辆车子里。他穿着那日会晤时初次穿的灰麻色西装套装,她的衣服已经却已经变成了单薄的衬衫裙。车子里开了空调,她的膝盖在这样的温度里,有些冷。下意识拿手去捂。
旁边的人有了动静,随后灰麻色的西装外套就到了自己的腿上,“盖上。”随后,“刘师傅,温度调高一点。”叶浅眠没法拒绝,只得轻轻说了声,“谢谢苏总译。”还留有他温度的外套。
“我叫苏云洲。”他忽然开口,“风云的云,海洲的洲,现在你我没有项目牵连,不必叫我苏总译。”辨不明说这话时,他的心情。却听见前面的诚祺没有掩下去的一声笑。
“好。”接下来就是无声。他似乎在手机上看着什么,手指不断地在屏幕上做着“放大”“缩小”的动作。
电话进来。是主编。不得不感叹颜总编的效率。挂了电话,叶浅眠就打开app申请假期流程。
“休息几天?”那清润的声音忽又滑进了耳朵,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脑子一蒙,一下子忘了自己正准备写什么请假事由,“哦…”反应一下,“7天。”
“好长啊。”诚祺不由得感叹。说完后又觉得失言,瑟瑟地回过身。
“嗯,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苏云洲看着手机,像是无心地接话,“休息准备做什么?”
“睡觉,追剧,玩。”叶浅眠的心思在申请流程上,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你们不休息吗?”说完的时候,申请也上传了。
沉默了会儿,“不会休息这么长。”苏云洲回应着,诚祺一愣,以他对总译的了解,看来假期有回旋的余地。
她瞥了眼苏云洲,又把诚祺的反应看在眼底,“嗯。多少休息一下。刚打完一场仗,不让人休息,又投入另一场战役,疲劳作战,质量和效率都跟不上。”其实她是想劝他休息一下而已。
苏云洲含笑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诚祺的手机响了一声,随后就看见诚祺埋着脑袋大概是在忙着什么。
苏云洲手忽然伸过来,手机屏幕上赫然一个二维码,“加下微信吧。以后联系方便。”
她傻了两秒,拿出手机笨笨地扫了一下,心里突突突个不停,他说“以后联系”……
就这样,忽然拥有了他的微信。可以后,能有什么事还能找他……
手机有消息进来。是一个翻译员,拿到自己的手机后遇见她,非要加她微信。
“你信不信!苏总译给我们放假了!3天!就刚刚”她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苏云洲,他正看着窗外。她收回神,回,“那挺好呀。”那边回了一个八卦的表情包,“你是不是和苏总译坐了一辆车,吹了吹‘枕边风’。为我们的放假事业做出了贡献?”呵呵,这姑娘真会说话,她回了个表情包,不想再多说了。
翻译院的人果然一个个都装了探照灯一样。
车子直接送到家楼下,苏云洲自己下车给她拿行李,并询问她要不要帮她拿上去。被叶浅眠婉拒了。他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语气柔柔的,眼神包裹着她,这忽然间铺天盖地的温柔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微微点了点头,“我…我上去了。”便拉着行李箱落荒而逃。
上车的苏云洲,看着被放在细心放在座椅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穿上,“在医院门口把我放下就行。诚祺,帮我把东西放回办公室,然后你就放假吧。好好休息。”
诚祺心里“叮”了一声,放假!!但又没法忽视前半句话,“总译,你又不舒服了?”
“没有。找傅郢。”言简意赅。拿到自己的手机,他就收到了傅郢传过来的研究报告。方才简单看了一眼,有些事需要当面确认。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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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南晴正盯着电脑输入资料。一个挺拔的身影晃过,下意识就抬头,苏云洲!起身就跟了过去。
苏云洲熟门熟路,敲了敲傅郢的办公室没人,正想开门进去等他。
“苏……”不知道该叫他什么,苏云洲视线扫过去,心里叹气,怎么他走了一个多月了,傅郢还没追到这位小师妹。
她上前,有些局促道,“傅…傅医生在查房。”
苏云洲点头,“我知道,我进去等他。”
“您是…胃又不舒服了吗?”见她这般小女子的模样,他心里莫名有些欢喜,因为,他也曾在浅眠那里看到过同样的神情,忽就笑了,“没有。”决定说点什么,“她把我照顾得很好。”
她?南晴猛地抬头,却见他满脸温柔,似是想到了谁一般,眼神里是难有的光,心里一阵酸涩。
苏云洲见她这般,准备再推波助澜一番,“难怪觉得你很眼熟。”南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我和傅郢大三的时候,我曾在他的一本医书里看到过一张照片,是你的侧脸。”他看着南晴的反应很满意,“现在还在。”
刚说完,“苏云洲!你可终于出来了!”这话说的。走近了看见两人,“你俩怎么都在?”
南晴不知什么神情,不敢看傅郢,“前面有点忙,我去帮忙了。”说着就匆忙跑了。
“这怎么回事?”他指着南晴的背影,转头问苏云洲。
苏云洲笑而不语,开门进去,“还没问你呢。怎么一个月,和你的小南晴一点进展都没有。”
傅郢叹气,“我无从下手。”很为难地摊了摊手,“所以你刚和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推你一把。举手之劳。”傅郢听得云里雾里,“算了算了,先说正事。”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纸质报告,“我咨询了国内和国外的专家,虽然不合常理,但这是最贴合的可能性。”
嗯。意思就是,他在昏迷期间,灵魂附身到了一只快要死去的兔子身上,而这只兔子恰好被叶浅眠所救。所以他才会对叶浅眠、对叶浅眠家那么熟悉。后来他醒来,灵魂归位,那只兔子自然也就死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不认识叶浅眠,却能在昏迷期间,时不时喊她的名字。
如果不是看见过叶浅眠会忽然发光的玉佩,还有那些连续的奇怪梦境,他或许会觉得傅郢在开玩笑。傅郢见他神色讳莫如深,一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老苏,你想什么呢?是不是不信?”也是试探的口吻。
苏云洲摇了摇头,与他讲述了在翻译院的经历,“如果不是经历这些,或许我不会相信。但是,这些是不是也能找到一些科学依据?”
傅郢听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换了别人,他可能会直接让他去看看精神科。思索了半晌,“前后都是那个姑娘,会不会和那个姑娘有什么关系?”
被点醒了一般,“发光的玉佩暂时不说,那些连续又很真实的梦境,你帮我咨询一下。”说着就起身跑了出去。
“诶,你去哪儿。”傅郢追出去时,已经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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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浅眠到家给家人报了平安后,又给林心发了消息。没回。估计又在飞速搬砖。
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松弛下来,忽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在翻译院时,苏云洲的各种画面铺天盖地而来,眼皮重了起来,她就这么睡了过去。
是被林心的视频电话吵醒的,她躺在沙发上,迷糊地接通,对面就传来林心响亮的声音,“对不起宝贝,我上午两个会,刚挤出时间来觅食。看到你的信息赶紧回一个。”林心看见她的样子,“在睡觉啊。”
叶浅眠坐起来,“没,刚坐着坐着就睡着了。谢谢你啊。帮我把家里打扫得这么干净。”叶浅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林心过来帮她打扫,昨儿算着她要回家了,下午请了假过来帮她又清扫了一遍,冰箱里还塞了一些蔬菜食物。
“真要感谢,给我做好吃的!”
“那没问题。你啥时候来,提前知会一下。”发现林心那里的环境有点吵,“你这是在哪里呢?”
“沙县。忘了点外卖,出来吃完馄饨。”莫名有点心酸,“这几天我休息,给你送饭吧。”
林心很惊喜,但又觉得太麻烦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结果叶浅眠坚持如此,她就欣然接受了,叶浅眠的手艺,她可是百吃不厌。两人又闲聊了两句,苏云洲的通话弹了出来。
挂了电话,默了默,方才点了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