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坐床头》林六二一

3、03 哥哥陪我一

　　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林梢的，杨维宁自己也不确定。
　　其实严格说起来，除了最初的那几年自己印象都相当模糊了的相处以外，他和林梢甚至都算不上亲近。特别是十六岁以后，林梢出了道，从那时候开始，两个人几乎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短短地碰到一面。
　　更多的时候，杨维宁只能在电视海报以及班里女同学的桌板底下看见他。
　　林梢对于他来说，更像是远远的挂在天边特别闪亮的北斗星。别人指着北斗星说，看，那就是北斗星的时候，他指着林梢的海报说，看，那个人就是我哥。
　　只是命运的发展好像总是不甘于做平滑的曲线或者直线，嘭的一声，杨维宁偶然撞破的场面就在这轨道里炸开了花，彗星撞上月球。
　　对于正处于懵懂的杨维宁来说，那个样子的林梢实在是太陌生也太吸引人。
　　赤/裸的背脊，紧蹙的眉眼，红润的嘴唇，和从那张嘴唇里泄露出的呻/吟。
　　像是小猫的爪子，从看见的那一天起，一直一直地挠在杨维宁的心上。杨维宁甚至记忆之中第一次的性经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脑海里全是林梢躺在自己身下下张着嘴巴轻轻吟/哼着的模样，一如他见到的林梢躺在其他男人身下的那个样子。
　　“唉……”想起这个杨维宁就有点糟心地翻了个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叹了口气。
　　刚开始的时候杨维宁还不怎么懂地儿女情长，嫉妒什么的也许只是一种本能，想起那个样子的林梢能带来的更多的还是一种刺激。但到了更大一些的时候，这股后知后觉的醋意一来就来得有点儿排山倒海。
　　每次一想起来他就控制不住那股劲头想把林梢直接按地上就/地/正/法了算了。
　　“小宁啊！”奶奶在楼下突然喊了起来，把陷入某种不该陷入的沉思中的人吓了一跳，“吃饭啦！”
　　“诶……诶！”杨维宁赶紧从枕头里抬头大着嗓子应了一声，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马上来！”
　　喊完了急急忙忙地爬起来，看见自己这光秃秃的身子才又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洗澡。
　　“诶我……”杨维宁抓了抓头发，“啧，算了。”
　　他随便抓了件外套套上，打开门三两步地下了楼。
　　海边昼夜温差大，这下去要是不套件衣服，就又要给奶奶叨叨上半天的。
　　桌上摆了一条红烧刀鱼和一盘凉拌海带。
　　都是杨维宁昨天出去潜水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
　　“就俩菜，”奶奶笑笑，“每天都吃这些东西委屈你了。”
　　“哪啊。”杨维宁拿着筷子底部在桌上磕了磕，再掉过来，“这些东西这么好吃吃一辈子都吃不腻呢。”
　　一句话就把老人家哄的不行了，乐得嘴都往耳朵上咧：“小伙子说话这么甜长大了可不得了啊。”
　　“嘿嘿嘿。”杨维宁夹着鱼肉往嘴巴里塞，也不回应奶奶这个在这个年纪有点敏感的话题，嚼两下就喊了一声，“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奶奶含着笑给他夹，“这儿别的没有就这种东西多。”
　　“好，奶奶你也吃。”
　　“好好好。”

　　电视里大人们的衣服都是又红又紫的，站在一起叽叽呱呱的似乎是在说些什么，杨维宁盯着看了几秒钟，很快撇着嘴把目光挪开了。他听不懂，他只知道今天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说了，看电视离得太近对视力不好，不能离电视太近。
　　但是爸爸站在电视面前那么近还一动不动的。
　　“爸爸！”杨维宁拉着他的裤脚咿呀地喊了一声。
　　“嗯？”男人没有转头，盯着电视看得很认真。
　　“爸爸！！”他又喊，小手扯着裤缝往外头拽了拽。
　　这一拽杨国山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抱……”杨维宁勾着嘴角笑了起来，仰着脑袋两只小手很开心地往外伸。
　　但下一刻，杨国山很快地转了回去。
　　电视把镜头切到了江颖瑜的脸上。
　　“爸爸……”
　　“陈姐你先把维宁带去玩玩吧。”男人盯着电视朝随意地喊了一声。
　　“爸爸……”陈姐走过来直接双手从他腋下穿了过去。视野渐渐变高，然后转了个方向。
　　“来来来小少爷出去和林少爷玩吧。林少爷这是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呢。”陈姐笑着说，把他放了下来，在他肩膀轻轻推了推，“爸爸这儿有事哈，乖。”
　　小步小步地跨出房间之前，杨维宁扒着门框回了个头。
　　杨国山依旧是那副全神贯注的姿态，盯着电视里的画面，一动不动。
　　“坏爸爸。”杨维宁小声地说，撇着嘴觉得鼻子酸酸的。
　　但是在幼儿园老师也说了，男子汉是不能哭的，哭的都是不勇敢的胆小鬼。
　　我不是胆小鬼。
　　杨维宁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抽着鼻子朝外踏了一大步。
　　“你怎么了？”从头顶突然落下来一个声音。
　　杨维宁嗯了一声，抬头看过去。
　　林梢把手插在兜里，看着这个他之前都没见过的弟弟。准确的说，他是第一次遇见弟弟这种生物，爸爸那边人少，自己差不多就是家里唯一一个小孩了。
　　小男孩仰着头瞪着一双很大很圆的眼睛，大概是年纪小，眼珠看起来又黑又大的，显得特别水灵，看着他一副很是疑惑的模样。
　　沉默着许久没说话。
　　最后林梢忍不住笑了笑，蹲下来上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小孩儿的肉果然是又软又嫩的。
　　“嗯……”杨维宁哼了一声朝后退了一步，抬头还是很奇怪地看着林梢，“你是谁？”
　　“我是哥哥。”林梢难得好脾气地把话说得和声和气。
　　“哥哥？”杨维宁看着他，想起了刚刚陈阿姨和自己说的话，“你就是那个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的哥哥？”
　　“嗯。”林梢点点头，“我叫林梢，‘风在林梢鸟儿在叫’的林梢。”
　　他边说边伸手过去把他眼底那点没擦干净的泪水给擦了，平常很讨厌的那种湿润的手感沾到手指上居然也没觉得讨厌。
　　“唔……我叫杨维宁。”杨维宁还是有点懵懵的，他打小脸就长得有点肥嘟嘟，亲戚朋友的一见面都喜欢往他脸上招呼两下，他都被捏习惯了，被林梢这么在脸上玩着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对于自己的名字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哥哥说了句好像很好听的话解释他的名字呢，可惜自己听不懂……
　　困惑了很久，他才咳了一声，说：“杨国山的杨，唔……杨维宁的维，杨维宁的宁。”
　　“噗。”林梢掐着他的脸就笑了出来，口水差点没喷小孩一脸。
　　“诶呦你真可爱。”他捏着人左右晃了晃，“那我们杨维宁几岁了？”
　　“三岁半马上四岁了！”杨维宁回答地很响亮，叫完马上就问，“哥哥呢？”
　　“十二。”林梢把掐他脸上的手松开，改成两只手搭上去，在他两边脸上一起揉着，“哥哥比你大了八岁哦。”
　　“那哥哥会带我玩么！”杨维宁的声音被他揉地有些变了调，但依旧透着一股很鲜明的惊喜和兴奋。
　　“嗯……”林梢拖长了声音，“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刚刚为什么哭的话，我倒是愿意考虑看看。”
　　“我没有哭！”杨维宁马上大声说。
　　“我明明看见了。”林梢逗他。
　　“我……我没有。”杨维宁抿着嘴巴，“我才没有哭呢，胆小鬼才哭，我没有哭！我没有！”
　　“噗……哈哈哈哈，”如愿以偿地把自己逗笑，林梢慢慢站了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抓了抓，“好吧好吧，没哭就没哭呗，哥哥带你玩。”
　　“真的？”杨维宁抬头看着他。
　　俩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仿佛你一说假的他下一秒就能给你哭出来。
　　“当然是真的。”林梢低着头看他，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杨维宁立刻就抓了上来，大咧着嘴：“一直带我玩吗？不会像爸爸那样老是骗人？”
　　“原来爸爸老是骗人么？”林梢反问他。
　　“嗯……”杨维宁立刻把嘴嘟了起来，“坏爸爸。”
　　抱怨完，倒是还记得刚刚哥哥没回答的问题，牵着哥哥又问了一遍：“哥哥会一直带我玩，不会骗我吗？”
　　“嗯，不会。”林梢笑了，“哥哥是个好哥哥。”
　　“耶！好哥哥！”杨维宁在原地蹦跶了一下。
　　“好哥哥！”他牵着林梢的手一路从书房门口直接蹦到了客厅里。
　　杨维宁也只觉得弟弟这种生物真是又新奇又有趣，被拉着跟着两条小短腿不急不慢地走着。
　　小朋友就是这样子，因为有了一个新玩伴，就好像原来都玩厌了的地方也一下都变成新的了似得。
　　这里蹦一蹦，那里跳一跳，一切都变成了兴奋之源。
　　直到后头小家伙实在累得跳不动了才在阿姨的怀抱里被带回了自己房间。
　　“哥哥。”半梦半醒之间，杨维宁死撑着就是不闭眼，语调里那种柔柔软软的依赖，让林梢软了心脏。
　　“诶。”他趴在床边把指头递了过去。
　　杨维宁的手心软软的，也很温暖。
　　“哥哥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