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石记》华夭

6、六

　　“小姐，您同姑爷怎么了？”侍女秋宁带着一丝谨慎，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下去。我一个人撑着下巴，呆呆地待在房中。
　　昨夜同子苏一闹，心中对消失的伤口有着许多疑惑，也不知是怎么，便赌气回了孙府，而子苏同我一路回来，现在却不见人影，多少对他有些不满。
　　“苏乙，苏乙，我回来了。”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我一听，满是惊喜，往窗台看去，果然是青青。“苏乙，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成仙啦。”
　　原来昨日不见她，却是她不知在哪座山吃了株仙草，飞升去了仙界。青青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仙界的见闻，我终是有些按捺不住：“青青，你看看我的伤口，怎么会消失了？”我挽起袖子，青青飞上桌子，盯了良久，结结巴巴道：“这……或许……是我成仙，法力大增的缘故吧。”我见她也不太清楚，只得作罢。“对了，青青，你知道有什么延寿的方法吗？”随即我将昨日发生的一切说给她听。她沉默许久，道：“你就只有一个月时间，你又何必去管那么多。不过就一盏花灯，他便如此，你何必去……”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你可知道，一个月后，你就不再是贾浣雪。”
　　我没接她的话，看了看四周，大红色的一切已然换下，可这间屋子，时刻提醒大婚之夜的喜悦。同时也讽刺了我的荒唐，这些东西都是我偷来的，我有什么资格作为苏乙去发莫名地脾气。
　　“我只是觉得他可怜，大喜之日失去新娘，自己也时日无多，一月后还要再次接受失去妻子的痛苦。”我回答道。青青一脸警惕：“你不会是想在这躯体里附到等他死的时候吧。你光是这月，便会失去你的千年修为，你有多少千年修为去挥霍。”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他的痛苦来晚些罢了。”
　　“哪怕修为散尽，再次沦为没有神志的石头？”
　　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了许久，重重点了点头。
　　青青望着我，也沉默许久，向外飞去：“一月后我会再来，你自己再想想吧。”
　　我猜青青对我多少有些失望，毕竟她希望我们一同成仙，可我，碰上了孙子苏。
　　天色渐渐暗下，秋宁这丫头不知怎么，竟还没来传膳，我起身朝外走去，怎料坐得太久，腿使不上力气，身子向下坠去。
　　突然，一双大手将我抱住，扶到桌前，我看清来人，也不开口，任凭他将我扶过去。
　　子苏将我扶好，自己也落了座，不开口，同我一般，静静坐着。
　　我终是受不了这般似是凝固地气氛，开口道：“你来干嘛。”子苏无奈地摇摇头：“浣雪，你怎么越来越小气了。”“哼，小气就小气，你要如何。”我道。子苏起身，牵起我的手，朝外走去：“别气了，今夜我给你赔罪。”
　　子苏让下人取了灯笼，自己提着，同我出了孙府。许久许久，来到了昨夜河畔。花灯节已过，河上已无幽幽灯火。我眼尖，瞧见昨夜摆放花灯处竟有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花灯，同昨夜的精致不同，这两盏花灯显然是赶出来的，做工较为粗糙。“难道……”我脑中猛然升起一个想法，我将子苏的手摊开，借着月光，只见上边竟有着几条伤痕，“这些个花灯是你做的？”
　　子苏苦笑着收回手：“本想着做来该是挺容易的，可谁知道…..”
　　“对不起，我昨日不该那般任性”我抱住子苏，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这么傻，还去做花灯。”
　　子苏的身子僵了僵：“昨日我也不太对，我应当让着你的。”说完将我轻轻推离，“我们去放花灯吧。”径直弯下腰将花灯取到拾起，放到我的手中。
　　我看了看，挑了个稍好的花灯，在子苏一脸疑惑中将花灯放在河中。
　　“你这是？”子苏问道。我见花灯渐渐漂远，道：“今天只需要一个就够了，因为今天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我站起身，对上子苏略微慌乱的眼神，不禁莞尔：“你是不是被我感动了啊。”
　　子苏突然将我抱在怀中：“你……为什么这般喜欢我。”我一愣，轻声道：“因为我是……你的妻子，贾浣雪。”
　　月光下，子苏紧紧搂住我，我也靠着子苏怀中，却没注意到，那盏，渐渐下沉的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