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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随波逐流之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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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阳光充沛的下午。
一座门庭冷落的寺庙孤零零地坐落在群山深处,寺庙四周林木丛生,荒无人烟,鸟雀欢悦的鸣叫声不绝于耳。一条莫名的溪流自庙门前缓缓流过,溪流上不时漂浮着一些随波逐流的残花败叶,“哗哗”的流水声终日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里,丛林深处不时传出豺狼虎豹的嗥叫,寂寥深长。
“谁那么有才,怎么会发明这种,这种能奏乐的…兵器这,怎么看也不像兵器啊?!”坐在溪流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好奇地拨弄着吉他弦,希洛自顾自地嘟哝着。
吉他弦不时发出三两声清脆悠扬的弦音,在幽静得不像话的空气里显得尤其刺耳。自从上次在玄武那里倒腾来这个…奇怪的兵器后,希洛整天爱不释手地捧着它瞎“挑拨”,与此同时亦无可救药地迷上了它的弦音,那种像天籁一样纯粹动听的旋律,不同于流水声的单调,却像流水带给人的感觉一样,轻灵感性,自由奔放,直直地流淌到人们的心灵深处,激起人们内心毫无杂念的感触和对美好的向往。唉,要不怎么说“乐以教和”呢。
“玄武分明是在故弄玄虚,这玩意儿哪里跟兵器扯上关系了?哼!欺负我不识货吗?”希洛保持着持刀的姿势挥舞着吉他,没一会儿又给放下了,呆呆地坐在石头上,不觉失望透顶,靠,这玩意儿半点杀伤力都没有,真不给力。
“不过倒是……”希洛又看了吉他一眼,突然发现这玩意儿不仅可以发出好听的声音,而且制造精良,可以考虑当枕头,坐椅,必要时还能充当防身盾牌,算了,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希洛这么一想便由衷地笑了。
“希洛!”
谁啊?!希洛连忙掉头,一看是凌晨轩,顿时收敛了笑容,刚才那股兴奋劲儿也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怎么来了?”希洛换了个坐姿,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蓦然响了起来:“现在好像是练功的时间。”
“学你,逃课。”凌晨轩不紧不慢地说着,不慌不忙地脱掉鞋子,卷起裤脚,坐到希洛旁边的石头上,静静地看着流水一言不发。
“哦,你居然不怕师父怪罪……”希洛弯下腰,舀了把溪水洗起脸来。
“放心好了,不会把你供出来的。”凌晨轩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希洛的话。
希洛洗脸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如,没有搭理凌晨轩。
“这是什么”凌晨轩无意间瞥到了希洛旁边的那把吉他,好奇地拿起吉他上下打量起来。
“放那里,不是你的,别乱动。”希洛停止了洗脸的动作,一把夺过吉他,放在凌晨轩够不着的地方,“给你你也看不懂。”希洛拿手臂抹了把脸,看也不看凌晨轩。
凌晨轩一脸忘我地看着希洛脸上未蒸发的水珠,情不自禁地笑了。
“你干什么来了”希洛玩味地看着一只不大不小的螃蟹慢慢地爬上自己浸在水里的脚板上,不露声色地笑,他妈的这也太横行霸道了!
“找你。”凌晨轩开门见山地说着,转头看着希洛,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希洛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我今天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我已经三天没听到关于你的消息了,今天来就是想看你一眼,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希洛把手小心翼翼地伸向水里,毫不费力地就抓住了螃蟹,看着螃蟹张牙舞爪的挥舞着“钳子”的滑稽动作,希洛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小样吧?!
凌晨轩有些尴尬,无奈地低下头。
“你真的那么想离开居然寺吗?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师父的管辖,还有我……我们这些师兄弟吗?”
希洛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直视着凌晨轩,手中的螃蟹很自然地滑落到水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凌晨轩不自在地别过脸,声音有些哽咽:“师父说过,你天资聪颖,倘若勤加修炼,定能有所作为……”
“是吗?不过这样一来,不是刚好对你造成威胁了吗?”希洛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水底的一块小巧玲珑的石头。
“什么威胁”凌晨轩顺着希洛的目光看到了那块石头。
希洛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凌晨轩从水里捞出那块圆润精致的石头,拿在手里把玩:“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
希洛仍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流水,许久,难得的平静和深沉的语气附和着流水响了起来:“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一心认定我才是居然寺的接班人,说什么可塑之才,我倒更希望这是师父他老人家脑子烧坏了一时糊涂所做的错误的决定。我对这个位置压根不感兴趣,何况一直以来,在所有人眼里最适合做掌门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所有人里也包括你吗?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凌晨轩轻声打断了希洛的话。
“是的。”希洛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出来真的是很丢脸啊,论办事能力,人缘交际,博学多才,凌晨轩哪一样不都得爆甩自己几条街!
“哼!我从来没在乎过这个掌门的位置,谁喜欢的话就让他拿去好了!”凌晨轩满脸不屑置辩的表情,把石头轻轻放在希洛旁边的吉他上,起身离开。
“希洛。”凌晨轩在走到即将淡出希洛的视线的地方突然站住,掉头看着希洛:“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迷失了前进的方向,不管是在云层之上还是在地表之下,我都会寻着你的身影,作为你永远的后盾守护着你直到最终的目的地。”
希洛没有回头看凌晨轩,流水声“哗哗”作响的声音弥漫在空气里显得尤其清晰。
凌晨轩伤感地望着希洛波澜不惊的侧脸在斜阳的光线里若隐若现,纹路异常清晰的轮廓除了完美,还是完美,并且完美得不切实际。
低头叹了口气,凌晨轩转身离去。
守护吗希洛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是一块随波逐流的云罢了,云的方向谁会知道
希洛看了一眼凌晨轩放在那里的石头,随手拿起,毫不费力地看到上面用指纹凝成的字迹------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飘逸洒脱的字体在希洛的视线里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希洛用手指轻轻擦过石面上的字迹,零乱的石面顷刻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洁白无暇,仿佛在它身上从来就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
希洛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
石头被重新丢回溪流里,希洛无奈地吐了口气,把头埋在膝盖间,想把这些没影的烦恼通通压下去。希洛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样做,才能让凌晨轩明白他的那种无条件的爱慕对于她来说压根只是徒增的压力和愧疚。希洛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把内心的一切烦恼和压抑,郁闷和感触,都化作沉默,表现在脸上,从不轻易言说。
也许凌晨轩自己心里明白,就希洛平日里对他的态度而言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心思,她对他没意思。人是要学会知难而退的,感情这回事,两相情悦演变成了最后的分道扬镳固然令人痛惜,可是单相思却更令人苦恼,相比于前者,后者不止是单纯的痛苦,其中夹杂着的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痛楚和无奈。但是凌晨轩不想管这些,他选择了他认为值得追寻和守护的,就去做了,就算到最后依然没有任何结果,那也没有关系,重点是乐在途中。
和希洛的羁绊似乎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失去了这部分,他可能会丢掉某种信念,生活也会因此失去某种特定的意义,变得索然无味。所有的痴心和一厢情愿,心甘情愿的付出和努力,都悉数融化在那句“我爱你但与你无关”里,呐,你开心就好。
可能凌晨轩永远都不知道,连希洛自己也搞不清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约莫在十年前,希洛刚刚被师父收纳为入室弟子的时候,在她第一次见到凌晨轩的时候,她心里对他其实是充满了好感的。那时的他,拥有一张清俊完美的面孔,一副阳光般灿烂温暖的笑容,加之其不俗的谈吐和玩世不恭的性格,平日和众多同门师姐妹都相处得很融洽,那时的他,非常惹人注目,似乎走到哪里都是为了成为焦点而存在的。而当时的希洛对他而言,就像一阵风,可有可无。
希洛一言不发地眺望着天空,轻风在耳边缠绕,白云三五成群地随意流动,思绪却似乎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一个宽敞的庭院里,阳光充沛,一帮少年正在习武练功,刀枪棍棒相互交错,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
“晨轩哥哥,你教教我,告诉我这个怎么用嘛?!”紫函拿着一对佩剑紧紧拉着凌晨轩的衣角不放,嘟着粉红的嘴唇:“不说我就不放!”
“你有没有搞错哎小姐这是一对佩剑,需要两个人一起结合使用,你觉得你一个人可能吗?先放开我,你干嘛?男女授手不亲唉!”凌晨轩双臂交叉,慵懒地倚着墙壁,一边和其他师兄弟谈笑风生,一边带着调侃的语气和紫函开玩笑般地说道。
“这还不好办你和我一起使用这对佩剑不就行了,什么男女授手不亲,我看你每天和雪儿姐姐在一起玩,也没听你说过什么男女授手不亲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啊?!是不是”紫函把佩剑丢给凌晨轩一把,脸上摆明一副“你不拿我就死给你看”的表情。
“那能一样吗?也不看雪儿跟你晨轩哥哥是什么关系”
“晨轩,你看紫函妹妹这么可爱,干脆你发发慈悲,把她直接纳做小妾,省得人家小姑娘为你伤心,把人家害得茶不思饭不想,万一哪天突然想不开了跳河或是上吊了,你不得担心折寿么?!”
几个平日跟凌晨轩关系挺要好的师兄弟在一旁开玩笑般地起哄嬉笑。
凌晨轩漫不经心地接过佩剑,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么帅气逼人:“我说这位姑娘,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哼!废话少说,开始吧!”紫函拿着佩剑走到距离凌晨轩三米远的地方站住,转身对着凌晨轩,缓缓拔出剑,摆出一副准备出招的姿势。
凌晨轩动作利落地拔出剑,看着紫函严肃的表情嗤笑,不是吧,来真的唉!
其他弟子纷纷围过来,一个个兴致勃勃,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早已没有了练武的兴致。
“晨轩,你可一定得让着点紫函妹妹啊,得罪了女人你以后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哦!”
“你懂什么这叫不打不相识,说不准这一打就擦出那什么来着,那叫什么,爱情的火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