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别意》水方鱿

3、缘 潘阳公

　　潘阳公主被安排在后宫，临近原先皇后的宫殿；穆恒泽被楚宁旭安排在自己宫中。

　　第一次来楚宁旭宫中的穆恒泽满是兴奋好奇，将房间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后更是忍不住好奇楚宁旭的房间是什么样，他宫中别的房间是什么样。刚打算找个借口出去看看楚宁旭便推门进来。

　　“十七皇子这是要出去？”楚宁旭问道。

　　“睡不着想出去走走。”穆恒泽掩饰道。

　　“太医刚派人送了药过来，十七皇子服下可助安眠。”楚宁旭让宫女将药端给穆恒泽。

　　“有劳太子殿下。”

　　“是孤招待不周，让十七皇子受惊了。”

　　穆恒泽接过药碗坐下，喝了一口，味苦难忍。

　　“很苦吗？”见穆恒泽表情痛苦，楚宁旭关心道。

　　“没，不苦，不苦。”不想被楚宁旭认作矫情的穆恒泽闭上眼一口闷。

　　看着他那比喝断头酒还夸张的架势楚宁旭笑道：“十七皇子真是豪爽。”

　　穆恒泽微愣随即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将碗放上侍女举起的托盘上：“太子说笑了。”

　　“初入北楚不知十七皇子还住不住的惯？”喝完药楚宁旭也不见有要走的趋势，反倒坐下大有拉穆恒泽闲话家常的意思。

　　“穆恒泽。”穆恒泽答非所问。

　　“什么？”

　　“我......我的意思是，是.......总是十七皇子十七皇子的太过生疏，太子殿下叫我穆恒泽即可。”穆恒泽忙解释道。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闻言，楚宁旭也立即改了称谓，“在下楚宁旭。”

　　“宁旭......”穆恒泽望着楚宁旭竟似情人间的呢喃。

　　虽觉唐突但楚宁旭还是轻声应答：“嗯。”

　　穆恒泽方如梦初醒慌得站起：“天色已晚，我困了。”

　　“那恒泽早些歇息，我明日再来拜访。”楚宁旭起身离开。

　　楚宁旭口中的恒泽让穆恒泽差点惊呼出来，强装作镇定送楚宁旭离开。

　　目送那人离开后穆恒泽关上门满床打滚：不妥不妥，刚刚那句“天色已晚”分明就行在下逐客令，太子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失礼？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因此讨厌我？还有我刚刚是不是表现的太唯唯诺诺，像个思春少女了？穆恒泽啊穆恒泽你的男子气概呢？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表现得像个成年人！

　　想到这里穆恒泽又泄了一口气，不知道楚宁旭喜欢什么样的人，姐姐那样温婉尔雅的？还是像那什么小王爷那样忧郁愁苦的？反正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就是了，唉.......唉......唉.......

　　本想探探口风的楚宁旭无功而返甚是苦闷，这南齐的十七皇子真是奇怪，说话总是心不在焉像神游天际，又忽冷忽热，捉摸不透。苦闷的楚宁旭并没有回房，绕道去了德纯太后的寝宫。准备安歇的德纯太后见到楚宁旭忙命人扶自己起来，招手让楚宁旭过来。

　　“打扰皇奶奶歇息了。”

　　“不打扰，不打扰，宁宁刚走哀家正觉得寂寞呢，来坐皇奶奶身边来。”

　　楚宁旭坐到床边。

　　“听宫里热闹说是南齐来人了？”

　　“是。”

　　“听闻南齐的公主花容月貌你可曾见到？”老人家最关心的莫过于此。

　　“见过确是漂亮。”楚宁旭并不想谈这个话题但又不忍拂太后的心意。

　　“跟左依依比如何？”

　　“各有千秋。”

　　德纯太后拉起楚宁旭的手语重心长道：“哀家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强行安排的婚事，从左依依那会儿你就抵触，但......”

　　“皇奶奶，我懂的。”

　　“你可不要像你父皇和宁宁那样。”德纯太后意有所指。

　　“不会，见过母后的悲剧，我绝不会重蹈父皇的覆辙。”

　　“宁宁那孩子从回来后就郁郁寡欢，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看来那和尚......罢了，你替哀家好好劝劝他。”

　　“我会的。”

　　德纯太后望着楚宁旭深表欣慰，最疼爱的两个孙儿总算还有一个让人放心的。

　　第二天一醒来穆恒泽便四处寻找楚宁旭，却被告知太子殿下去了太后寝宫请安，穆恒泽用过膳后便去御花园等潘阳公主。

　　太子会不会还在因昨晚的事不开心？会不会不想理我？穆恒泽还在纠结昨晚的事。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似有心思。”正心烦着一位和尚突然走来，还自说自话地坐下。

　　这里是皇宫内苑寻常和尚自是不能进入，想来应该是早些时候宫女们谈论的来给太后祈福的崇国寺僧人。

　　“大师。”穆恒泽起身行礼。

　　“老衲见施主满面愁容不知何事烦心，不知老衲可否排解一二？”老和尚神神叨叨的。

　　“只是些琐事，不劳大师挂心。”穆恒泽不是信徒，也不想对一个陌生人吐露心事。

　　“了空师父。”楚宁旭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穆恒泽闻声大喜转过身去，却在见到楚宁旭身边的潘阳时顿感失落，那样明显转变的表情看在了空眼里自是了然于心。

　　“了空师父怎么一个人在此，延寂呢？”楚宁旭试探道。

　　“徒儿有徒儿的际遇，师父有师父的际遇，老衲总不能一直将他绑在身边。”

　　“了空师父说话还是这么高深莫测。”楚宁旭笑道，邀三人一同坐下，“不知刚刚了空师父跟恒泽在谈些什么？”

　　楚宁旭口中那声恒泽让穆恒泽心悸，他没有生气，他还记得自己昨晚的话，脸红心跳低下头忘了答话。

　　“只是打声招呼而已。”了空余光扫过穆恒泽，他刚刚的心思现在看来不言而明，唉，又是一个痴人，不如......

　　了空有意打探便多聊了两句，其间穆恒泽并不怎么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宁旭，潘阳公主也是一脸娇羞时不时应两句，两姐弟分明都对楚宁旭有情，到是楚宁旭像是身外人一样客气疏离，但比起潘阳公主显得跟穆恒泽更亲近些。

　　不远处恒王突然出现，在湖边徘徊。

　　了空起身告辞，楚宁旭也跟了上去。

　　“姐姐怎么会跟太子殿下一同过来？”太子走后穆恒泽问道。

　　“早起慈安宫便差人邀我过去，说是太后想见我，正巧太子也在，请安过后便一同离开。”潘阳想起早上的情形还些担心，不知道自己表现得如何，太子和太后满不满意？

　　“想来太后也是知道姐姐要嫁进来的事，想见见孙媳妇了。”穆恒泽心里微涩，但那是姐姐的幸福，他理当祝福。

　　“对了，弟弟在太子宫中住得可还习惯？”潘阳问道。

　　“习惯，太子待我......太子待人很好。”等他与姐姐成亲后他就是自己的姐夫了，能相处的时候大概也就只有现在了吧。

　　湖边。

　　“宁宁。”楚宁旭上前拉住恒王往后面退了两步，“湖水深，站着多危险。”

　　“殿下。”恒王抬头却看见身后的了空，“了空师父。”

　　“看你魂不守舍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其实不用问楚宁旭也能猜到，总逃不过延寂的事。

　　“延寂他刚刚来找我.......”

　　果然。楚宁旭看向了空，了空望天，一副老衲不知的模样。

　　“了空师父，孤曾听闻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不知延寂小师父何苦坏了规矩？”楚宁旭从小就疼爱这个弟弟，见他为了一个和尚丢了三魂六魄，整天郁郁寡欢的模样更是心疼，好好的出家人何必沾惹上这俗尘。

　　“阿弥陀佛，严格说来延寂还未剃度，还不算我佛门中人。”了空对答如流。

　　“但他从小在寺中长大，一切都恪守佛礼，与出家又有什么分别？更何况他与宁宁又同为男子。了空师父何不劝劝他，他与宁宁终究不是一路人。”父皇与那男子的事情让楚宁旭从小便对男子之间的恋情心生反感，当得知最疼爱的弟弟居然也喜欢上一男子而且还是一和尚时更是震惊。

　　尽管震惊但如果不是皇祖母病重，楚宁旭也不会对了空师父说这番话，他不想阻碍弟弟的幸福，自己接不接受不重要，他开心就好，但关键是现在他与延寂的关系，让他痛苦，长痛不如短痛，那些他说不出的话，不如由自己来说。

　　“不关延寂的事，是我不好，是我先缠着他现在却又不敢面对他。”恒王出言袒护。

　　“一缘一劫，一劫一缘，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延寂也好，太子也罢，都有各自的归宿，强求不来，强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