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别意》水方鱿

11、困 典礼

　　典礼过后南齐老皇帝驾崩的消息便传来，穆恒天连夜进宫请求带潘阳回去奔丧。

　　盛帝一口回绝：“南齐内乱，潘阳又怀有身孕，实在不宜奔波。”

　　“怀孕？”穆恒天故作惊讶，“是我考虑不周，七妹现如今有了北楚的皇孙，自是不能有闪失，可是父皇他......”

　　“潘阳自是一片孝心，只是确实身子不便，朕派人随太子返程替朕和太子以及太子妃献上哀悼。”

　　“陛下觉得派多少人合适？”穆恒天心下了然。

　　盛帝做了个五的手势：“这只是一半，若太子觉得诚意不够另外一半会紧随其后。”

　　“我替父皇向陛下表示感谢。”

　　十万大军？穆恒天没想到北楚竟如此爽快，父皇病故，自己又不在宫中对三皇子来说是绝好的机会，只要自己在半途遇害他就可以顺利登基。这也是穆恒天执意亲自北行的原因，三皇子近来风头正盛，索性留下空隙给他，让他再盛一些，人不膨胀到顶峰是不会掉以轻心的。

　　舅舅没有书信传来只怕是已经被他控制住，故穆恒天第一反应就是进宫向北楚借兵，但兵不能明借，否则难以进入南齐，只能以悼念之名。

　　得到盛帝的首肯后，穆恒天带着先行的五万兵马即刻返程。

　　为掩人耳目，不打草惊蛇，穆恒天将大军分成三路，只留一路小队随自己入城，临近城的前一天穆恒天将扮成穆恒泽的潘阳留下。

　　“此回南齐定是路途凶险，七......十七弟还是不用随我们进城为好。”穆恒天说出自己的想法，“父皇已逝再也庇护不了你，你在南齐定会成为三哥的目标。”

　　“五哥......”潘阳望着穆恒天眼中含泪。

　　“云毅。”云拓出声喊来自己的亲信。

　　“末将在。”

　　“你领一队人马乔装成商贾北上，返回北楚，找一处僻静之处住下，待太子登基后再带十七皇子返回，切记不可离北楚都城太近。”云拓嘱咐道。

　　“若是三皇子登基......”穆恒天看了眼云拓才继续说道，“若是三哥登基，你们便隐姓埋名在北楚好好生活下去吧。”

　　“五哥......”潘阳扑进穆恒天怀中泣不成声。

　　“末将定誓死保护十七皇子。”云毅跪下领命。

　　“退下吧，我有些话想和十七弟说。”

　　云拓和云毅告退。

　　“好了，多大的姑娘了，不怕人笑话。”穆恒天拉开潘阳替她擦泪。

　　“五哥，不管能不能登基你一定都要平安，我们做个普通百姓就好。”潘阳拉住穆恒天似乎要得到他的保证。

　　成王败寇，不是万人之上就是马革裹尸，哪有什么普通百姓可当。

　　看着潘阳的眼睛穆恒天不忍对她说出事实，点头答应，“好，我答应你。”

　　“关于你女扮男装的事，为了十七弟的安全着想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在眼下的关键时刻。”穆恒天叮嘱道。

　　“我会的。”

　　“以后我不在身边，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就找云毅，云拓的人我信得过。”

　　“那为何不能告诉他我假扮弟弟的事？”潘阳问出心中的疑惑。

　　“其实那是云拓的意思，云毅为人正直，但就是太过正直才不懂得隐瞒，若是告诉他真相，怕他会心有顾忌，反而让旁人起了疑心。”

　　“我明白的。”

　　“早些歇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子时，云拓的房门被推开，云拓惊觉从床上坐起：“殿下？”

　　穆恒天走到床边坐下：“睡不着便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云拓往里坐了坐：“夜里寒殿下进来吧。”

　　“拓儿是在诱惑我吗？”穆恒天脱掉靴子坐进被窝，带进一股寒气，云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穆恒天将他搂过：“我们似乎好久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了，还记得以前经常一个被窝说话，从什么时候起拓儿便不再留宿皇宫了？”

　　“七岁。”云拓靠着穆恒天听他平稳的心跳，“从七岁殿下被封为太子后父亲便不再许我留宿宫中，说你是太子，身份不比以往，要......”

　　“要保持距离？”穆恒天笑道，“怪不得拓儿对我越来越生疏，原来都是伯父在背后搞得鬼，其实拓儿你的心意我......”

　　“殿下。”云拓出言打断穆恒天的话语，“我不求其他，只求殿下能够达成所愿。”

　　“拓儿。”穆恒天突然将云拓压在身下，吻住他。

　　突如其来的吻让云拓受惊，自己的心意原来一直都那么露骨明显吗？亏他还自认为隐藏得很好，反手抱住身上的人，将这个吻加深。

　　明天还只是明天，今夜就是今夜，就算明天战死，只要能护得他周全，有了今夜的回忆自己也心满意足了。

　　“拓儿......”穆恒天压住云拓气息不稳，“如果不是明天还有要事真想今晚就要了你。”

　　“我永远都是殿下的人。”云拓抱紧身上的人。

　　“此番若能平安渡过，我便许你一生。”

　　翌日。

　　南齐宫中。

　　探子来报：“禀三皇子，太子和云将军已经入城。”

　　“好，很好，按计划进行，让他们换上孝服再行入宫，只要一入宫就将他们拿下。”三皇子似踌躇满志。

　　“但队伍里并没有看见十七皇子，似乎并没有回南齐。”

　　“那小子从来就是个多余的人,成不了事。”三皇子语气中尽是轻蔑，“不过老五护犊子，要是能有他在手上做人质，不怕他不投鼠忌器。倪单，你领一路人暗中北上，务必找到十七将他带回来。”

　　“是。”倪单领命立即追去。

　　一炷香后，探子又来报：“太子和云将军已经被我们的人围住。”

　　三皇子大笑：“你们随本王出去看场好戏。”

　　“三哥这是何意？”被团团围住的穆恒天望着来人问道。

　　“五弟，我没有想到你为了皇位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三皇子面露悲痛之色，“你不愿父皇将皇位传给我明说便是，我本就无意和你争，为何要对父皇下此毒手？”说着竟掩面而泣。

　　“三哥的话我就不明白了，父皇驾崩之时我远在北楚，若论动机和行事恐怕都是三哥你比我更值得怀疑。”

　　“胡说！”三皇子意识到不妥随即放缓语气，“我能有什么动机，父皇早有废太子之意这是众人皆知的事。你借送亲为由故意让别人误以为你不在南齐，其实暗自派国舅和云老将军给父皇下药，他们二人现已被我收押，对罪行供认不讳。”

　　被围住的穆恒天突然鼓起掌来：“精彩，真是精彩，三哥知道得还真是详细，详细得就像亲眼看见的一般，或者说就是你一手策划的？”

　　“五弟就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今日我就要替父皇拿下你这个逆子。”三皇子冷笑一声退后，士兵上前。

　　“三哥。”穆恒天叫住三皇子，“三哥何不抬头看看？”

　　屋顶各处不知何处伏满一排排弓箭手。

　　三皇子快步上前拔出佩剑，云拓一步上前将穆恒天挡道身后，剑架上云拓的脖子留下一道血印：“五弟莫非以为我就宫内的这点人？屋顶上的那些人可没我这剑快。”

　　“三皇子似乎也忘了，父亲早已不问朝政在家养病，护国将军府掌有实权的其实是我。”云拓从怀里掏出令牌。

　　“那又如何，你云家军远在边疆，远水可就不了近火。”三皇子不以为意。

　　话音刚落便有探子来报皇宫被北楚的军队团团围住。

　　“老五！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勾结外人，通敌叛国！”三皇子反咬一口。

　　“三哥此言差矣，北楚是替七妹来吊唁父皇的，只是见宫内有人图谋不过逼不得已才出手相援。”

　　“报！城门失守，云家军突然出现。”探子慌慌张张来报。

　　“反了反了，我今天先替父皇清理门户。”说着三皇子挥剑刺下，云拓侧身躲过，反手夺过三皇子手中的剑架到他脖子上。

　　“三哥，这一场终是你输了。”

　　南齐启帝二十四年，启帝崩，太子穆恒天即位。三皇子一党犯上作乱，均被打入死牢，叛将倪单在逃，三皇子谋害先帝谋害手足本该处死，但新帝念及手足之情只判了终身流放。谁知三皇子在流放途中不耐苦寒，暴病身亡，当然这是后话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云拓率众大臣下跪行礼，贺新帝登基。

　　“众爱卿平身。”

　　台上的人黄袍加身，头戴九旒冕，万人之上。

　　他的太子终是达成所愿成了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