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朱二

2、莫大可 斐菲闻言扑

　　最后一站是杭城附近的桐乡，本想开开心心的结束了两周既定的行程。
　　斯特恩却在晚饭后提出一个建议：“苏菲,明天能否先不回杭城，在桐乡玩一天？今天CG的负责人告诉我，桐乡的慈镇，明日开始有个山花节，还有一个集市，我特别想去看看这边的民俗风情。”
　　斐菲实在是非常的纠结，来到桐乡已经非她所愿，更加不要说是去慈镇，还要参加那个所谓的集市。
　　斯特恩看着忽然脸色塌下来的斐菲，以为她怕无法交代，立马说道：“我会负责向贵司高层解释。请勿担心。”
　　斐菲看着斯特恩真诚的闪着他碧绿的眼眸，恳求的看着自己。
　　她告诉自己，谁让自己一向无法拒绝帅哥的要求呢。好好好，豁出去了。
　　第二天斐菲熟门熟路的带着斯特恩以及他的助理，和她自己的司机，先是直奔山花节的地点黄阳山而去。
　　到了以后，才发现外地车牌根本无法进入，只能停在大路边，慢慢的踱步进。
　　所谓的山花节，就是桃花，油菜花以及任何山野小花，在这个春天尽情的开放的节日。一望无垠的黄花菜地，然后是满眼望去粉色飞花的桃树，以及雪白的梨花，连路旁的牵牛花都开了一朵一朵。
　　游人很多，斐菲带着三人一边走，一边讲解着。
　　斯特恩远望山顶处有一黄色寺庙建筑，非得往上爬去。
　　上山的大路，仍旧是人潮汹涌的样子，斐菲忽然想到，是三月初三，慈镇人的习俗是要去肖弘寺里祈福。当年…
　　斐菲看着两米看的大道，不时有旅游车以及当地的小车过来，实在太过拥挤，忽生一主意，笑着对斯特恩说道：“这个大路太挤，我带你们去走近道，风景非常的好，不过，很陡，很难走。去吗？”
　　斯特恩可曾经是个业余探险家，对于这样的事情是绝对感兴趣的，举双手赞同。
　　而两个女助理实在无法对得起她们的小高跟鞋，只能放弃，干脆说在山腰等着他们下来。
　　斐菲带着斯特恩爬上隔离带的灌木丛往树林深处走去。
　　仍旧很陡，不过似乎刚刚有人来走过，路边的野草有被压过的痕迹，斐菲慢慢的在前面引路，一边提醒后面的斯特恩要抓住怎么样的树枝才能借力前进，过了两分钟，这是一个防火的沟壑，斐菲就着前人的痕迹，一下子就找到了搭在两边的那根独木桥，咦，好像是新的一根，四处一看，不远处有一个刚被砍伐下来的树墩。
　　斐菲对斯特恩表示，只能从这根看似独木桥的过去了，因为防火沟虽然不高，却也有两米多，实在不易攀爬，更何况，防火沟常年累月的有动物尸体和树叶腐烂着，太脏了。
　　恩斯特，摆了摆头，笑道：“这个小意思，不过2米多宽，若不是植物长太多，我一跃就过去了。不过，你…”
　　斐菲听着恩斯特的怀疑，眨眼一笑，银铃般的笑声似乎要穿了透迷雾的丛林：“别小看我，这条路，我走过千万遍。”
　　恩斯特自认为作为一个男人，当然不能让女孩子去第一个探险，他伸手沟边的大树的一个枝桠，轻轻一踏，一跳，在独木桥枝还未有任何滚动之前，已经到了对岸。
　　斐菲对着他竖了大拇指，准备过桥，她踏了踏独木树枝，平跟鞋,OK，可是,今天的职业套装，裙子实在有点紧，无法大步。她环顾四周。
　　恩斯特指了指她头上，那个他拉过的枝桠，探探手，斐菲发现自己不够高。
　　忽然恩斯特的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枝桠翻动的声音，俩人对视一眼，放弃任何动作，闭息听着响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出现，绿色的制服，戴着大盖帽，警察叔叔？！
　　这里竟然有警察叔叔？！
　　斐菲放松下来，正想开口求助，对方压抑的嗓门透着惊异激动：“斐菲？！真的是你？！”
　　斐菲定睛一看，大盖帽下面的那张脸，粗眉，大眼，消瘦了的国字脸，微颤的嘴角，两眼发光的看着她。
　　莫大可？！
　　已经长大了的莫大可！
　　斐菲暗道不好，心开始狂跳，虽然昨天晚上自己有做了碰到熟人的心里准备，可是这样的措手不及，还是让她手足无措了。
　　她脸色微变，却假装安沉的打招呼：“你好。”
　　莫大可眼神一暗，却仍旧努力维持出笑容说道：“你回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们。刚才听到你的笑声，我以为是…”
　　斐菲牵强的笑了笑：“让我先过去吧。”
　　莫大可顿了顿，赶忙抽出别在腰间的警棍递了过来。
　　斐菲犹豫瞬间，便抓住了微颤的警棍。
　　斐菲给莫大可和恩特斯相互介绍了一下。
　　恩斯特瞪着疑惑的碧眼，斐菲心里找到了借口：“那个，我和客户要赶紧上去，他看完，我们还要赶回去。”
　　莫大可微张着了张嘴，心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怎么吐出口，只能默默的在前面开路。
　　带他们走到了山顶。人潮又扑面而来，山上有很多小摊小贩，恩特斯兴奋地只往前去。
　　斐菲瞅了瞅欲言又止的莫大可，说道：“我先过去了。再会。”
　　莫大可仍呆立着般，不敢对视斐菲的双眼，诺诺道：“我也，要去工作，晚上还要演习….”
　　“好。再见！”没等他说完，斐菲插嘴迫切道，边说着，便逃一般的往恩斯特方向挪步过去。
　　莫大可呆呆的立着，终于抬头看着她往人群钻过去，仿佛只那么瞬间，她就被沉没，被吞噬，又仿佛是过了很久很久。
　　“哥哥，你看什么？”一俏皮的短发女孩，过去抱着莫大可的胳膊，娇声问道。
　　莫大可方才大醒般：“是，是，是斐菲…”
　　“斐菲，斐菲姐姐？”
　　“是…”
　　“她在哪儿呢？我都好多年没见她了，她回来啦？她在前面吗我去找她”短发女孩说着便放开他的胳膊，不一会儿也淹没在人群中。
　　莫大可低头，脸色灰暗。
　　她躲着他，她还是不愿意见他，不愿意原谅他，不愿意原谅所有的人。
　　那么小的一个人，那样的被伤害，她都没有对自己说过。
　　她真的像她自己说过的那样，“我会为自己负责”。
　　可是…

　　斐菲领着恩斯特在临时的街上逛了很久。直到午饭时间恩斯特才恋恋不舍的要求斐菲带他去肖弘寺吃素，她有点犹豫。
　　说起肖弘寺，是桐乡最大最有名气的一座寺庙了。本来的肖弘寺只是黄阳山上的一个小小清朝时代的小庙宇，□□期间，基本都已经被破坏，根本无僧人驻守。
　　大概是在80年代改革开放的时候，来了一个云游的僧人，自称明心法师，是从贵州的弘福寺而来。他认为黄阳山的这个小寺庙是个佛灵宝地，就住了下来。
　　这明心法师真不愧是个得道高僧。在80年代末，桐镇里因为改革开放而发财的大小老板都成了他的信徒，于是，一间间庙宇，一尊尊金像不断地建起，生生的把贵州的弘福寺照搬到了桐镇的黄阳山上，又花了七七一十九天的时间祈福后改名肖弘寺。
　　如今的肖弘寺建筑上是已可媲美弘福寺了，三重建筑，大雄宝殿（正殿）、观音殿（中殿）、弥勒殿前（前殿），另也模仿弘福寺配可藏经楼、毗卢阁等。各殿阁朱墙碧瓦，恢宏巍峨，雕梁画栋，曲廊迂回，蔚为壮观。而殿外，有各有院落，其中又以香雨林和听风崖的风景为最，占据整个黄阳山的山头，而寺外一圈也自动行成了一个小商区，为了整个寺庙一圈，到处都是小商小贩，甚至旅馆酒店，平日里都好不热闹，更加不用说是三月初三整个日子，简直可说是人山人海。
　　再说肖弘寺的素食，那也是顶顶出名的，都是要提前预约的，若是有幸在每月初一能尝到明心大师亲手做的菜，那个人真的是佛缘不小了。
　　斐菲心里腹诽：老和尚做的？咳，说不定，他只是拿了铲子铲了一下而已。
　　想当初斐菲还小的时候，那明心大师，倒是时常自己下厨煮食。斐菲便是那偷食的几个小猫之一。明心大师的煎豆腐那简直就是中华一绝。
　　想起来斐菲也动了心了，可是前些年她也听说，明心大师除了每月初一会出来讲经，其它时间不是出去游历，就是闭关中，想来要见他一面是没有多大希望，更加不要说是吃那外脆里嫩的煎豆腐了。

　　“苏菲，我已经电话给助理，让他们先回杭城，我决定要在这边住一晚。咳，我是知道的，你们中国的寺庙是可以借宿的。我还想听听高僧的妙语….”恩斯特喋喋不休。
　　斐菲无奈的看着他，心想这么一位国际型帅哥怎么会长成这样的鸹噪，又摇了摇头，叹气道：“好吧，先带你去吃斋饭。我已经饿的不行了。”
　　不知道，大师是否仍旧住在原来的地方，是否仍旧愿意给她敞开竹门。
　　她熟门熟路的带着他往一看不到的小径走去，这是一大片高耸的竹林，幽深如云，连着这片竹林的正是听风崖，游人都往崖边去听竹风，所以对竹林深处倒都没有想法了。
　　而那明心大师却独独一个人住在这竹海深处的小院中。
　　一看到那竹门，斐菲的心登时清明了起来…
　　她示意恩斯特噤声，顺手拔起竹门旁插着的一竹片，咚咚，敲了两下竹门框，过一会儿，又咚咚两下。
　　小竹屋内传来一洪亮的慈音：“进来吧。”
　　斐菲闻言，一阵心酸，又仿佛近乡情怯，一时间进退两难般，杵杵的站着，竟不知如何抬步。
　　还是恩斯特チ怂母毂郏狭私ヒ槐呶乃担骸拔液芏隽耍冉コ苑拱伞！
　　斐菲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以为这是随便人都来得了的地方，他以为随便人都可以吃得到的饭。
　　那饭，她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洋鬼子，让他饿着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天凉好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