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里梦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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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在空中一顿，犹豫片刻后，还是轻轻的扣上了朱红色的门扉。
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开门的青衣婢女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来人。
细细的眉，细细的眼，白若有光的皮肤，略显宽大的白袍就这样突兀的罩在她身上。
青衣婢女身形一晃。眼前这女子莫非是午后梦回的幻影，如若不然怎生如此不真实？
“你是谁？为何来访？”
白衣女子低头从手上取下一个翠绿得有些通透的玉镯子，道：“把这个拿给你家小姐，她自知有故人来访。”
“呀！”青衣婢女低呼一声。她认得这个镯子，这是小姐从小带到大的镯子，只听小姐说过将其送人了，却不知是送给这样一位奇怪的女子。
青衣婢女接过玉镯，虚掩上门，“噔噔噔”的跑去回复了。
白衣女子轻抚着空荡荡的手腕，面上露出些许惋惜和不舍，最终化为一声微叹。
“我家夫人请姑娘进去！”声音清脆，宛若出谷黄莺。
抬头，却是一个梳着丫鬟髻的黄衣女童。圆溜溜的大眼，活泼好动而充满好奇，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姑娘，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女童边走边问。
似被女童的开朗打动，白衣女子答道：“我和你家夫人相识时，她还尚未出嫁，你自然没见过我。”
女童眨了眨眼睛，笑道：“那我们现在开始认识吧，我叫莺儿，姐姐呢？”
“小故。”
“故？”莺儿睁大眼睛，一脸不信，“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莺儿，不得无理！”屋里传来一声女子的低叱。
一名年轻少妇从屋里走了出来，明艳的容颜泛着幸福的神采。小故见此轻轻一笑，微微欠身道了个福。
少妇连忙上前扶住小故，笑骂道：“故姐姐当真不把玉儿当妹妹看呢，自家人行礼作甚？莫非许久不见，姐姐就嫌弃妹妹了？！”
小故笑而不语，任由少妇拉着进了屋。
挨着小故坐下，少妇拿出玉镯塞进她手里：“送了姐姐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当初若不是姐姐拼死相救，我和李郎哪会有今天！姐姐若是连一个玉镯也不肯收，叫妹妹今后情何以堪？”
小故也不说话，轻轻拉过少妇的左手。少妇晶莹洁白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丑陋的刀伤疤痕。
将镯子带在少妇的手上，小故面色有些复杂：“时间到了，东西自要归还……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少妇微笑点头，刚想开口，只听得一声稚嫩的叫唤：“娘，娘——”一个男子抱着个圆嘟嘟的孩子走了进来。
孩子不过一岁左右，红彤彤的小脸上有着细细的绒毛，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般诱人。看见少妇，孩子开心的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娘，抱抱——”
少妇露出温柔的微笑，上前从男人手上接过孩子：“李郎，你怎么来了？”
男子眼里尽是温情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柔声道：“听说你的救命恩人来了，我专程过来道谢。”
少妇脸上满是甜蜜，笑道：“这位就是救我的故姐姐。”
男人朝小故端正恭敬的行了个礼。
少妇笑道：“我一直跟李郎说，当初我去庙里上香遇到山贼，要不是得故姐姐相救，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男人板脸故作生气，道：“怎么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少妇亲了亲怀里的孩子，道：“是好好的，万幸只是手腕处多了道疤，也亏得李郎不嫌弃。”
小故细眉微皱，沉声道：“孩子，起名字了吗？”
少妇不解恩人为何脸色忽沉，讷讷道：“起了，叫恒儿。姐姐你要是早来几天，就可以赶上恒儿满岁抓周了！”
小故也意识到自己脸色不对，轻轻的抬起茶杯浅饮一口，轻笑道：“是吗？那，都抓了些什么？”
少妇脸上露出些许骄傲，道：“恒儿先是抓了笔，而后又抓了把小弯刀，最后啊……”少妇掩嘴轻笑，“恒儿竟是抓着莺儿那小丫头不松手！”
小故闻言也不由轻笑：“这孩子倒是好福气，能文能舞，连媳妇儿也找好了。”
少妇“咯咯”一笑，道：“可不是嘛，把莺儿那小丫头羞得，那脸都能滴出血来！”
小故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眼睛发疼。一声轻叹，小故脸上的笑意顿时无影无踪，只余下满脸的冰霜。
“时间到了，宋莲玉，你的梦还不醒么？”
少妇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露出满是茫然的表情。
小故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道：“约定的时间到了，你的梦该醒了……快想起什么才是真实的吧！”
随着这句话，“啪”的一声，周围的一切就像镜子开始破裂，裂缝越来越大，少妇的脸色也不停的飞速变换着，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她经历了无数的悲喜。
最后，少妇的脸上浮现出绝望和痛苦，周围的一切连同少妇怀中的孩子一起，化作尘埃般飘散，转眼便不留一丝痕迹。
少妇跌坐在黑暗中失声痛哭。
小故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细细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淡淡道：“时间到了，我来接你走。”
少妇满脸泪水微微点头，一滴眼泪滑过腮边，掉落在无边的黑暗里。小故伸手一接，眼泪落入掌心，竟似刺骨冰凉，再抬头，黑暗中早已没有了少妇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里梦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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