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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见面能聊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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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忙碌的一天,不到七点雷光在雷阳的办公室扑了个空,
“奇怪,”他嘟囔着,出了办公室抓住小梁问:
“小梁,我哥呢?”
“雷总他刚走。” 小梁也正在收拾准备下班。
“他不是最近都很晚才走吗?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没说,也没叫龙师傅开车。 ”
“哦?那你知道他今晚有什么应酬吗?”
“没有,至少我不知道有。”
“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真是奇怪!” 雷光挠挠头,他已经习惯他哥天天加班。
他哥这是想早点把事情帮他安排好,早点把公司全交给他然后回老家。
难得他今天不加班,也许去和老同学聚会了吧。
雷阳其实那时刚离开他的办公室。刚一上车,他收到了凌雪的短信,“我估计8点之前走不掉, 争取8:30到。 ”
他回复她:“你完了给我再发条短信,我去接你,我们换个地方。”
凌雪没有回复。在忙吧。
雷阳回自己的住处洗漱休息,可洗完澡,本想休息的他在沙发上躺了不到两分钟就躺不下去了。
8点刚过,他已开车到凌雪公司楼下等着。
似曾相识的场景,以前也是她加班,他等着。
凌雪工作结束,差不多快九点了,她给他发了短信。
他就简短的回了一句, “我在你公司楼下。”
“他已经到了!”,凌雪微微有些吃惊。赶紧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
马修正好也走到电梯口,看见她和她一路边讲边走,他对这里不熟,虽然太太是中国人,但呆在上海没有和他一起来这里。本来他是想接受总经理的正式任命,但家人不愿离开上海,他也就不想一个人呆这儿。
他们走到楼外还聊了几分钟。好不容易聊完了,凌雪谢绝了他送她回家的好意。
等他先叫出租车走了,凌雪边四处张望边拿出电话想问他在哪儿。
她有点担心雷阳早就等急了,她内心深处有点怕面对他。难道不是他欠她的,而她不欠他一分一毫?
突然她左边十几米远处一辆黑色SUV车灯闪了两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门从里边打开,雷阳坐在驾驶坐上,面色沉峻。
她上车,系好安全带,他始终沉默,没有说一句话,把车发动,开上主干道。
五分钟后,他终于开了口, “吃过晚饭了吗?”
“公司定餐了, ”
“那去喝点什么?”
“随你吧。”
他看了她一眼, “太晚回去会不会不方便?”
“倒没有什么不方便,就是太累了。”
“要不我们到前面新风广场,那儿有很多店开着,不会耽误你休息。你回来住在你父母家? ”
“是。”
很快他们停到了新风广场旁边,工作日的晚上这里比白天清静不少,他们找了个有室外坐位的咖啡厅的角落坐了下来。
“怎么回来工作了?” 雷阳又一次打破了沉默。
“我妈身体不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一个月了。” 凌雪总是简短的回答他。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而且更没想到你一回来工作我们的工作就有联系。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
“我也没想到。”
“你去美国。。。那时你结婚了是吧?”
“是,你呢”
“我也是,不过已经离了。”没等她问为什么,他紧接着就又问她:“你一个人回来还是全家回来的?”
“我带孩子一起回来的,他在这边上国际学校。住宿,周末才回家。”
虽然他早有想到,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他的心里还是猛地拧了一下。
“几个孩子?男孩女孩?多大了”
“就一个男孩, 11岁上初一了。你呢?”
“我也有一个男孩,快20了,已经上大学了 。”
“这么大了!”
果真是这样的,她心里马上想到从年龄推算,那是应该是他DUMP(甩掉)她后,没多久就有的孩子。她咬了咬嘴唇。心里一股怒气冲上来, 但还是强忍住。难道问他为什么甩了她,而且这么快就和别人结婚生子?她不想再听到那一番不知所云的话。再被伤一次。
雷阳却问她:“当年你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而且也不再和我联系? ”
“还联系什么?而且我不是告诉你我要去美国了吗?不算不告而别吧 而且现在看来,你那时孩子都有了,我们男婚女嫁也不应该再牵扯了吧。 ”
雷阳一时语塞。狠狠地拧着眉。正要说话,服务员正好来端了饮料上来,他只好偏过头,一言不发。
服务员离开后他们又陷入沉默当中。气氛变的凝滞,沉重。如果不是沉默,再说下去恐怕会有火药味了。
他们不再年轻气盛,已经是懂得克制的年龄。
他们各自喝着自己的咖啡,想着自己的心事或揣摩对方的心事。
“这些年你还好吧?我想即便有困难的时候,看起来你现在过的也很不错。很为你高兴。 ”这次她打破了沉默。
好?他心里苦笑一下。当年众叛亲离,他有的只是懊悔和绝望,她曾给了他希望,但还是离他而去,可能怪谁呢?
他好不容易从绝望中一点点爬起来。个中滋味一言难尽。
可她为他现在高兴还是让他有几分欣慰。
把那些艰难痛苦藏起来,他只轻描淡写的说:“还好,现在这个分公司是雷光主要在管。我只是帮忙跑跑腿。”
“你弟弟为什么改名了?”
“ 他不喜欢以前的名字,他一文不名的时候觉得是这个名字害他什么都输光。”
“哦,这样啊。看来名字改对了,你们兄弟现在什么都有了。”她笑了。
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雷阳也故作轻松的说:“不过我们家里人还是叫他小光。 我看你也很不错呀,工作上有成绩,而且还是这么漂亮。 不过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
“二十多年了,能一样吗!?漂亮?你恭维我而已。 我们都不年轻了。不过你们男同胞总是受时光的照顾些。你的变化很小。 ”
他的容貌变化是很小,但她心里其实觉的他的神情变化比他的相貌大的多。可是后边那句她没说出来。
“我不是说你的样子变了,只是变能干了,成熟了。而且比以前自信得多。 ” 雷阳试图解释他的本意。
“成熟就是变老了另一种说法吧。 ” 凌雪自嘲地说。
“你还比我小几岁。记得吗?” 雷阳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熟悉的笑容。
她瞬间想起他过去安慰她时说话就是这样的神态。心里的伤感有些抑制不住。
为什么他好的时候这样的好,但后面是不是就有更多的冰冷和无情等着她?
这个想法提醒了她。她不能陷于他的任何温情。
他是她的毒*药,是她的那杯鸩酒。!!
雷阳看她一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变了几次。
“果然和年龄沾边的事都不能和女士谈。我只是很高兴看到你过的很好。 ”他幽幽地说。
“我很好,谢谢你,我也很高兴看到你过的很好。真的,我很高兴 ”
为什么她要强调她高兴看到他过得好?雷阳苦笑了一下:“看来我们过得都不错。很好。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这些年的一点经历,默契的避开了聊有关他们的过去。
凌雪甚至开始觉得这样很好,没想到她和他还能平心静气的坐在这聊天。
以后就这样云淡风轻了,不也很好?
转眼快11点了,回国后一直很忙的凌雪加上前一天晚上没睡好,脸上倦容难掩。
雷阳注意到了,叫服务员结了账,说了声:“不早了,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我先送你回去。 ”
出了咖啡厅不远就是雷阳停车的地方,他绅士地为她开了车门,开车送她回家。
到了凌雪家大院门口,她对他礼貌的说谢谢,道了晚安,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左手却突然被拽住,她吃惊地回过头,看见手腕被雷阳的右手紧紧抓住。
“你真不想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就不再和我联系?还远走高飞?连我的EMAIL都不回?。。。”
“这些还重要吗?我二十多年前也问过你,为什么你突然就决然地离开我,而且一夜之间就对我冷若冰霜,形同路人!?你也从没回答过我!” 凌雪的嗓音中带着痛苦。
“可我想后来能和当面你解释。。。”
“后来?那是多长时间? 1年,5年,还是10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当然不是,我想等我见到你时。。。”
“对不起,我等的够久了,而且你的决绝早就告诉我了,那么明显的事,答案你早就给我了。 ”她的脸上痛苦愈深。
“可我们后来不是和好了吗?你后来给我来的那些信,难道不是谅解我了吗?”
“谅解,谅解你什么?谅解你拿走我的所有,又弃如鄙履?你哪里又需要我的谅解?是我那时太傻没放下而已,我也没有怨你,只是想为自己犯的傻,犯的错找个理由罢了。明明是。。。,还想你有苦衷,心里放不下。不能像你那样说放就放,没有半点犹豫!你要知道我几乎花掉了我所有的青春时光才终于放下你,放下你的好也放下你的坏,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说完,不等他有任何回应,她使劲地拨开他的手,冲下车。
雷阳听到砰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好像车门砸在他的心上,那种痛难于言表。
看着快步走远的背影,他喃喃地说:“对不起,是我欠你的太多,原来你一直有怨我,没有原谅我!”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又袭来。
一夜无眠!
如果这次重逢是他们在他离开学校后的首次重逢会不会只有美好的回忆?
他毕业离开学校前,他们之间只有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虽然短暂得似乎只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