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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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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波流转的她,雷阳突然有种冲动想亲吻她。但他的理智及时控制住自己。
两人又接着边聊边往前走.
校园里四处都弥漫着毕业季伤感的味道,不少教学楼里都有办舞会的。四面八方飘来的乐曲声混杂着花园草坪的吉他声,还有不时传来的醉酒吵闹声。
凌雪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寝室的几个同学都喝的那么醉熏熏的? ”
“难受呗!”
“难受,有什么难受的?马上都要去工作了,可以自立了,多好啊!”
雷阳苦笑一下,“你小姑娘是年少不知愁滋味,不要说好多分配的不理想的有多苦恼,就是分配的好的,一下四年的青春就这样过去了,四年最美好的年华就没了。四年一个屋的兄弟就要分别,你说会好受吗?”
凌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好羡慕你们远离父母的约束,一帮朋友住一个寝室,要我我也不愿意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结束。我其实很想住校。”
“那也不是都是美好的,没有可口的饭菜,没有舒服的床,宿舍楼里臭气熏天,还有耗子。。。”
“所以我爸妈不让我住宿舍。可我真的很想,就只怪自己高考没考好,没考到外地。” 凌雪遗憾的叹口气。
雷阳在心里说,“你要是考到外地,那我们就不可能认识了,不过也许我现在就不会有遗憾吧。 ”
“唉,你刚才说好多人分配得不好,你分配的好吗”
“还可以,算不错吧”
“不是很好?只是不错?”
“在很多人眼里,是很好的,我也很满意,所以也可以说很好吧!”
“听起来,你还是有些遗憾?”
“是,我也说不清楚,我特想去北京几个单位,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没把我分到什么边远地区就万幸了”
“那你分到哪里?”
“Q市的一家计算机所”
“听起来很好呀。你家是那儿的吗?”
“不是,但很近,我家在H市,坐公车只要两三个小时。那家单位真正好不好只有去了才知道。”
“肯定很好的,你刚才还说不要为不可改变的事儿烦恼,单位都定好了,不能变了吧?你好像口是心非哦。”
“这么快你就会用我的话来堵我啦?你说的对,所以我现在什么也不想,顺其自然吧!” 温和的微笑又回到了雷阳的脸上。
“那你的同学杨慎分的不好吗,他醉成那样。 ”
“不好,但他考研过了,他不是因为分配的事喝酒,是因为别的。。。”
突然凌雪停住了脚步,雷阳抬头看见前面楼前明亮的路灯下有一群人在说笑,顺着她的目光,他看到一个男孩搂着一个女孩离人群几米外腻味在一起。
“怎么啦?你认识的人?”
“我们班的。”
雷阳听到她没好气的回答,瞬间明白: “旁边那个就是让你喜欢的。。?”
“早就不喜欢了。”
“这样就对了,不要让别人影响你。”
“恩,不过现在我不想和他们打招呼,”
“那我带你走操场那边,走吧。”
走在漆黑的操场,雷阳突然碰碰凌雪的胳膊: “你看天上。”
凌雪抬起头,惊呼一声:“哇!太漂亮了。”
漫天的星辰铺满了夜空,璀璨如画。
“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几年,第一次在这儿见到这么美的星空。 ” 雷阳第一次隐隐有些伤感。
“我在这儿呆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你看,那边星星好密啊!” 凌雪还在惊喜中,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那是银河。”
“那就是银河呀!像一条带子,比我想像的还要美! ” 凌雪惊叹道:“你认得星座?”
“认得一些。”
“那哪里是北斗七星?那个是牛郎星,那个是织女?还有哪个是猎户座,哪个是巨蝎座” 凌雪兴奋地恨不能一下把所有的星星都认出来。
“我也不是都认得。” 雷阳笑了。“北斗七星很好认的。你看那里像把勺的几颗。。。”
他一一把他知道的星星指给她看。
突然看到一颗流星划过,他忙指给她看:“快看,流星。”
等她回头,只看到一闪而过的一点。
“好可惜,没看清,也没来得许愿,听说对着流星许愿就会实现。” 凌雪遗憾的说。
“没有关系,会有很多流星的,不过我不相信你对着流星许愿就会实现。如果愿望太不切实际,对什么许都没用的。其实抓住现在的美比期许将来更重要。 ”
“那边又有一颗,” 凌雪这次看见了,但没有许愿,只是说,“真的好多,我以为流星很不容易看到呢。”
她定定地看着这美的梦幻的天空,真的,现在不就很美吗?
多年以后凌雪也许忘了许多她和雷阳相处的细节,但那晚他陪她走在漆黑的操场上看到的漫天星光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在这里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她对他的记忆就定格在那个夜晚,那个在旁边陪她看星星的人从此和那璀璨的星光一起刻入了她的脑海,再也忘不掉。后面人生的中每当她心情灰暗,甚至绝望时,她总会想起那个美好的夜晚,那个给她指点星辰的人。
那是最美的夜晚.
那时她甚至觉得此一生已无憾。
雷阳的梦中也出现了那一晚的星光,还有星光下那个眼睛和星光一样亮一样美的女孩。
可在梦中,突然,星光消失了,女孩变成披着婚纱的新娘,眼睛看着他却一步一步走开,他想叫住她,可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不再回头,他挣扎着想要跑过去拉住她,可他却不知被什么捆住了他的手脚。动弹不得。最后她跑向远处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不是他。看她的手快被那人影的手拉住,他奋力挣扎,终于喊出“啊凌!”却把自己从梦中惊醒。
突兀地醒来,发现自己一头一身的汗,心还在狂跳不已,梦中那种心痛还在,是那种生生从身上要把心揪出来的痛。
这一觉比不睡还累,这个梦他以前也做过,有一段时间他老做这个梦或类似的梦。但这些已经好多年没打搅他了。 10多年来这是第一次又做这样的梦。
他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做这个梦呢?他记得应该是他还没有得到自由的时候,虽然那时他知道自由离他越来越近,但他的心越来越恐慌,他感觉阿凌离他越来越远,他在失去她。有一晚他就做了这样一个梦。从此以后的很长时间他都被这个梦魇缠绕。直到真正的失望来临,梦中的惊恐和痛变成了真实的每分每秒的存在,这个梦反而不再缠绕他。
他为什么又开始做这个梦了?大概是因为她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苦笑一下,长吁一口气,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阳台,看着灯火辉煌但还在睡梦中毫无生气的城市,他这些年就像此刻的这座城市,表面光鲜,但内心沉寂如死水,等待着被黎明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