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哭吧不是罪》云——闲

2、2 他是一

　　??他是一个既坚强又任性的人。每天他都在六点半起床带着几瓶药来到排演厅，每个深夜二十三点他还端着吃药用的水杯伏在书桌上整理曲谱。白天里如果接到演出任务，他会不知疲倦地用他的吉他和嗓音将每一场演出每一个曲目带到沸点，直到台下爆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时，我往往会忘了他是一个身着重病的人。我为自己能够来到这个处处生机的团体而庆兴。他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在弄影乐队中，无论是在业务上还是生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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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我在演出时间突然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便向雷基请求先回排演厅躺一会儿。我看见他目光中露出关切，但是演出中他是乐队的主角，无法中途退场。他叫了一辆计程车送我回去，并叮嘱司机一定要照顾好我。
　　??我迷迷朦朦地在沙发上一直躺到他们演出归来。女小提琴手阿洁当先发现我的异常，她立即惊叫着说：“雷基，快来看绮儿，她的嘴唇都是苍白的！”
　　??雷基放下手中的东西，两步跨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额头说：“好烫，快送医院！”
　　??我勉强睁开重逾千斤的眼皮，看见雷基一张焦虑的脸和他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块石英钟，时针正指着晚上十一点半的位置。
　　??深夜里在这个不繁华的地段，要找一个计程车是比登天还难办的事情。雷基的车早在一年前就因治疗肺病而卖掉了。
　　??雷基沉吟了一下，抱起我就向门外冲去。阿洁在身后尖叫道：“喂，雷基！……”
　　??我软软偎在雷基的怀里，听见他微微的喘气声和噌噌的脚步声，心中不禁涌起了大股的甜蜜。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人以这一种方式关心着我，我想不感动已是不能了。
　　??排演厅离附近最近的一个医院也有好几公里。雷基就这样抱着我来到这个医院门口，当跨上医院大门的台阶时他脚下一滑，向前倒去。他怕摔痛了我，于是将我轻轻放在地上；他自己却再没有力气站起来，扑通伏倒在地，口边汨汨涌出大片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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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并排躺在白色的两张病床上，我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和深陷的眼眶，心中充满了柔情。
　　??阿洁则手忙脚乱地帮我们料理着饮食。
　　??良久，雷基睁开双眼，侧过头冲我一笑说：“绮儿，昨晚上没摔痛你罢？”
　　??我噙着热泪摇摇头又点点头，笑着对他说：“摔得很疼！你要为我这一生负责！”
　　??阿洁抬起头，带着疑惑望了我一眼，又低头做自己的事。雷基呆了一下，笑着说：“傻丫头！”
　　??我伸出吊着点滴的右手，对雷基说：“把手伸过来！”雷基一脸的不解：“干甚么？”我嗔声道：“叫你伸就伸嘛！”他憨憨地笑笑，向我伸出左手。
　　??我握着他温暖的手，轻轻但却坚定地说：“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我分明感觉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接着他又笑了，用干涩的声音说：“绮儿，你是不是被高烧烧得糊涂了？”
　　??其实我很清醒。我知道他早已觉得没有了爱情的权利，因为他两年后就会去另一个世界，他不愿因离开而伤害任何一个爱他的人，也包括我。但却认为，能够得到他一天的爱就是我最大的殊荣，——他的爱就像是盛开在古城砖缝里的一株小小的野花。
　　??我对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愿意为这份幸福而面对所有的不幸。如果得不到你的爱，才是我今生最大的不幸。你难道不希望你和我都幸福吗？”
　　??他用掌心中全是热汗的手把我的手紧紧攥在手心中，仿佛怕一不小心我就会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