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却无生》飘梓

5、此岸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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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坐在了一枯老的树旁，从怀中掏出了已经僵硬无比的干粮。她从昨日起，就已经孤独一人身处荒雪之中。从小受过严厉训练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因为这无边无际的大雪而有性命之忧，耳边可以听到林间野兽饥饿的嚎叫，她知道在不远的地方有无数双饥饿的眼神正盯着她。但，她现在最大的困难并不是那群野兽，而是——
　　“我是不是迷路了？”休息时，她看了一下四周，似曾相似的景致，却又是那么的模糊不清。
　　父亲曾经告诉过她，相传皇城三十里外的白裘林居住了一只千年的白狐，进去林子里的人无不被其夺其骨食其肉，有去无回。所以那里也被称为了死亡之林。没有人敢去那里，即使是皇族，也明确规定皇亲国戚不能进入林中。
　　可是，又有传言道，那只千年的白狐拥有不死的秘密，所以即便如此，仍然是有很多人进去。当然，最终仍然是一个人都没有从林中回来。
　　白狐的传说就这样在人们口中流传着。
　　“难道我中了妖狐的法术？”少女站了起来，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除了那些野兽外，没有任何的异常。随后少女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来，系在树枝上。她低下头，两手合十，做祈祷状：
　　“请谙河之神保佑我此次能够捉到千年的白狐，以此成为玖殿下最为荣耀的玉之石。”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轻狂的笑声四面八方传到少女的耳中。
　　琅琅的男生，却有着无可比拟的蔑视口吻：“可悲的少女，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成为那破落又自私的皇族一员吗？”
　　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少女的心里似乎不经意间跑进了一只小兔子，跳动着。她观望着四周，四周却无一人。
　　“谁？”少女抓紧了手中的弓。
　　那个声音的主人又笑了一下，之后回答道：“就是你想找到的东西啊……”
　　白狐！
　　难道真的白狐！
　　少女心中一阵狂喜，但那声音的主人却不再多言，只以笑声代替所有的话语。少女再次提起了精神，循着笑声渐渐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刚才还有点人气的老树，此刻身边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唯独枝头上少女留下来的布条，却仍然在寒风中飘动着，没有离去。但不久之后，布条被人摘下，而那人也消失在了白皑皑的雪林之中。老树，仍然孤寂着，待在那片生活了无数个日月的白裘林里。

　　王位？
　　在皇城里待了那么久，从来都没有对那寄望多少。
　　“圣女”很悲哀，但作为一个国家的王，又何尝不是更加的可怜？
　　一丝冷冷的笑意爬上了玖的嘴角上，但又如流星般稍纵即逝。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纸放进自己的怀中，接着非常镇静地对煚说：“谢谢神官你将母后遗留下的另一半送还到我手中。但上面所提之事，就让其如雪花般，飘落到手心，化为乌有。”
　　“看来玖殿下是不惜违抗女皇的遗愿，而周全自身了？”煚那一双琉璃眼此刻朦胧了起来，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普天之下，比我有才能的人数不胜数，而其他几位圣女资历比我强之又强。我不清楚母后为何要留于此言，但是，国之昌盛系于一国之君，故贤德聪慧之君是黎民之福。我又何必为此劳费伤神……”
　　“既然如此。那么如果天下贤德聪慧之君只剩玖殿下一人，那么那时玖殿下还会不会再接受先皇的遗愿？”在一瞬间，煚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玖的身后，他俯下头，在玖的耳边轻声说出这句话来。而玖只是觉得煚的身影在一刹那间消失，还没有来得及惊讶，那个讨厌鬼却在身后出现。言语之间，幽幽的香味从身后渗透入玖皮肤里的每一个细孔里。
　　“不要逼我。”玖淡淡地说了这句。
　　煚似乎达到了目的，他满意地笑道：“这才是真正玖殿下。其实玖殿下这般，也是很可爱的。为什么总要将自己推托于争执之外？为什么要那般地隐藏自己的想法？那样不会很无聊吗？”
　　无聊？
　　现在国难当头，谙国周遭的国家都在虎视眈眈，他们如饥饿的野兽，一旦逮到机会，就会扑上前，将谙国撕裂破碎。而那份机会，就是新一届女皇的选举。
　　上天会给予神示，告诉人们圣女中谁是女皇最合适的不二人选。
　　但是，即便这样，历史中为了争夺女皇之位，圣女们的你争我斗又是何其残酷。
　　当十岁的自己成为土之圣女时，就已经处于危险的沼泽中，走错一步，都会悲惨地死去。身边的玉之石死了一个，又会在不久之后还会来一个。周而复始，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手上满是“玉之石”的鲜血。
　　——我不杀伯伦，伯伦却因我而死——
　　当自己看到那名唤作“柔钰”，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玉之石”时，过往又不禁回现。以前那么强的“玉之石”都会离自己而去，这次的少女又会留在身边多长时日。一旦加入了争夺战中，身边的人就会受到伤害。
　　体弱多病的凝姐姐，一直希望着能有朝一日登上王位，以自己的理想治理这个国家……
　　所谓的无聊，则是那些无聊的人得不到血腥的滋补而得出的结论。
　　看来，神官也是一个嗜血徒而已。
　　万般的憎恶，比以往更加强烈。
　　一杯浓郁香味的茶，泼在了煚的脸上。
　　可是，煚却没有生气，他勾起了玖的下巴，眼睛里透出野兽看到猎物时候的矍铄：“你越是生气，我越是喜欢。我会为你铺好红地毯，让你穿上的龙服。”
　　玖后退几步。
　　煚则不离不弃，近一步：“这其实都是你从小时候就希望的事，难道你不记得了？”
　　小时候？
　　小时候的玖，曾那样兴高采烈地告诉母后：母后，将来我一定要成为一个伟大的王！
　　结果却遭来了母后的一记耳光。
　　每每想来，腮帮上就有着隐隐的痛。
　　多少年来，都不会消散，并且会冷不丁侵入自己的梦中。
　　“小时候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这样的回答，也是玖殿下你真正想说的？”煚微微一笑，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玖的几缕青丝。
　　“玖殿下，你还在犹豫？那么，今晚仪式我等你回复。”
　　煚说完，便径自离去。
　　而玖似乎早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直直地站在原地，许久。
　　许久，才有了一点动静。
　　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了那两张纸，将它们撕得粉碎。
　　徐徐落下的纸的碎片，如同自树枝上积压了的雪片再次被风吹落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