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却无生》飘梓

2、此岸 2 ***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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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前，一位女首领遵照神的指示，带领族人跋山涉水来到那条在滋养着万物生灵的河边。在她的领导之下，短短十几年的光阴，那块土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富足的国家。但，女首领却在那时候神秘失踪，她唯一留下的只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和一面同人一样高的镜子。那个国家为了纪念女首领，以她的名作为国名，而关系到整个族群命脉的那条河也同样冠以她的名。
　　一千年后，这个国家成了大陆上最为富强的国家之一。然而，此刻这个一向平和的国家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统治这个国家的女王一夜之内突然逝世。顿时，举国震惊，全国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悲哀之中。时值冬日，寒风夹杂着细小的雪花，席卷走所有人悲伤的泪，却冰冻了每个人的心。
　　高高的宫墙上，突然有人将一白色缎绫轻轻抛在那越来越肆狂的风中。随着缎绫在半空中被风卷曲着，一声声似乎要撕碎人心的凄厉笑声从那人口中传出，仿佛要将这个国家推向更深的深渊里。
　　“笑声的主人是喜还是悲？”柔钰抬起头，仰望高高的宫墙，想看清楚那放肆的人究竟是谁。这时，有人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警示道：“不要忘了礼仪。”柔钰连忙低下头，强压住心头的好奇，但仍然不解着转头问提示者：“洏哥哥，为什么大家都在悲恸，那个人却偏偏笑得如此大声？”
　　洏——当朝兵部尚书向风程的长子，是向柔钰三个哥哥中最疼爱她的。现在的他，英姿飒爽，眉宇之间透露着隐隐的寒气，虽然是武将，但是从小便饱读全书，胸藏文略，也正因为此，是向风程最为器重的儿子。尽管自己一贯坚持不介入皇家内的纷争，但现在也是无可奈何地被卷入。不光自己，连妹妹都要一同陷入即将到来的如同谙河内不可见的凶恶暗涌里。记忆中宫墙上发出悲切笑声的人，曾同洏有一面之缘。
　　“也许那个人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她一定等了很久了吧……”洏说着，似乎是对柔钰的回答，却又似单纯的对记忆里远去过去一种感概。
　　柔钰眨眨眼睛，仍然是不解，可是自己并没有再问下去。
　　问题的答案，也许只能靠自己将来去找寻了。
　　她思量着，轻轻掸去身上的雪花，随后直听得“嘎吱”宫门关上的巨响，这时才发觉不知不觉之中人已经处在了原以为遥不可及的皇宫内。
　　一种不同于悲凉气氛的笑意竟也在不经意间浮上了她冰冷着的脸上。

　　“雪飘临，地苍茫，无处是尽头。”皇宫深处，一名身着蓝色华服的女子站在屋檐下，看着缤纷落下的雪花逐渐将原本五颜六色的世界全部铺上了一层雪白色，再联想到同着冰冷的雪花一般寒冷的皇朝，不禁悲从心来，一句无奈的话脱口而出。
　　“凝姐姐何时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突然有人出现在她身后，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意外地平淡。一听到身后人的声音，蓝色华服女子——她通常被人称为凝殿下，只有最亲的人才会省去那“殿下”二字，她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出现在她眼前的人表情和语气是同出一辙。平淡着，几乎必定会成为自己争夺王位的劲敌。
　　“玖妹，你看满天飞雪，是祸还是吉？”
　　凝身后的人是玖，她不再是10岁那般的穿着，和她的母亲一样穿起了昂贵的绸缎。然后，尽管如此，玖仍然是玖，一成不变的维持着自己在皇室里的普通。
　　“飞雪会带来寒冷，但也为下一年带来丰足的水源。就像一个人一样，他总会有好的地方，也必定会有坏的一处。”玖不紧不满地回答道。
　　听完玖的回答，凝不禁轻笑了一下：“玖妹，你总是这样中庸。如果我只让你在祸和吉两者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呢？这么多年下来，你从未对姐姐的问题作出明确的答复。今天，你可不能再推掉……”
　　玖不想应答，就如凝所言，她确实从来没有真正地回答过凝一次问题。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不过从凝今天的神情来看，恐怕这次的问题是躲不过去了。
　　恰恰在这时，玖身边的侍婢走到她俩面前：“玖殿下，凝殿下，向大人已到。”
　　“没想到他们来得这样快，速速通传。”宛如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玖着着实实松了一口气。她转身对一旁的凝说：“凝姐姐，外面风寒地冻，我们还是回屋见客为好。”
　　“这次又让你侥幸逃脱了！”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毕竟自小长大，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虽然知晓一旦生在皇族，自己便没有了任何的朋友，可是能有一日的朋友，便也是最好的。多年来，看着玖是那么的过于中庸，尽管也许这样不会和其他皇室结下恩怨，但是现在已经不再是仅用中庸便能保哲其身了。她不能对玖直接了当说出这些话，可是也不愿意见到玖继续这般。
　　女王突然驾崩，这个国家就如同这片大地，即将要被冰雪覆盖，周围又有着豺狼般的国家正盯着本国皇室的一举一动。稍有差池，将来带来灭国之灾。
　　可一旁的玖却是悠闲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品着上好的茶，丝毫不担心随时都会来到的危险。
　　“向大人和向柔钰小姐到。”随着侍者清亮的通报声，两个人影走进屋中。
　　其中的男子一脸的严肃，而他身旁的少女脸上却挂着一股暖暖的笑意。
　　“凝殿下，玖殿下，吉祥万福。”向洏微微鞠躬致意，向柔钰则跪倒在地上，行跪礼。
　　“向大人，不必多礼。向柔钰，请平身。在我这里，不必像外面那样遵守繁文缛节。”玖淡淡地说道。不知为何，这二人一进来，自己便莫名地忐忑不安。当自己终于看清楚那位向柔钰的脸时，忐忑不安却又轻易地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熟悉。
　　“那位向柔钰，便是天神替玖妹选的‘玉之石’。”凝凑近玖的耳边轻声解释道。
　　玖直直地盯着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去稚气的少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真的是自己的玉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