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94、过往

　　小杜在书房跪了有一刻钟多，脊背依旧笔直，只有他自己知道膝盖有多疼。徐员外进来时两人眼神一接触，小杜莫名放下了心。徐员外的表情有所缓和，不像最初那样压抑的暴怒。虽然不知道徐家小姐跟徐员外说了什么，现在的局面对于小杜来说是有改进的。
　　“起来，坐着说吧。”徐员外做了个请起的手势，自己坐了下来。机灵的小厮给两人奉了杯茶，便退下了。
　　“多谢，徐员外。”小杜没有任何拿乔，就势起身，跪的有些旧，腿有些僵硬，动作缓慢但是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摆着的茶水，忽然有些感慨。这样的不同待遇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按照心意，没有后悔。至于结果，不敢奢求有多好。毕竟，关于入赘这个条件，小杜想着是不可能答应的。两方都不退步，是没有谈判成功的可能的。想到这，心情便有些低落了。
　　徐员外将话题放的很远，东拉西扯了很多，小杜一一答来，不敢有任何疏忽与不敬。但是徐员外再没有提起入赘的话题，心照不宣的小杜也不想说了，就当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
　　临了，徐员外忽然问了句，“你的义父近期可在城内，有时间见见吧。”
　　小杜听完这句，“嚯”地抬起了头，见徐员外整拿着茶杯抿着茶，知他是认真的，小杜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了，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可以以这个频率跳动。
　　古书上说的人生几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也好，洞房花烛夜也好，这些小杜没有体会过有多欢喜，他只知道自己此刻是这一生最欢喜的时候，至于以后还有没有如此欢喜的时候不敢说，现在，当下，自己是欢喜的，从出生到现在，这么清晰地听着胸膛里那颗心“砰砰”地跳着，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过往的经历也在此刻涌现了，心酸的，不耐烦的，感动的，经历了三分之一的人生，此刻觉得是圆满。
　　徐员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难以抑制的激动，人不风流枉少年，这个时候约莫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自己可以享享清福，等着抱外孙吧。
　　小杜不知道徐员外想的比自己还远，“多谢，告辞。我会让义父尽快来提亲的。”说完，脚步像踩了云朵一样，轻飘飘地飘走了。
　　徐员外在书房把那杯茶慢慢品完，才晃悠悠地往女儿屋中走去。闹了这么一场，府里来的客人都散了，也没来得及吃个午饭，真是招待不周啊。但是终归宴席的目的是达到了，虽然猜到了结局，却没想到是这么个过程。
　　小杜直到出了徐府，外面暖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更甚，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成亲了，又轻飘飘地飘回了湖心岛。
　　徐琳此刻正在屋子里出神，刚父亲走的时候就让小丫环去探消息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心里虽知道父亲的脾气，但还是怕会有变故。
　　“小姐，小姐，老爷来了。”小丫鬟还没有进屋，就急急地禀着，生怕老爷突然出现。
　　“我父亲看着心情如何？”徐琳侧面打探着消息。
　　“很是不错，走路摇摇晃晃，还哼着小曲呢”小丫鬟的耳报神当的很是尽责。
　　“恩，不错。下去领赏吧。”徐琳听完，觉得等了很久的心可以有处安放了。
　　徐员外，刚把珠帘掀开，就听得女儿满是喜悦地道，“女儿恭喜父亲，终于把女儿嫁出去了。”
　　“也不知跟谁学的，这么没皮没臊的。”徐员外佯装生怒，奈何徐琳压根不打算接话。只好接着说道，“过些日子，那孩子会让他义父来提亲，这下你可是开心了？”
　　徐琳是开心的，也会表达自己的开心。“那我得赶快准备嫁妆了，父亲，快把你的宝贝多给我一些。”
　　徐员外还以为女儿终于会露出小女儿情怀让自己消遣一下，听到这句，直呼自己道行太浅，简直想绝倒。于是灰溜溜地出了女儿的房门。
　　萧云在大夫诊治完之后，便随李子安离开了。一路上也没有开口，李子安便静静地陪着她走回了客栈。
　　快到客栈门口时，萧云忽然回头冲着李子安说了句，“我也会这么做的。”然后不等李子安回应，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子安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萧云说的是什么意思，心下开心，自己傻乐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