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81、风景

　　这边，师爷看着县太爷，县太爷看着李子安。
　　“没有人见过死者，只能贴出告示，看有没有人家前来报失踪了。”师爷看着县太爷，正色道。
　　“大人刚刚询问在下，可在见过那个女死者的巷子见过此人是何意？他们是在同一个地方被发现的？”李子安回想起刚刚进门时县太爷说的话，觉得很大一种可能就是两者死在同一个地方。
　　“相距不远，虽不在一个巷子里，但都在那个胡同。”县太爷解释着，这也是他为什么让人去寻找李子安的原因。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很多已经超出了平时的认知。李子安从没见过尸体自己会消失的，可那个女尸的的确确是不在了。现在又多了一具无名男尸，事情似乎在朝着一种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超出自己控制的事情是最让人无力的，因为无法做出调整与修改。
　　“秦仵作应该可以还原出那个男子的样貌吧，以前也有死亡很长时间才被发现的尸体，但是秦仵作还是能画出画像，让死者的家人前来认尸，这次应该也一样吧。”县太爷喃喃自语着，似在安慰自己。
　　李子安听到后，心下不禁称奇。他知道萧云可凭人骨描述出画像，但她本身不太会画，没想到在江南又遇见一位有此本领的人。
　　这边萧云看着秦仵作将画好的像拿在手里吹了吹，交给了捕快。自己快步上前看了一眼画像。
　　“与你要画的像区别可大？”秦仵作见萧云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副画像上，不禁问道。
　　“并无区别，甚至比我想象中画出来的还要好。你的丹青水平也不错。”萧云摇了摇头，中肯地赞扬道。
　　秦仵作对她的评价并没有多么上心，似乎问出来只是随意，本没有要得到答案一般。
　　两人在捕快之后，也到了衙门前厅。
　　经历了这许多之后，李子安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有着深刻的理解。此刻见到与萧云并肩出来的年轻人，心下更多的是赞赏。
　　清瘦，但整个人走过来时给你一种神采奕奕的感觉。
　　师爷接过画像，很是欣赏地点着头。在他的记忆里，秦仵作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但也仅限于此，毕竟术业有专攻。在验尸这种人们嫌弃的职业里即使做到了状元又能怎么样？总也不会像知府会得到十万雪花银，或是为民请命的贤名。所以，选择一个好行业才是最关键的。想到这里，师爷顿时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没有走错，至少，离自己的奋斗目标越来越近了不是吗？
　　当然师爷的内心人们不可能听到，但见师父眯着自己的眼睛，一脸出神地志满意得的笑，知道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去挂在县衙门口，让大家都认认，有任何线索，均可来报案。”师爷吩咐捕快将画像贴出去，想了想，自己也跟着捕快一起去了。
　　李子安见县太爷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提出与萧云一起告辞。
　　“李大哥，咱们是不是又卷到什么是非中去了？”萧云出了门，与李子安一同返回客栈，不禁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别担心，万事有因果，总会解决的。”李子安轻声安慰着，刚走几步不久，就见淅淅沥沥的雨终于有小了的趋势。
　　两人在客栈大堂坐好，就见外面奔跑的孩童在大街上玩耍了，隐约能听见母亲的呵斥声，无非是下雨路滑，小心别摔倒。
　　萧云看着外面一片生机，忽然一扫在县衙时的心塞。生活，始终需要靠自己去调节。
　　“娘亲，快看，是彩虹，还是双彩虹。”有孩子欢快地向彩虹方向奔跑着，大声地告诉自己的母亲，那里有一道很美丽的风景。
　　妇人看着孩子手指的方向，可不是。雨过天晴，那两道彩虹离得并不远，两个光圈，每个圈七中颜色。
　　“娘亲，快看，左边的彩虹漂亮，右边的也漂亮。”几岁的孩子还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自己手指的方向能分清左右。
　　街上的人们便暂时忘记了一切，都抬头望向彩虹。
　　萧云此刻心里有些痒痒，女孩子对于美景与美食是没有抵抗力的。
　　李子安看着萧云几次向外望去，身子都在向门边倾斜，笑着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前面有清风阁，登高看，应该更漂亮。”
　　“你不早说，快走。再不走，一会就看不到了。”萧云眼睛亮亮的，忽地就朝门外奔去，一边疾走，一边回头还在催他“你快点啊。”
　　李子安几步追了过来，牵住她的手，一起往清风阁走去。
　　街上偶有行人看过来，萧云才觉得脸烫烫的，但是没有觉得多不好意思，回握了一下李子安的手，满是甜蜜。
　　清风阁在西湖不远的地方，两人到达时，阁楼最高处，隐约还能看见人影。想来是很早就登高上去了，倒是好运气，能欣赏到如斯美景。
　　两人沿着阁楼楼梯，一层一层慢慢爬上去。木头楼梯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上了年代的见证。两人并没有觉得多累就爬到了，阁楼的长椅上西南角有人正倚着栏杆坐着，旁边站着一个小丫环，想是陪着小姐出门。
　　萧云无心打扰他人，拣另一个长椅坐下，眼睛望着彩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着，果然，“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李子安看看双彩虹，再看看萧云满足地看着风景的样子，心下一片静安。连旁边涌动变化的云都看着十分的顺眼。
　　这一刻，两人都忘记了烦恼，忘记了自己本来来江南就是看美景的。原本，生活的轨迹是划定的，而此刻，有那么一个瞬间，只记得自己是大自然中的一粒沙尘，渺小但不可或缺。这种感觉，让自己觉得活着是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其实，看风景时人心之所以愉悦，一是风景本身很美，而是看风景的人此刻内心是放空的，更多的是放松了自己，沉浸在美景中，短暂地忘记一切俗世烦恼。因为，一旦回到俗世中来时，心是不可能真正沉淀下来，静心思考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