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80、转折

　　白布下的人已面目全非，全身浮肿，有带着血液的泡沫从口和鼻子中流淌出来。饶是捕快们见到过很多被判刑的死囚被监斩的过程，那是心狠一点也就是一瞬间心里接受与否的过程，不像现在。当时就有人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往衙门外去了。
　　县太爷和师爷的表情都不太好，只是忍住了，没有离开。见没有仵作站在尸体旁，萧云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取出生姜含在自己的嘴里，递了一片给李子安。两人朝尸体走去。
　　“是个男子，死者约二十四五岁。右腹部被利刃所伤，他杀。死亡时间大约两天。”萧云说完，朝李子安望去，眼神中分明说着目前只能看到这么多，剩下的需要验尸后才能再给结论。
　　李子安朝她点了点头，“先等等，我去问问。”
　　萧云见李子安朝县太爷的方向走去，自己便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尸体来，现在没有办法拿刀进行解剖，只能先仔细观察了。第一遍看过后只是初辨，萧云不希望自己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李子安示意县太爷离他再近点，县太爷狐疑地照做了，众人就见李子安不知在县太爷耳旁说了什么，县太爷似是而非地看了李子安几秒，忽然下令道：“来人，传秦仵作来，顺便让这位萧姑娘跟着秦仵作，验尸后有什么进展再来汇报。”
　　萧云轻舒一口气，趁着众人目瞪口呆之际，跟着传话的捕快一起去找秦仵作了。在验尸房，萧云见到了县太爷口中的秦仵作，一个清瘦的少年，年龄似乎比自己还小，但见众人对他态度毕恭毕敬，萧云知道，必是有过人之处。
　　果然，等到人们把尸体重新抬回验尸房的时候，就见秦仵作一声不吭地洗了手，开始验尸了。萧云在他身侧，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下越来越吃惊。
　　并不是每个古代人验尸的程序都是这个样子的，虽说，现代的法医上课时依旧能听到《洗冤录》这本经典中的例子，但是不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不可能手法如此一致。
　　萧云一度怀疑，秦仵作是不是和自己师承一家。有这样一个技术手段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人在旁边，萧云忽然没了刚进来时的惴惴不安。毕竟这里不是泰安城，没有人会认可自己的仵作身份，能跟着探听死者的情况，萧云心里觉得已经没有遗憾了。此时，更觉得自己来对了。
　　心里几次思量，那边秦仵作已经解剖完毕了。
　　“死者男，年龄二十五，被一把约三寸的利器刺伤，多次被刺。凶手比死者低，是个左撇子。”秦仵作把信息刚报给等在门口的捕快，就见捕快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萧云，随后又看着秦仵作。那表情就像见了鬼，偏偏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秦仵作擦着手，用余光看见捕快的表情，不悦地问道。
　　“不是，不是。不是有不对，这位萧姑娘刚刚说死者约二十四、五岁，被利刃所伤。。。。。。”捕快喃喃说道，似乎还是不太相信。
　　“哦，原来是同行啊，没想到大周朝还有女子时仵作？”秦仵作以疑问结尾，但有耳朵的都能听出话音是肯定的。
　　捕快没想到女子还能做仵作，似是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奇怪的事，以至于自己走出验尸房门口时脚步都是虚晃的。
　　“你似乎对于女子是仵作，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一般的女子不是不应该抛头露面吗，也没见你有任何鄙视，你觉得女子做仵作在这个国家是正常的？”萧云斟酌着该如何问，才能让对方说出真实的想法、
　　“女子做仵作有什么奇怪的，我的师父就是女子，医术在我之上。这世上，只要是有技术的人，有什么不能做的，关国家什么事呢，每个国家不都一样么？”秦仵作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道对方既是女子，又为何要觉得女子比人低？不自信的人什么的，不是好性格。
　　萧云叹了下，明白对方只是小时候接受的教育与整个大众不一样，不是自己世界的人，心下反倒稍安了。